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尔海姆。

因为英雄的“助手”，这片已经有些过气的小村庄又掀起了旅游的第二春。

街角的杂货店老板，以前对西莉娅只是勉强维持着交易关系，如今却总是在外来的旅客面前，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个不平凡的小姑娘”当年是如何在他这里用魔兽材料换取面包和肉干的。

“我就知道她不简单！”老板拍着胸脯，唾沫横飞，“眼神！你们没见过那眼神，冷静得很！哪像个孩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

丹妮丝的母亲，那个曾经因为西莉娅“不合群”而告诫自家女儿离她远点的妇人，现在却逢人便说：“我家丹妮丝啊，跟西莉娅可要好了！小的时候经常一起玩呢！还说过要一起去米德加闯荡！”

甚至连蒂法的父亲，洛克哈特先生，在听到有人谈论“那个跟着萨菲罗斯的小英雄助手”时，也会沉默片刻，然后含糊地说一句：“嗯，那孩子…确实有股劲儿。”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严厉地警告克劳德“离我女儿远一些”。

那些话语，倾向，面容纷纷都改变了。

在9岁的克劳德眼里，这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这些人，他们真的了解西莉娅吗？

他们记得她沉默的样子，记得她独自一人拖着比她还大的魔兽尸体从后山走下来的样子吗？记得她是如何被同龄人排挤，被大人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吗？

现在，西莉娅成了“英雄的助手”，成了报纸上的“天才之花”，于是，过去的一切都被粉饰、被篡改，变成了符合人们想象的、励志而美好的故事。

她在他们口中，变成了一个他们希望她成为的样子。

一个可以用来炫耀的、与“伟大”沾边的谈资。一个证明这个偏僻小村也能走出“大人物”的活生生的例子。

克劳德用力擦拭着剑身，粗布摩擦着金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将剑擦拭干净后，克劳德将铁剑固定好，接着走向驿站。

那个先前有些破败老旧的小地方，此刻挤满了游客，还有形形色色的本地人——克劳德几乎是侧着身子才挤了进去。

他矮小的个子在这里并无优势，反而更容易被大人们不经意的手肘撞到。低着头，男孩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移动微微晃动，视线只落在脚下脏污的木地板和前方移动的腿脚上。

柜台就在前方不远处，老板正忙着给几个外地来的游客找零，脸上的笑容比以前真诚了不少，但也油滑了不少。

“哟，克劳德小子，又来看报纸啊？”老板眼尖，瞥见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的小小身影，扬声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报纸刚到，最新的！喏，还是老规矩？”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份还带着墨香的报纸，递了过来，顺手接过克劳德递来的几个硬币，手指都没仔细数就扔进了钱匣里。

“嗯。”克劳德低低应了一声，接过报纸。纸张的触感熟悉而厚重，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其展开，目光快速锁定了头版的位置。

【萨菲罗斯将军再立奇功，五台东部防线被彻底撕裂！】

巨大的标题占据了头版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一张更加清晰的萨菲罗斯侧面照片，银发在风中飘动，标配制服干练，正宗挂在背后，背景是模糊的战场硝烟。

还有她。

平静精致的面容，一身漆黑的特质制服，完美展现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脆弱与美感，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肩上却扛着和她一样高的长柄斧。

“……”

这和村民口中那个“不平凡的天才少女”不一样，和母亲担心的那个“怪异危险的孩子”不一样。

甚至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山崖边拉住他、在路边问他想不想离开的女孩，也好像不一样了。

这就是…现在的她吗？

“西莉娅……”

“咳咳。”

驿站的老板忽然拍了拍克劳德的肩膀，男孩抬起头，老板有些匆忙的将一封厚厚的东西塞到他怀里。

“嘘，她给你的信，拿远点再打开。”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信封的棱角硌着他的小腹，那重量和厚度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信件。

这真的是…西莉娅寄来的？从遥远的米德加？还是从更遥远的、他只在报纸上见过的五台战场？

克劳德挤出了驿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快速扫视了一下街道。

街上同样比往常热闹，三三两两的游客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对着那些普通的房屋指指点点。

