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的时候，朱莉已经吃得很饱了级长们站起来，招呼各学院的新生跟上。

“拉文克劳的，这边走，”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喊道，胸口别着一个刻着鹰的徽章。

朱莉跟着人群走出礼堂，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上了一段又一段楼梯。朱莉走在队伍中间，看见前面一个男生踩上了一级正在转动的楼梯，整个人歪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记住了那级楼梯的样子，心想以后绕着走。

他们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青铜的鹰形门环。

级长转过身，看着新生们。

“拉文克劳的门，从来不锁，”他说，“但也不会随便打开。你需要回答门环提出的问题。答对了，门就开了。答错了，等别人来了跟着进去也行，但——”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你最好自己答对。”

门环上的鹰忽然张开了嘴。

“什么是先于一切事物存在的？”

新生们面面相觑。级长环视着新生们，观察他们中有没有人能回答问题。

朱莉站在人群后面，想了想：“虚无。”

门开了。恩雅·福西特小声说：“你挺厉害的。”

朱莉跟着走进去，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公共休息间很漂亮。弧形的墙壁上挂满了蓝色的丝绒窗帘，窗户很大。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有些书在书架上自己翻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地板是深色的木头，踩着很舒服，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黄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朱莉跟着几个女生上了楼梯。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墙上的烛台在她们经过的时候自动亮起来，又自动熄灭。

她的宿舍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小铜牌：一年级。

朱莉的床在靠门近的那张，福西特在她旁边那张。床垫软软的，比她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软。她往下陷了陷，有点不习惯。

另外两个女孩一个叫玛格丽特，一个叫萨曼莎，她们正在小声聊天。她们聊的是分院时帽子说了什么，聊的语速很快，朱莉没太听清。

她不想加入她们的聊天。不是不合群，而是实在不想说话了，今天在火车上、船上、礼堂里说的话，加起来比她过去一周说的都多。

福西特似乎感觉到了。“晚安。”福西特声音不大，刚好够朱莉听见。

“晚安”朱莉说。

朱莉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天蓝色的丝绸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她把魔杖从袍子内袋里抽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她闭上眼睛。

她在想自己是谁。

她和别人不一样。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她能听懂猫头鹰说话，手心里能冒出青色的火星，摸到叶子的时候能感受到那棵树的情绪。这些能力，詹姆没有，西里斯没有，莉莉没有，福西特也没有。但她又和别人是一样的。她坐在礼堂里吃饭的时候，会吃盘子里的土豆泥和烤牛肉，不会去咬盘子；她被分到了四个学院中的一个，没有被分到不在霍格沃茨的地方，也没有人突然从她脑袋上拽下分院帽，说他们搞错了，你不属于这里；明天她要去上第一节课，和所有人一样。

不一样和一样，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至于血统……她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也许等她长大了，有能力了，遇到该遇到的人了，答案自然就来了。在此之前，想破脑袋也没用。

朱莉又翻了个身。

她想写信。明天就写，报个平安，告诉院长她到了。学校很好，床很软，饭很饱，同学……朱莉自动忽略了那几个叫她“泥巴种”的人，同学看起来都不坏。

她睡着了。

第二天的礼堂，格兰芬多早餐桌上，西里斯·布莱克收到格里莫广场寄来的信。分院仪式当晚，纳西莎·布莱克就把他的分院结果告知格里莫广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世代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家族出了一个格兰芬多，真是耻辱！

他没有躲回宿舍看，当着格兰芬多们的面拆开了。信不长，羊皮纸是深米色的，边角裁得整整齐齐。

西里斯：

你昨晚的分院结果，我已经听说了，纳西莎的猫头鹰飞得很快，它来的时候，我们正团聚在餐桌前，准备为你庆祝——当然前提是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结果我们等来了什么？格兰芬多，不是斯莱特林。那顶破帽子果然像我想的一样老糊涂了。

你父亲很难过，阿克图勒斯也很失望。珀勒克斯、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嘲笑了我们一整夜。你祖父没有让我在信里写这些，是我自己要写的。

我不问你为什么，也不问你是不是被谁影响了。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你从来不说实话，从你学会说话的那天起，你就把你的嘴巴变成了格里莫广场的一道墙。

格兰芬多不代表你就不是布莱克，这点我很肯定。我只是不知道，布莱克家出了你，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父亲不得不通信各大纯血世家，申明我们的立场不会因为长子的分院结果而改变。

别穿炸尾螺的颜色回来过节。不是命令，是请求。

沃尔布加

西里斯把信扔到一边，和詹姆一起瓜分最后的几块吐司。詹姆问他，你妈妈写信说什么了？

西里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都是屁话。”

他们吃完吐司，拿起课本去上课，第一节是魔咒课，他们和拉文克劳一起上。朱莉磕磕绊绊找到魔咒课教室，和他们俩撞了个正着。朱莉正在教室外面，拍打袍子上的灰，她上楼梯时一脚踩在消失的台阶上，摔了一跤。

“简，你还好吧。”詹姆大大咧咧问。

“我没事。”朱莉甩了甩一对小麻花辫，率先走进教室。

她在教室前排坐下，西里斯百无聊赖地坐在她斜后方。一年级的魔咒他早会了，他才不听呢。他看了眼朱莉·简，她用的是旧书。她是麻瓜出身，肯定没有亲人有旧课本，这书不知道是从哪个旧货店淘来的。西里斯莫名其妙觉得烦躁，他踢了一脚朱莉的椅子腿。朱莉回头，没找到那个踢椅子腿的人。西里斯又踢了一脚，再踢一脚……朱莉回头瞪他了，褐色的眼睛无声地谴责他。他挑眉，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朱莉转过头去听课了，渐渐地入了神，西里斯无聊起来，用魔杖把她的小辫子解开，悄悄念了个咒，把她的头发缠在椅背上。

下课铃响了，朱莉正准备站起来，忽然“唉哟”一声，她的头发缠在椅子背上，她一动，头发扯动头皮，让她痛呼出声。安东尼·布朗手忙脚乱地帮她解头发。西里斯和詹姆大笑，从她身边溜过去。朱莉瞪着西里斯，“你快解开！”朱莉喝道，“开个玩笑，简。”西里斯点了点她的头发，头发解开了。“挺好玩的，”西里斯做了个鬼脸，“下次还玩！”

格兰芬多的科林·库珀追了出去，“你还没道歉呢！”他喊道，“下次不许……”

西里斯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上课的时候，沃尔布加又给邓布利多写了信，信中沃尔布加对分院帽的分院结果提出了强烈抗议。

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

我以布莱克家族女主人的身份，正式对昨日霍格沃茨分院仪式的结果提出异议。

我的儿子，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七世纪以来第一个被分入格兰芬多的成员，被一顶帽子剥夺了他与生俱来的权利。他本该去斯莱特林，那里有他的祖先、他的堂亲、他的家族七世纪的血脉。

那顶帽子在他头上犹豫了一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它已经老糊涂了。我请求您重新考虑分院结果。分院帽需要更换，或者在至少在有布莱克家族成员参与分院时，应该有更审慎的评估机制。

沃尔布加·布莱克

亲世代这一届，参加O.W.L.黑魔法防御术考试的大概有100人，在汤姆霍霍魔法界之前，魔法界还是人丁兴旺的。

再，早期的沃尔布加真不至于为了一个分院结果寄吼叫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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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