341

康纳最近有了一项新工作。

看杯子。

只要玛莎的手伸向杯子，无论他原本在看书，拼积木，还是和提姆讨论昨天没打完的游戏，脑袋都会立刻转过来。

第三次之后，玛莎把茶杯放下了。

康纳跟着松了口气。

她又把杯子拿起来。

康纳坐直了。

玛莎：“……”

很好，自动瞄准。

“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杯子暂时不会跑。”

342

康纳挪过来，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还停在她的右手上。

“已经不疼了。”玛莎主动告诉他，“今天的检查也做过了。”

康纳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以前呢？”

“以前？”

“你救我们的时候。”

玛莎安静下来。

康纳终于抬头：“你也会疼吗？”

他见过她把门直接拆掉，见过她笑着处理那些连父亲都需要认真应付的东西。对康纳来说，奶奶出现之后，坏事通常就要结束了。

他没有想过，结束坏事的人回家后，也需要别人帮忙拿杯子。

“有时候会。”

玛莎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口说没什么。

“也有很多时候没有。要看遇上什么事情。”

康纳捏住了衣服下摆。

“你没告诉我们。”

343

这个指责实在很轻。

轻得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玛莎伸出手，等康纳松开衣角，才把他的手握住。

“是我的问题。前两天你爷爷和布鲁斯也说过我了。”

康纳露出一点意外的神情。

“布鲁斯也会说你？”

“会，而且他准备了很多页纸。”

康纳想象了一下，觉得很合理。

那确实是布鲁斯。

玛莎晃了晃他的手：“我有会做的事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遇到危险会害怕，受伤会难受。只是以前习惯了自己处理，没及时告诉家里人。”

“你也会害怕？”

“当然。”

她想起那晚布鲁斯还在仓库里，耳机里忽然传来重物砸落的声音。

“尤其是等你们回家的时候。”

344

康纳低头想了很久。

“那我以后可以跟着你。”

他说得很认真。

“我现在比以前控制得好，训练也——”

玛莎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刚刚还在替我看杯子。一直看着，不累吗？”

康纳没有回答。

其实有一点。

书上的那一页，他今天看了四遍，还没记住主角叫什么。

“照顾我有你爷爷，也有其他大人。你不需要每时每刻盯着我。”

“可是我想帮忙。”

玛莎想了想，把桌上的动物屋草图拿过来。

康纳的表情微微变了。

“这个不算。”

他抿着嘴，“你又想让我去玩。”

玛莎怔了一下，随后把草图放回原处。

这孩子现在已经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挺好。

345

玛莎带康纳去了书房。

桌上放着从旧诊所带回来的几张空白登记表，还有整理完毕、准备送去给获救工人的生活用品清单。涉及受害者的姓名和住址，都已经收进了档案袋。

“这些是明天要送过去的东西。”

玛莎指了指地上的纸箱。

“帮我按清单装好，可以吗？不需要看里面的案件资料，装完之后请阿福再核对一次。”

康纳看着箱子，慢慢点头。

“这个你本来要自己做？”

“对。本来还准备弯腰搬来搬去，被你爷爷发现了。”

门口传来托马斯的声音。

“箱子里还有二十四瓶水。”

玛莎望天。

她又不是拿不动。

不过康纳已经把箱子端起来，小心地放在桌边。

“那你现在可以坐着。”

346

小乔和达米安是循着纸箱的声音来的。

他们试图直接加入搬运，被托马斯拎住了衣领。

最后，康纳负责装箱，小乔数毛巾，达米安核对数量。

达米安数到第八条时，发现小乔把一条叠得格外厚。

“这里有两条。”

“它们粘在一起了。”

“你不会分开？”

小乔抬头看他。

达米安停了停，把那两条毛巾拆开，分别叠好。

“像这样。”

玛莎坐在旁边看着，偷偷冲托马斯比了个手势。

托马斯把她想要的饼干递过去。

忙到一半，康纳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她的手了。

奶奶正靠着爷爷，嫌弃那块饼干碎得太厉害。

347

箱子封好之后，康纳没有马上走。

他又回到玛莎身边，声音比刚才还低。

“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玛莎心里轻轻一沉。

原来他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一句轻飘飘的当然。

“我想一直回来。”

她看着康纳。

“所以我正在和大家一起想办法，也会更小心。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说。康纳，这次你可以检查我有没有做到。”

康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不用每时每刻？”

“不用。”

他终于靠过来，慢慢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玛莎摸了摸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康纳闷闷地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

“书里那个人，叫彼得。”

玛莎没听懂，不过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被撤销的岗位——————

康纳重新拿起书。

这一次，他看完了三页。

玛莎喝了半杯茶，没惊动任何人。

除了托马斯。

他发现茶凉了，给她换了一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