他不能回家，妈妈肯定会问东问西。也不能去蒂法家附近，万一被洛克哈特先生看到…

去哪里？

一个念头闪过。

那个地方！村子边缘，靠近后山入口的那片小树林，他秘密练习挥剑的地方。那里足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下定决心，克劳德立刻迈开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他沿着街道边缘，避开人群，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跑去。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山林的气息。

怀里的信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的胸腔里跳动着。

跑过歪斜的老旧木屋，穿过稀疏的农田，那片熟悉的树林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克劳德放慢脚步，确认四周无人后，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树林里光线昏暗，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棵相对粗壮的老树下，这里是他平时练习后休息的地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封信。

信封是神罗制式的，看起来很普通，但入手却沉甸甸的。

上面没有写寄信地址，只在收信人处写着“克劳德·斯特莱夫”，字迹是那种他熟悉的、带着奇异力道的笔触，和当初那张“离别礼物”的纸条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手指，慢慢撕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露出的不是一两张纸，而是厚厚的一叠，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给克劳德·斯特莱夫：】

【许久不见。我在尼布尔山上给你留了东西。这是找到它的第一步。】

【你是否还记得跟我一齐去尼布尔山的那天，那条小路？不记得也没关系，后面都是手绘地图】

【为了找到它，你需要靠自己到达那条小路的第二块大石后，左边的那块枯木桩，你曾经坐在上面过，它之后被我清理掉了】

【在它原先位置的泥土下，有东西。去找到它，然后我会给你寄第二封信】

【备注：遇到打不过的魔兽就跑，然后下次再来。尼布尔山的所有魔兽我都记录在了那个本子里，有习性和弱点】

【——西莉娅】

克劳德拿起那个深棕色的小本子，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

本子的纸张有些泛黄，上面是用同样的笔迹绘制的极其精细的魔兽素描，以及密密麻麻的注释。

第一页，是一种他在山脚下见到过的、类似大型犬的魔兽。旁边标注着：

[灰狼（普通种）。习性：群体行动，嗅觉灵敏，夜间活跃。弱点：惧怕火焰，腹部防御薄弱。攻击模式：扑咬，爪击。建议应对方式：利用地形优势，避免被包围，优先攻击头狼（特征：体型稍大，颈部鬃毛更长）。]

第二页，是一种长着翅膀的爬行生物。

[翼蛇。习性：盘踞于岩壁或树冠，善于伪装，毒牙致命。弱点：视力较差，惧怕强光，颈部七寸位置鳞片最薄。攻击模式：俯冲撕咬，毒液喷射。建议应对方式：制造光源干扰，快速近身攻击颈部弱点，注意躲避毒液。]

第三页…第四页…

本子里记录了几十种可能出现在尼布尔山区域的魔兽，从低级到相对危险的种类，每一张图都画得栩栩如生，旁边的注释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习性、活动范围、感知能力、弱点部位、攻击方式、有效应对策略，甚至连不同季节或天气下可能出现的行为变化都有提及。

这不是简单的记录，这是一份经过无数次观察、战斗甚至可能是解剖后才能总结出来的、冰冷而精准的生存指南。

她把这个给了他。

克劳德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和小本子一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孩子紧张的呼吸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涌起，混杂着激动、感激、惶恐，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那个已经离开尼布尔海姆，在遥远的战场上与传说中的英雄并肩作战的女孩，竟然还在关注着他，甚至为他规划了一条充满挑战的道路。

……她没有忘记他。

她甚至觉得，他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他真的可以吗？

---

第一次，克劳德特地挑了周末的下午。

他最多只来到了第一块石头前，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金发少年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手绘的地图。

依然平整，一看就是精心呵护过。

他抿了抿唇，最后叹了口气，在天黑前下了山。

第二次，克劳德挑了魔兽最少的清晨。这次甚至比上次前进的还要少，他很倒霉的被一只野狼拦住了去路，拼尽全力才跑回了家，差点被母亲发现。

第三次，克劳德忙碌到了黄昏，他在第一块石头前留下了记号后，背着铁剑回了家。

第四次，克劳德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西莉娅那本魔兽图鉴关于灰狼的部分反复看了好几遍，将弱点和攻击模式牢牢记在心里。他还带上了几块坚硬的石头，想着或许能用来投掷干扰。

