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是因為你的話……我是為了我自己而戰。」

不知該說這位兄弟不坦率，還是真的這麼想，反正鶴丸國永不打算追究，露出一臉無奈，緊緊跟上對方的腳步，解決掉一個又一個送上門的時間溯行軍。

從黑洞數量逐一減少來判斷出他們確實漸漸削弱敵方的勢力，但是，可怕的是所消滅的速度並不比召出新的還快，總數量可說是只增無減，非常勉強才能打為平手。

這也讓眾人徹底感受到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強大，相較於本丸的戰力，敵人能無限召喚出時間溯行軍，仿佛在體力上毫無顧忌，看著魁儡般的敵軍不斷出現，就這點來說已經相當難對付。

刀劍男士的體力有限，尤其這次在場參戰的短刀數量較多，此處又是空曠之地，狀況相當不樂觀。

審神者已現身助陣，相對的敵人主將卻從未加入戰場露出真身，這躲在暗處操縱這些魁儡的歷史修正主義者究竟是誰?

刀劍男士都未曾親眼見過，或者說在場的大家唯有謎月知曉此人。

曾經在敵軍陣營待過的大太刀，肯定或多或少知道關於這個人的底細與弱點，究竟有什麼方式能阻斷龐大的時間溯行軍?

鶴丸國永想透過謎月來了解，開口朝不遠處的身影詢問道: 「你知道躲藏在背後的主使者是誰嗎?」

雖然不見得能獲得有用的答案，但鶴丸國永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問問看。

「不知道……。」謎月直接秒句，目光飄移的他道出不明所以的回答:「也不該知道。」

這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回答?可說是完全沒說清楚，鶴丸國永卻從這段話中感到無形的壓力，頓時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話中隱約在說著: 「別知道才是好事。」

鶴丸國永仔細觀察大太刀的動向，這回的時間溯行軍不再避開謎月，進行了一連串的攻擊。

謎月視線並未停留在戰鬥的敵人身上，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朝著空無一物的樹林中看去。

鶴丸國永看出了端倪，再次搭話道:「你在尋找什麼?」

「……。」此時的謎月悶不吭聲，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鶴丸國永點破著:「敵人可不在樹叢裡啊!?」

注意到大太刀前一秒所留意之處，鶴丸也逐漸意識到異狀，趕緊追問著:「還是，你注意到什麼?」

會這麼問也是因為鶴丸國永從審神者口中耳聞一些有關這把刀的往事，主人當時是這麼說著: 「他起初跌跌撞撞，走兩步就容易算不準空間距離而不小心絆倒，貌似在視力上的判斷相當弱。」

還露出些許懷念的神情，談論著曾經的刀劍男子。

「相對的謎月對聲音貌似特別敏銳……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

這也是為什麼，審神者此次任務都不提前交代討論，為的就是不讓消息計畫走漏風聲。

比起正常人用眼去觀察，這把大太刀是靠聲音來捕捉位置，進行一連串的戰鬥與防守，或許還能聽見旁人聽不到的聲音?

鶴丸國永左思右想時，謎月反問著:「你沒聽到嗎?」

這神秘兮兮的話語，還真讓鶴丸國永措手不及道:「聽到什麼?」

目前的鶴丸國永只聽見刀劍相互碰撞的金屬聲、彼此戰鬥的腳步聲、不明而來的尖叫聲、敵軍斷送亡魂的哀號聲，除此之外，還有夥伴間稀疏的交談，尤其是三日月宗近的聲音，聽在他耳裡格外清晰。

「沒聽到也罷……。」謎月並不打算明說，可能是解釋太麻煩，就決定省略不講。最後還略為諷刺說了句:「我以為國永的刀都能聽見……。」

要是不加上後面這句，鶴丸國永也不會這麼在意，他不經拉高音量問道:「到底是聽到什麼? 」

「……。」

話總是不說完，這似乎成了謎月長年來養成的壞習慣，這讓聽者感受很差，不僅謎底未解，還有種鄙視意味藏在之中。

這讓鶴丸國永怒言喊道: 「你沒頭沒尾在說什麼?」

周遭聲音凌亂複雜，完全聽不出一個所以然。

在被多次追問之下，謎月終於啟口道:「就在不遠處……一陣又一陣銀鈴聲，那是『他』在呼喚。」

此話明指出暗處躲藏著看不見的敵人，鶴丸國永憑直覺判斷這個「他」所指的是歷史修正主義者。這些話實在無法當作沒聽到，這鈴聲或許就是對方與謎月之間的暗號?

「銀鈴……。」鶴丸國永認為事有蹊蹺，逼問著:「又是要你做什麼!?」

謎月似笑非笑道:「搖鈴……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是我要問你的話吧!?」

正在這時，時間溯行軍又介入兩人中間，鶴丸國永短暫與謎月分了開來，即使想早些問出答案，卻礙於敵人不停的猛烈攻擊。

在說出鈴聲之事後，大太刀整個人陷入恍神、糾結不已。天降大雨拍打在其身上，臉色更顯得蒼白。

感覺的到謎月後半段的攻擊都未能一刀了斷敵人，似乎是對於時間溯行軍流漏出不該有的情感，一直以來待在敵軍陣營大太刀，或許無法真的狠下心。能看出其戰鬥意識逐漸薄弱，鶴丸國永大聲提醒著:「給我振作起來!好好認清『誰』才是敵人!」

這聲嘶吼喚醒了謎月，他這次一刀重擊敵人的要害，一擊就讓其斃命，沒有讓時間溯行軍有一絲痛苦掙扎，就好像在心中找出了突破口。

「不……搖鈴已經沒有意義!」大太刀自我醒悟說道 :「打從我來到這裡，就不可能回去!」

謎月不知所云的話讓人無法理解，但在看見對方能恢復正常，開始奮力於戰鬥之中，也稍微放心，即使某些話依舊聽不明白，也沒糾結於此，反正往後有的是時間。

目前也無餘力顧及太多，鶴丸國永都自顧不暇，他拼命揮舞自身太刀，就算餘光瞄見其他夥伴紛紛受傷，也無法脫身去營救。

況且，此刻同時被四把大太刀圍攻的鶴丸國永，視野陷入一片昏暗，仿佛雙眼被黑夜蒙上，什麼也看不見。

以過往的經驗來看，要獨自戰勝大太刀就已是凶多吉少，更何況是一打四，又會有多麼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