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巨猿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着弗兰德身后的两人,喉咙里滚出充满杀意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右臂肌肉贲张,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直直朝着马红俊和奥斯卡砸去!
“住手!”弗兰德目眦欲裂,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第四魂环骤然亮起,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瞬间横亘在泰坦巨猿与他的学生之间。他几乎是嘶吼着:“快跑!”
“轰——!”
光盾与巨拳碰撞的刹那,刺耳的碎裂声炸开。弗兰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那面光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化作漫天飞溅的光点。泰坦巨猿的拳头去势稍减,却依旧带着毁灭性的余威,狠狠扫过试图向两侧逃窜的马红俊和奥斯卡。
弗兰德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再感知不到声息。
他心脏猛地一缩,剧痛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但求生的本能和身为院长的责任让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借着反震之力,背后虚幻的猫鹰翅膀猛地一振,身形化作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外围飞去,留下一路斑驳的血迹。
就在泰坦巨猿击溃弗兰德、抹杀马红俊和奥斯卡的瞬间,藏身于不远处树冠阴影中的桑渝,感知到和两人识海中自己种下的种子失去了联系,轻轻松了口气。
不等她转身离开,心口那枚灵犀草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喜悦。那波动如此清晰,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炸开一朵烟花——是竹清!她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的强烈情绪,让桑渝的心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分辨那喜悦中蕴含的更多信息。
正是这不到半息的失神,让她周身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对于十万年魂兽,尤其是处于暴怒和高度警觉状态的森林之王而言,这丝波动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泰坦巨猿那刚刚转向弗兰德逃离方向的猩红巨眼,猛地一滞,随即带着冰冷的审视,骤然锁定了桑渝藏身的方向!
危险!
桑渝的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在被彻底锁定之前,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树冠中弹出,追着弗兰德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判断弗兰德的逃窜路线和泰坦巨猿可能追击的方向上,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继续利用这头暴怒的巨猿。
就在桑渝即将追上弗兰德狼狈身影的瞬间,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她身形微晃,脚尖一点树干强行稳住——前方的空气中,竟凭空浮现出几道细密的黑色裂痕,像蛛网般蔓延、扭曲,又迅速弥合,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
她几乎是本能地扭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影,投向星斗大森林最深处——那个方向,正是“万灵遗迹”碎片空间所在的区域。
遗迹出事了?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身后,泰坦巨猿那如山岳般的身影猛地顿住。它的视线同样转向森林深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
暴怒未消,但另一种更古老、更刻入骨髓的本能压过了追杀——生命之湖,那是星斗大森林真正的核心,是它和天青牛蟒必须誓死守护的圣地。更何况,它最牵挂的“人”此刻也在那里。
震动愈发剧烈,远处传来古木倾倒的轰响,连空气都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波纹。
泰坦巨猿焦躁地锤击地面,巨拳捏紧又松开,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它深深看了一眼弗兰德血迹延伸的路径,终于猛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生命之湖的方向狂奔。庞大的身躯撞开沿途一切障碍,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桑渝停在原地,呼吸急促。她正犹豫是否要冒险靠近森林核心查探情况,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突兀地从侧面伸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浑身一僵,魂力瞬间凝聚于指尖,本能地就要反击。但就在那瞬息,周围空间传来一种奇异的滞涩感,空气也出现了违背常理的扭曲。
法则波动!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闪过,眼前的景象便骤然褪色、拉伸。参天古木、斑驳血迹、潮湿的泥土气息……属于星斗大森林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抽离。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半息,脚底便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夜风带着旷野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是稀疏的林木轮廓,更远处隐约可见人类聚居地的灯火。
她出来了,就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是谁?
桑渝猛地转身,然而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结结实实地拢了进去。
是竹清。
这个认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桑渝紧绷的神经。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发酸,视野迅速模糊成一片。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两臂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了朱竹清的腰背,手指紧紧攥住对方背后的衣服,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不够,这样的接触远远不够。
幻境中独自挣扎的痛苦、离开遗迹后四处寻找却不见人影的焦灼与落差,还有那枚灵犀草印记传递来的、属于朱竹清的强烈喜悦……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在桑渝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炸开。
她需要更确切的触碰来确认这不是幻觉,来安抚身体深处那阵失控的战栗。
桑渝挣扎着,在朱竹清同样收紧的怀抱里,艰难地抬起脖颈。泪水将视线模糊,但她凭着感觉,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双唇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道,重重印在朱竹清的唇上。唇瓣相贴的瞬间,属于朱竹清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清冽的味道奇异地抚平了桑渝心底的不安。
她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唇齿间更深入地索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分离这段时间的担忧、痛苦、思念以及此刻终于见面的狂喜,全部传递过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朱竹清的后颈,指尖微微发颤。
朱竹清抚过桑渝越发明显的肩胛,另一只手轻轻掌住她后脑,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皱着眉无声地安抚。她的气息也有些乱,唇上的动作从最初的承受转为轻柔的厮磨,一点点化解着那份蛮横的急切。
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直到紧拥的身体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同样剧烈的心跳,桑渝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朱竹清的额头,急促地喘息。
湿漉漉的眼睫下,目光终于聚焦,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月光落在朱竹清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熟悉的眼眸里盈着水光,还映着她的影子。
“竹清……”桑渝的声音带着哽咽,沙哑得厉害,“我好想你……”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想看清对方,可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在那里面……找不到你……出来也找不到你……”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她的目光落在桑渝脸上,仔细地看,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分离都补回来。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我都知道。我提前进去寻你,却没想到遗迹中规矩颇多,只得尽力完成考验。没想到,还是比你晚了这么多……”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桑渝的脸颊,轻吻她鼻尖:“我也很想你。”
桑渝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把脸埋进朱竹清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清冷却带着暖意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
夜风在旷野上吹拂,远处森林的异动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依然隐约可感。遗迹确实出事了,但此刻,那些都变得不再紧迫。
她们就这样在星空下相拥,谁也没有先松开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分离的焦虑、重逢的狂喜,都沉淀为此刻肌肤相贴的温暖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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