他沿着自己标记的路线，再次来到了上次遭遇灰狼的那片灌木丛附近。

果然，熟悉的低吼声再次响起。还是那只灰狼，或者说，是它的同类，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充满敌意的姿态。

半个小时后，克劳德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几步之外那只不再动弹的灰狼尸体，以及自己手中沾染着温热狼血的铁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做到了？他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只魔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支起身体，走到灰狼尸体旁。看着那平滑皮毛下的致命伤口，一股混合着后怕、兴奋和恶心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克劳德用剑尖拨弄了一下狼的牙齿，想起西莉娅似乎会收集这些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用小刀费力地拔下了一颗最锋利的狼牙，用布包好，塞进口袋。

回到村子里，克劳德把它换成了Gil。

第五次，克劳德又轻车熟路的猎杀了两只灰狼，他一路往前，在半山腰停下了脚步。

这里视野不错，可以远远望见尼布尔海姆村庄的轮廓。西莉娅的地图上显示，“第二块大石”就在这附近，需要再往西边走一段，穿过一片长着古怪蓝色苔藓的岩石区。

克劳德拿出那张被他精心保护的地图，仔细核对着周围的地形。

阳光正好，他需要抓紧时间。

“克劳德？”

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

克劳德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蒂法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似乎装着些野花和果子。她看到克劳德紧张的样子，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真的是你啊，克劳德！”蒂法走了过来，步伐轻快，“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我妈妈说，半山腰以上就经常有厉害的魔兽出没。”她说话时，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克劳德背后的铁剑。

“你…你怎么也来了？”克劳德有些语塞，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蒂法。他下意识地想把地图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来采点花，顺便看看能不能摘到一点阳光浆果。”蒂法晃了晃手里的小篮子，里面的几颗红色浆果亮晶晶的。“我只敢在边缘这边转转，不敢再往里走了。你呢？克劳德，你来这里做什么呀？还带着…这个。”

她指了指克劳德背后的剑。

“我…我来练习。”克劳德含糊地回答，避开了蒂法的目光，看向别处。

他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在蒂法面前，但西莉娅留下的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练习？”蒂法眨了眨眼，显然不太相信，“在这里练习？用这么…重的剑？”她往前凑近了一点，试图看得更清楚，“克劳德，这把剑…是不是西莉娅之前用的那把？我好像见过。”

“是……”

“嗯嗯，克劳德，还要往前吗？现在很晚了哦。”

克劳德望着西边天际那抹即将沉入山峦的残阳，感受着山风带来的凉意。

很晚了，确实应该回去。

“下次我再继续……训练。”

“好呀！”蒂法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疑惑从未存在过，“我们快走吧！我知道一条近路，能快点到村口！”

下山的路上，蒂法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比如哪个游客闹了笑话，比如乔恩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蠢游戏，试图活跃气氛。

克劳德大部分时间只是“嗯”、“哦”地回应着。

他本身就不跟其他的孩子呆在一起，更别说，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接近村口时，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蒂法轻快的步伐稍微慢了下来，她侧过头，看着身边闷头走路的金发男孩。

山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克劳德，你最近好像，嗯，怎么说呢。”蒂法斟酌着词句，她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经常一个人跑不见，还拿着那么吓人的剑。”

“没有不一样。”克劳德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只是，想快点长大。”

“想快点长大？”蒂法重复了一遍，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为什么呀？长大有什么好的？我爸爸说，小孩子才最无忧无虑呢！”

她踢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是想像西莉娅那样，变得很厉害吗？我听说她在米德加可厉害了，报纸上都说她有可能是下一个英雄呢！”

提到西莉娅的名字，克劳德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也许吧。”

他含糊地应道。

“哇，那你可要加油了！”蒂法握起小拳头，给他打气，“不过练习也要注意安全呀！下次不要一个人跑那么远了，万一遇到厉害的魔兽怎么办？今天幸好是我遇到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下次你去练习，叫上我一起？虽然我不会用剑，但我可以帮你放哨呀！”

克劳德猛地抬起头，看向蒂法。

“不用了，蒂法。”他拒绝得很快，甚至有些生硬，“我一个人可以。”

看到蒂法脸上瞬间闪过的失落，克劳德心里又涌起一丝愧疚。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练习的时候，需要很专注。”

