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拍摄宣传照的一天。

从战火纷飞的五台回到米德加，在进行了必要休息后，萨菲罗斯来到了摄影棚。

与此同时，和他类似，几乎是精准的卡点——某个一身汗的女孩从拐角出现。

“……”

西莉娅。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训练短装，汗水将额前的黑发濡湿，几缕发丝紧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胸口仍在快速起伏，小小的身体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张着嘴，努力汲取着空气，试图平复因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心跳。

稚嫩的面容甚至有些苍白。

在五台进行了连续18小时的高强度任务，即使是萨菲罗斯也需要休整3小时。

“你没有休息。”

萨菲罗斯陈述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责备。

西莉娅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对上他的视线。她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训练不能中断。维持状态很重要。”

“即使是以透支身体为代价？”

萨菲罗斯的目光落在她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身体可以恢复。”

西莉娅回答，语气肯定，带着她一贯的逻辑。

“状态下降，需要更多时间弥补，效率更低。”

这时，摄影棚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耳麦的助理探出头来，看到萨菲罗斯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萨菲罗斯大人！您到了！摄影师和灯光师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助理的目光随即落到萨菲罗斯身旁那个还在喘息的小女孩身上，眼中飞快地滑过一丝惊讶和好奇，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这位想必就是西莉娅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快请进，化妆师已经在等您了！”

他侧身让开通路，殷勤地做出“请”的手势。

西莉娅没有立刻移动，她还在调整呼吸。

萨菲罗斯也没有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多日的相处让他对她多了不少的了解，至少在生活上——几乎“自虐”的安排，所以，萨菲罗斯会提前准备补充的水分。

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演练过许多次。

西莉娅看了看水，又看了看萨菲罗斯，伸手接过。

她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几口，苍白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谢谢，老师。”

她低声道。

助理一边在前头引路，还侧过身对西莉娅解释。

“今天的拍摄很重要，是配合宣传部那边的新一轮报道。需要拍几张您的单人照，还有和萨菲罗斯大人一起的合照。”

西莉娅默默跟上，喝了几口水后，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脸上的疲惫并未完全消散。

萨菲罗斯迈步跟在西莉娅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女孩略显单薄的背影，以及她行走时依旧稳定、几乎没有声音的步伐。

即使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警戒本能也没有丝毫放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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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后，萨菲罗斯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将里面的喧嚣和刺眼灯光隔绝在外。

萨菲罗斯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西莉娅小小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那里。

拍摄一结束，她就立马换回了那身黑色的训练短装，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在镜头前被摆弄、被称赞的那个“洋娃娃”，与她毫无关系。

去哪里？又去训练室压榨那具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吗？

萨菲罗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抬起手腕，调出内部通讯器，准备接入安保系统查询她的实时位置。

这是他作为“监管者”的权限，也是他认为必要的步骤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虚拟屏幕时，一个念头阻止了他。直接查询固然高效，但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

他迈开脚步，朝着西莉娅消失的方向走去。

萨菲罗斯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如同在战场上潜行。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在看似安全的神罗大厦内部也没有改变。

拐过弯，前方是一条稍显冷清的通道，两侧是一些闲置的器材室和小型会议室的门。通道尽头连接着通往其他区域的主干道。

“……”

“老师。”

漆黑的角落，稚嫩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平复下来的喘息余韵，在这条空旷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萨菲罗斯回过头，与一对漆黑的，专注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嗯。”

他缓步走近，停在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孩依旧靠墙坐着，双腿蜷缩着，那瓶他给的水放在手边，只喝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为什么在这里？”萨菲罗斯开口问道，“不去宿舍休息？”

西莉娅仰起脸，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突兀的，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发问。

“老师在担心我吗?”

