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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任务记录的直接后果，是玛莎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写的总结。
严格来说，是比现在更早的时候。
那时她已经相当有经验，对自己的工作水平也有充分的认识。
所以，总结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这破任务谁爱接谁接。”
玛莎看着投在墙上的文字，缓缓扭头。
050立刻翻页。
“抱歉，这是未提交版本。”
托马斯握拳抵住嘴，咳了一声。
她眯起眼。
他把笑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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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的资料，是玛莎自己挑出来的。
里面有与灵魂、身份和世界规则相关的部分，也夹着几段当时随手留下的影像。无关的任务细节和别人的私事，她没有拿出来。
其中一段拍得不太稳。
画面里是个下雨的小镇，一家书店正准备关门。店主站在台阶上，冲镜头喊，屋檐底下还有一箱书没有搬进去。
玛莎在镜头外应了一声。
托马斯听出了她的声音，目光却没有找到她。
“你在那里做什么？”
“修书，抄目录，偶尔替店主看店。”
“听起来还不错。”
“工资不怎么样，老板倒是会做炖菜。”
影像里的人又喊了一遍。
那时的玛莎抱怨着，让050别拍了，先帮她看看雨什么时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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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指向记录里的日期。
它与下一页的离开时间，只差三天。
“后来呢？”
“事情解决了，我就走了。”
玛莎把画面停在书店门口。
木门旁边有一块很小的牌子，说明下个月店铺要重新开张。
字是她写的。
托马斯看了一会儿，问：“你没赶上？”
“嗯。”
“店主知道你要走吗？”
“知道。我告诉他，要去很远的地方。”
玛莎还记得临走前，那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把两块包起来的面包塞进她怀里，说外面的饭贵，别一路都乱花钱。
面包后来被她带到了中转的地方。
凉了，有点硬。
她还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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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影像比前一段热闹得多。
街上挂着歪歪扭扭的彩灯，一群人围着长桌，争论一只烤得过头的鸟究竟还能不能吃。
有人说把焦皮剥掉。
有人说里面还是生的。
镜头转了一下，正好拍到玛莎把刀递给旁边的人，自己十分自然地端走了桌上唯一一盘正常的食物。
布鲁斯看向母亲。
玛莎十分镇定。
“先保存有生力量。”
那段记录的最后，是大家发现了她的行为，追着要抢盘子。
屋里响起托马斯没忍住的笑声。
玛莎也笑了。
她记得那天很冷，端着盘子跑出去，风一下子灌进领口。身后的人追了没几步就停下，笑着叫她回来，别真把饭冻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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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世界都有这样的人吗？”布鲁斯问。
“也不是。有些任务很短，有些时候，大家忙得连一起吃饭都顾不上。”
玛莎将画面往后翻了两页，避开一份她暂时不想再看的伤亡记录。
“不过，做得久了，总会认识一些人。”
有些人她救下来过。有些人帮过她。还有些人什么大事也没做，只是路过时总会向她招招手。
离开的时候，他们各自继续生活。
她也继续工作。
“你不能留下来吗？”
“还在工作时，不能把以后都留在那里。”
玛莎没有把那一百个世界说得多么惨烈。
其实有不少日子，她过得很高兴。正因为高兴，收拾行李的时候才会觉得，还没待够。
“到了能退休的时候，我就不想再等下一次了。”
她轻轻点了点桌面。
“我想知道，一家店下个月开张是什么样。也想在别人说明年见的时候，真的有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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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去接电话以后，书房里只剩下玛莎和托马斯。
050关掉了投影，把挑出来的研究资料单独归好。
托马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玛莎会认真记下一家餐厅的营业日，也会为了第二年的花期，提前同他约好出门的时间。
那时他只觉得，她对喜欢的事情总是格外上心。
“我以前是不是答应过你，带你去看一次海边的花？”
玛莎转头。
“你还记得？”
“记得。后来医院有事。”
“再后来布鲁斯生病了。”
两个人一起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错过的东西不少。
托马斯没有急着把那些年都补成一份计划。他只是拉过玛莎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节。
“下次挑时间，我们一起看。”
玛莎靠近他。
“得先查花期。你上次连月份都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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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050问玛莎，要不要把今天翻出来的生活影像另外存一份。
“以后不必和任务报告一起找。”
玛莎想了想，答应了。
文件夹建好，命名的位置空着。
她习惯性想填一个编号，手停到一半，又改了主意。
“就叫旧相册。”
050照做了。
屏幕熄灭之前，玛莎又看了一眼那家书店。
她当然还是希望，他们都好。
卧室外传来托马斯的脚步声。他带回了她留在书房的眼镜，顺口问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玛莎把记录收起来。
“想吃热的。”
“这里只有你的那杯茶是凉的。”
托马斯把杯子拿走了。
她笑着跟了出去。
——————真正提交的版本——————
后来，托马斯还是看到了那份报告的正式开头。
“本次任务已完成。”
后面附着一张采购凭证，要求报销替书店修屋顶的费用。
穿管局拒绝了。
托马斯看完，觉得未提交版本也没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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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