“哦，好吧。”蒂法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那你自己要小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直到快要分开，各自回家时，蒂法才又抬起头，对着克劳德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明天见，克劳德！记得早点休息，看你今天累坏了！”

“嗯，明天见。”

克劳德点点头，目送着蒂法的身影跑远，才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第六次，克劳德来到了那块木桩旁。

他对应着图片上的标记，拿起借来的小铲子，开始挖土。

挖了大约一掌深，铲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叩”响。克劳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用手拨开周围的泥土。

触感有些冰凉，边缘平整。他更加小心地清理着，一个被油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方形的小盒子逐渐显露出来。油布的颜色很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包裹得很严实，显然是为了防水防潮。

就是这个！

克劳德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很快将整个油布包从土里完整地取了出来。包袱不大，大概只有他两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沉甸甸的。

他将小铲子丢在一旁，双手捧着这个油布包，仔细观察着。油布外面用麻绳捆扎得很紧，打着一个结实但并不复杂的结。克劳德犹豫了一下，指尖有些颤抖地解开了绳结。

随着油布一层层被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暗灰色的小铁盒。铁盒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记，只有冰冷的金属质感，边角处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很普通。

盒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松开了。

那是一块约有他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魔晶石，静静地躺在铁盒底部柔软的衬垫上——衬垫是某种深色的绒布，克劳德不知道西莉娅从哪里弄来的。

魔晶石的形状并不规整，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晶体，表面有着细密的切面，折射着黄昏最后的光线，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一块发黄的纸压在下面。

【留着】

---

直升机上。

微微的嗡鸣声，配合着女孩在纸张上刷刷写着什么的响动。

杰内西斯往后靠了靠，那对蔚蓝的眸子扫过银发少年旁的女孩。

“在画画吗？嗯？画我？”

一边说着，红发少年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拿起手里的精装《loveless》，一边坐正。安吉尔瞥了他一眼后，显露出了那种要笑但是没敢笑的表情。

萨菲罗斯安静的正坐着，手指习惯性地放在她的头顶，轻柔地抚摸着那顺滑的黑发。他没有看杰内西斯，也没有看西莉娅，碧绿的眼眸似乎聚焦在手中的一份任务文件上。

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于此。

“喂喂，萨菲罗斯，你的小助手好像死机了，她坏掉了吗？”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杰内西斯将诗放下，托腮看她，甚至想伸出手，敲敲她的脑袋。

萨菲罗斯抚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他慢慢的，收回了手，望着杰内西斯。

“……”

“我在写信。”

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古井无波。

杰内西斯挑了挑眉。

“写信？我还以为你只认识萨菲罗斯呢。你无父无母，写给谁的？”

安吉尔捂了捂额头。

“她的朋友。”

萨菲罗斯代替她回答了。

杰内西斯更好奇了，他抬起头，想要看到些许信件上的内容，安吉尔把他摁了回去。

“杰内西斯，那是别人的**！”

“喂，安吉尔，你别告诉我你不好奇，这可是小‘天才’的朋友。”

友人间的喧闹没有影响萨菲罗斯的动作，他只是将任务报告收拾好后，正坐着。

然后。

隐秘的。

往她手里的信纸，尝试着投以视线。

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女孩眨了眨眼。

萨菲罗斯顿了顿。

这种时候要说什么好……

“老师，你想看吗？”

“这是你的私人物品，西莉娅。”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我不需要查看。”

少年看起来一板一眼的，他估计阅读了不少有关“教育”的书。

西莉娅仍然盯着他。

她将手中那叠写满了字的信纸，整整齐齐地对折好，然后，伸出手，非常自然地递向了萨菲罗斯。

“老师，你想看的话，我什么都会给你看的。你是当下最重要的。”

“……”

萨菲罗斯最终缓缓伸出手，没有直接去接那叠信纸，而是轻轻覆盖在了西莉娅托着信的小手上。

她的手依旧冰凉，他的掌心却很温暖。

“收回去，西莉娅。我说过，这是你的私人物品。”

他的手指并没有用力，只是维持着那个轻微接触的姿态。

西莉娅看着他点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顺从地、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将那叠信纸重新放回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动作依旧流畅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少年萨：（严肃纠结）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

成年萨：今天跟谁出去了？说了什么？把行程报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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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