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糟糕？”克林特的声音从耳麦里清晰地传来。

娜塔莎回答：“三州都发出了暴风预警，通讯故障、交通瘫痪，说不准还会有洪水。”

“这会是皮尔斯最好的机会。”史蒂夫说，他瞟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娜塔莎，轻轻吸了口气，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如果斯塔克今晚出门的话，皮尔斯一定会出手。”

克林特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怕什么来什么。”娜塔莎喃喃说道，然后声音冷静下来，“目标出现，老鸟儿，打起精神。”

霍华德还是出门了，带着他的那位管家兼司机。

“我不能留在车上。”史蒂夫这时说道，但还没说完，口袋里就一阵酥麻。

那是娜塔莎给他的手机，用来跟托尼联络。

“喂？”史蒂夫接起电话的时候身体一阵紧绷，“托尼，你还好吗？”

“我爸爸，”托尼的声音稍微有一些失真，但完全能听清楚，“他正处于危险之中，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电话线路都坏掉了，我……”

史蒂夫打断他，说道：“托尼，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父亲的。”

“你不明白，他……”托尼听起来像是快要抓狂了，史蒂夫不知道男孩儿是怎么有如此精准的预感的，还是说托尼有其他的信息来源，即使他根本不在纽约。

史蒂夫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们正看着他，我会保护他。”

“哦，好。”托尼听起来仍旧很紧张，但比刚才稍微冷静了那么一点，“你能看见他，对吗？呃，不是我想插手，但万一有狙击手怎么办？”

“他们不会有机会开枪的。”这点信心史蒂夫还是能给鹰眼的，“别担心，托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娜塔莎冲他做了个手势，于是史蒂夫简短地说了几句就不顾男孩的反对挂断了电话。

“你要下车？”娜塔莎瞟了史蒂夫一眼，“那就赶紧，我要开车了。”

史蒂夫点了点头，正要推开车门的时候，娜塔莎在他身后说道：“嘿，史蒂夫，对我的美人温柔点儿。”

“我尽量。”史蒂夫诚恳地说，虽然知道就算自己尽量了，“温柔”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保证。

外面狂风大作，空气里浓浓的大雨将至的味道。史蒂夫关上车门，小跑着走到后车厢前，拉开双扇金属门的时候心中多少有点儿激动。

娜塔莎说得对，这真是个美人。

哈雷摩托车低调地停在车厢中，黑色的车身闪着暗光。史蒂夫听到克林特在通讯频道里嘀嘀咕咕，然后清了清嗓子，对史蒂夫说：“目标正沿第五大道向西南前进。”

“收到。”

他们分三路前进，追踪霍华德·斯塔克。虽然时间还不到五点，但天已经阴沉的像是晚上了一样。路上车不多，史蒂夫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车辆之间，没有和斯塔克的车离得太近，是不是还绕到附近的街道上。

“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车辆的踪迹。”他过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上了出城的路。”

“男孩儿们，打起精神来。”娜塔莎听起来百无聊赖，但实则高度集中，“今夜注定很漫长，可别掉链子了。”

克林特说：“你们说，皮尔斯会派谁来？一支九头蛇小分队？听起来太招摇了。这家伙阴险狡诈，肯定做事不留痕迹。所以我投杀手一票。”顿了顿，他接着说，“嘿，队长，你对冬日战士了解多少。”

史蒂夫一皱眉，说道：“我的世界里，九头蛇抓走了巴基。”

“一样的故事。”克林特立刻说道，然后又顿了顿，“所以你知道冬日战士。”

“你想说什么？”史蒂夫沉吟片刻，“你认为皮尔斯会派冬日战士进行刺杀霍华德·斯塔克？”不是不可能，虽然在他曾经所属的那个宇宙中从未发生过。

娜塔莎插进来，说：“有的宇宙中，的确是这么回事。”

史蒂夫的胃一沉。他没有问在“有的宇宙”中冬日战士是否成功了，也不想知道那个宇宙里的托尼是怎样对待刺杀事件的。

“但我们没能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克林特继续说道，“九头蛇挺深藏不露的，说真的，我都要佩服他们了。”

“所以克林特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娜塔莎似乎在叹气，“别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可能会觉得，我要是早点儿提起这事儿会比较好。”克林特接上话，“但你懂的，队长，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合适的时机提起。‘嘿，记得你的老战友吗？我们知道他被九头蛇俘虏洗脑成高功能杀手了，你认为他会在今晚露面吗？’听起来没有那么自然，是吧。”

史蒂夫压下叹气的冲动，说道：“如果是冬日战士，交给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谢了，队长。”克林特的语调变得干巴巴的，“那男人全是你的了。”

“我们仍按计划行动。”史蒂夫没搭理鹰眼，“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有应对方式，按照计划来，记住自己的任务。”