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萨菲罗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做出某种动作，但最终只是维持着原状。

沉寂之中，女孩忽地又自我回答了。

“谢谢老师，但是我不会有事的。”

“……”

萨菲罗斯向前走近半步，蹲下身，让自己与坐着的西莉娅视线齐平。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感，碧绿的瞳孔近距离地观察着女孩细微的表情。

“西莉娅，告诉我实话。”他开口，声音放得更低，“你如此急切地提升实力，除了‘想跟着我’，还有其他原因吗？”

他不认为仅仅是“崇拜”就能让一个孩子对自己如此残酷。

这种近乎偏执的执着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西莉娅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如同蕴含着魔晄光芒的眼睛。萨菲罗斯的脸部轮廓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上细微的纹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与他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

好似荒芜的死寂。

“没有其他原因。”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跟着老师，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很确定。”她说，“这是我现在最重要的目标。”

萨菲罗斯抿了抿唇。

真是……奇怪。

“……只是跟着我，不需要这样‘消耗自我’。”

她现在才10岁。

只要稳扎稳打下去，成为1st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女孩歪了歪头。

“但是，我还打算超越你，击败你，保护你——老师。”

超越？击败？甚至…保护？

崇拜他的人很多，想挑战他的人也不少，但将“击败”和“保护”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如此理所当然地并列在一起，并指向他——这绝对是第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萨菲罗斯维持着蹲姿的平衡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晃动。

“……”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稍微沉寂过后，他突兀的换上了命令的口吻。

“现在，立刻回宿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行任何强度的训练。”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做出一个明确的指令手势。“这是命令，西莉娅。作为你的‘监管者’，我有权下达这个指令。”

几秒钟后，西莉娅有了动作。

她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自己蜷缩的膝盖上。然后，她将手边的矿泉水瓶拿起，拧紧了瓶盖。接着，她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长时间的脱力状态让她的动作不似平时那般流畅无声，甚至能听到骨节活动的细微声响。

她站定后，重新抬起头，看向萨菲罗斯。

“好的，老师。”

她回答，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接受命令，现在回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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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在米德加的任务。

他要和西莉娅一齐前往下层区，处理干净某个在当地潜伏了有一段时间的反神罗组织。

前往米德加下层区的专用电梯发出沉闷的声响，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沉降。

轿厢平稳，但下降带来的轻微失重感依然存在。

萨菲罗斯站姿笔挺，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正看着电梯门上方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那是代表着穿过一层层圆盘结构，深入米德加底部的标识。

西莉娅站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穿着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背后依旧是那柄与她身高不符的长柄战斧。

她的脸色比几天前拍摄时要好一些，至少那病态的苍白褪去了不少，恢复了些许血色。

“下层区域环境复杂，人员混杂。”

“目标组织的成员擅长利用地形进行游击和躲藏。情报显示，他们近期获得了新的武器支援，推测是五台方面的旧式军火。”

他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看向西莉娅。

“这些，你在任务简报里都看过了？”

“是的，老师。”

西莉娅立刻回应，声音平稳无波。

“简报已阅。武器型号包括冲锋枪和手榴弹，均已记录识别特征。”

“很好。”

萨菲罗斯点头。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清除头目，其次是摧毁他们的武器库。避免与普通居民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除非他们主动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下层区的空气质量很差，含有多种工业污染物。作战服内置的过滤系统足以应对，但长时间暴露仍需注意。”

“明白。”

西莉娅应道。

轿厢内再次恢复寂静。

萨菲罗斯自然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指尖能感受到发丝的顺滑和对方身上的微弱热度。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发尾已经接近腰部。一开始只是覆盖住后背，现在却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垂落。

“头发有些长了。”

“要处理掉吗？”

西莉娅安静的抬起头看他。

“……不，留着吧。”

银发少年的手没有移开。

“留着吗。”

西莉娅重复了一句，像是在确认指令，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电梯下降的风声掩盖。

“嗯。”

萨菲罗斯应了一声，手指卷起一缕发丝，又缓缓松开。

“长发需要打理。会影响战斗吗？”

“不会。”

西莉娅回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