黑寡妇和鹰眼的回答在通讯频道先后响起，让史蒂夫感到一种熟悉的刺激，就像每一次任务开始时，那种调动全身的兴奋感。

雨开始下了起来，一开始就很猛烈，之后越来越猛。路面开始变得湿漉漉的，然而史蒂夫没有减速，只是把身体在摩托车上压得更低。

他不是那种喜欢飙车的类型，但哪个男人骨子里不喜欢飙车呢？那种风刮过皮肤的感觉，几乎像是得心应手的飞翔。

钢铁侠肯定感触更深，毕竟他是真的会飞，而且从不遵守限速规定。

二十分钟之后，斯塔克家的车驶上了出城的环山公路。

狂风大作，不断把雨水刮到史蒂夫脸上。他原本戴着头盔，但后来不得不摘下那玩意儿，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娜塔莎大概不会高兴的，但谁让她的头盔上没有安装雨刮器。

“队长，”娜塔莎的声音在暴雨的背景下仍旧清晰可辨，“不明车辆正在迅速靠近，黑色SUV，纽约牌照，但车牌号是假的。”

“预计追及时间三分钟。”鹰眼补充，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收到。”

史蒂夫开始缓缓提速。他一直和斯塔克家的车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史蒂夫不能冒险让不明车辆靠近斯塔克。

几十秒后，另一辆车的引擎声开始能在风雨声中听得清了。史蒂夫计算着时间，意识到他们即将驶过下一个转弯，再然后就是一小段隧道。

“鹰眼，”史蒂夫说，“确保前路通畅。”

如果这些人打算前后夹击，制造车祸假象，弯道和隧道都会是他们下手的好地方。

车灯从身后打过来，在雨中显得**的，难以言喻的杀气四溢。史蒂夫的摩托车头距离斯塔克的车尾已经不足十米，并且还在迅速缩短。那帮人要么现在动手，要么他们就会错失良机。

刚闪过这个念头，史蒂夫就听到身后引擎在骤然加速时发出咆哮。山路湿滑，但那辆SUV无所畏惧地朝着史蒂夫以及前面的斯塔克冲了上来，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宛如凄厉的尖叫。

史蒂夫镇定自若地稳住车身。他没有回头，只是瞟了眼湿漉漉的后视镜，然后通过车灯判断来车位置。他已经到了斯塔克的车尾，这时一歪车把，摩托车顿时如同发狂的野猫一样跃上路肩，以疯狂的频率和幅度左摇右摆，却又始终没有掉下去摔个四分五裂。史蒂夫就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平衡在车座上，然后在SUV冲上来的时候猛地朝车头撞了过去。

撞击剧烈得不可思议，熟悉得宛如昨日旧梦。史蒂夫顺势打滚翻上了车前盖，而娜塔莎的美人儿则被SUV撞得尸首分离，残骸眨眼间散落一地，带着油箱的部位“轰”的一声在大雨中燃烧起来。

但这一切都迅速远去，史蒂夫在宛如滑冰一样哧溜出去的SUV上奇迹般保持了平衡，他在枪响之前就一拳打碎了风挡玻璃，劈手夺过副驾上那人的枪，不假思索地反手扔了出去。

黑色的消音M1911仍在大雨中凌空翻滚，那人震惊的表情还未完全形成，史蒂夫的后手拳就跟了上去，打得对方脑袋向上翻起，整个人差点滚到车座后面去。

一旁的司机终于反应过来，史蒂夫能看出他想要猛打方向盘的动作。他没有思考，将一切交给战斗本能，在司机来得及转向之前就一把抓住方向盘向上用力一拉，直接把那塑料玩意儿从仪表盘上扯了下来，轻松得像是从奶油蛋糕上拿走镶嵌的一颗樱桃。

“操——”司机破口大骂。史蒂夫没有听完就把方向盘干脆利落地插进他的身体和仪表盘之间，狠狠压在对方踩着刹车的那只脚上。

雨天急刹车大概不是件好事，但考虑到这种事情的一贯走向，结局之中恐怕并不包括安全靠边停车这一项。

史蒂夫觉得自己可以随遇而安。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某个车轮撞上了路肩，史蒂夫及时撤手，双腿一蹬就翻上了车顶，整个人像大号蜘蛛一样趴在了上面。他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但丝毫没注意自己踢碎的是哪块玻璃。

前方，斯塔克家的车正在转弯，而这辆SUV要么跟着转弯，要么直接冲下悬崖。考虑到方向盘已经被史蒂夫扯下来了，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队长，”克林特这时说道，语气严肃且暗示事态紧急，“隧道有爆|炸|物，我已解除引爆器，一小队杀手也已经解除武装、失去意识。但你最好让斯塔克把车停下。”

“明白。”史蒂夫回答的同时从车顶上纵身一跃，他的鞋底在湿漉漉的喷漆钢板上打了下滑，但并不影响他“咚”的一声落在斯塔克的车顶。

隧道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