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玛丽遭遇偷袭(下)

第二天,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来了。医疗翼一次探视只能几个人,他们分批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涌上来。

莉莉赶走了一波又一波的探视者,庞弗雷夫人的药膏很管用,玛丽的伤疤愈合了,但痕迹还在,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刺眼。

庞弗雷夫人说穆尔塞伯塞给玛丽的刀附有诅咒,玛丽可能会留下永久伤疤。玛丽知道以后,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号啕大哭。哭声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一下一下,捶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朱莉走到床边,握住玛丽的一只手,玛丽的左手死死攥着被单,不肯把脸露出来。“看着我,玛丽。”朱莉轻声说。

玛丽摇头,眼泪浸湿了枕头。

“看着我。”朱莉坚持,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我是朱莉,你的朋友,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躲。”

漫长的几秒后,玛丽终于慢慢转过头。“很丑,对吧?”玛丽的声音破碎。

“不丑。”朱莉说,手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伤是伤,你是你。伤会治好,你还是玛丽·麦克唐纳,会在魔咒课上讲笑话逗所有人笑的朋友。”

玛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杀了他们。”莉莉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让穆尔塞伯付出代价。”

“我们会。”朱莉点头,依然握着玛丽的手,“但不是现在。现在先让玛丽好起来。”

当特伦斯·戴维斯离开斯莱特林地窖前往医疗翼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而是作为朱莉·简的“周六”,更是作为一个在看到不公时无法袖手旁观的人。

特伦斯走近时,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的敌意——这敌意来自马琳·麦金农紧绷的肩膀,来自詹姆·波特推眼镜的力度。

“你来了。”朱莉说,没有抬头,依然握着玛丽的手。

“我来看看麦克唐纳。”特伦斯说,走到床前三英尺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表达关心,又不过分侵入,“也看看你需要什么。”

詹姆冷笑一声:“斯莱特林来慰问?真是稀罕。”

特伦斯转向他,语气保持着一贯的不卑不亢:“伤害玛丽的是穆尔塞伯,不是整个斯莱特林。就像如果有个格兰芬多做了坏事,我也不会认为所有格兰芬多都该负责。”

“但他们是你学院的!”莉莉的声音颤抖,“你们在一个公共休息室里坐着,你难道从来没听到他们计划做什么?”

他看向病床上的玛丽,声音里带着歉意:“如果我知道,我会阻止,或者至少警告。”

西里斯从病房外走进来,他的目光和朱莉的目光撞上了,朱莉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特伦斯·戴维斯,”朱莉说,她很少叫他全名,但每次叫他全名都意味着这件事必须被严肃对待,“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现在站在哪一边?”

特伦斯没有犹豫,他解下脖子上的斯莱特林围巾,他走到床边,把围巾轻轻放在玛丽没受伤的那只手上。“这条围巾,”他说,“是斯莱特林荣誉的象征,但就在昨天,穆尔塞伯玷污了这份荣誉。在玛丽得到公正之前,我不会再戴它。”

医疗翼里一片寂静。玛丽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围巾,又看看特伦斯,眼泪又涌了出来。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朱莉。”特伦斯转向她,“我站在你这边。站在玛丽这边。站在‘不该因为出身就被伤害’的这边。”

朱莉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西里斯开口说话了,“那么现在,我需要你带我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

特伦斯上下打量着他,很快领会了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需要和斯莱特林对话,西里斯·布莱克无疑是更合适的谈判者,因为布莱克这个姓氏在纯血家族圈子里的分量,穆尔塞伯家再嚣张,也不敢公开和一个布莱克对抗。

当朱莉、西里斯和特伦斯推开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门时,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斯拉格霍恩正坐在扶手椅里,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块柠檬蛋糕。他看到朱莉时露出了习惯性的、慈爱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西里斯时微微凝滞。

“布莱克先生!大布莱克!”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略微上扬,“这可真是个……惊喜,我没想到你会来。”

西里斯大步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的姿态很放松,但那双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压迫感。“斯拉格霍恩教授,”西里斯开口,声音出奇地礼貌,“我来是为了玛丽·麦克唐纳的事。”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手指交叠放在肚子上:“是的,是的,那件令人遗憾的事,穆尔塞伯先生确实……行为失当。”

“行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西里斯打断他,“他已经在您这儿‘深刻反省’了?已经被您‘以教育为主’地批评了?还是已经通知他们父亲,准备用纯血的关系压下去了?”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靠回椅背,审视着面前的格兰芬多男生。

“布莱克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麦克唐纳小姐的遭遇确实令人痛心。但学校的处罚需要遵循程序,需要考虑到多方面因素……”

“比如,穆尔塞伯家族在魔法部的关系网?比如,如果处罚太重,他们可能会向《预言家日报》抱怨‘霍格沃茨对纯血家族不公’?”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变了变:“布莱克先生,你有些——”

“有些什么?太直接?”西里斯向前一步,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教授,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体面收场的方案,比你把这件事拖下去、让其他更不体面的人介入要好得多。”

斯拉格霍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西里斯的视线:“什么方案?”

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第一,穆尔塞伯停学两周;第二,穆尔塞伯家承担玛丽全部医疗费用,外加一千加隆赔偿;第三,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第四,本学年剩余时间每晚关禁闭;第五,如果再对玛丽·麦克唐纳动手,他们就被开除。”

斯拉格霍恩看着那张纸,眼睛扫过条款,眉头越皱越紧:“布莱克先生,这些条件非常……严厉,穆尔塞伯的家长恐怕不会同意。”

“他们会的。”西里斯说,“因为如果你按这套方案走,这件事就在学校内部解决,不会闹到外面。但如果你试图压下去……”

西里斯从长袍内袋抽出第二张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签名——近一百个来自四个学院的学生,都是麻瓜出身和混血。“这是昨天夜里我们让人收集的签名,如果学校处理不公,他们准备联名向《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投诉,指控霍格沃茨纵容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暴力行为。”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拿起那张羊皮纸,手指微微颤抖:“布莱克先生,这……”

“这不是威胁,教授。”西里斯说,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这是……必要的压力。你知道我是布莱克家的叛徒,对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纯血家族那套说辞。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最怕什么——不是黑魔法,不是对手,是曝光,是把他们的肮脏事摊在阳光下。”

西里斯顿了顿,盯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穆尔塞伯家前年买通魔法部官员修改了一条关于家庭小精灵的法律;去年他们家在翻倒巷的非法龙血交易差点被查出来,是穆尔塞伯先生的某位‘朋友’压下去的。这些事……如果我让某个可靠的记者朋友知道了……”

斯拉格霍恩深吸一口气,吃了一口菠萝蜜饯压惊:“布莱克先生,你这是在勒索一位教授。”

“不,”西里斯说,嘴角勾起一点冷酷的笑意,“我是在请求一位教授做正确的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请求。”

沉默。朱莉和特伦斯一直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最后,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穆尔塞伯先生确实在半小时前联系过我,他说他的父亲希望‘低调处理’,表示愿意赔偿麦克唐纳小姐……一笔钱,但不希望公开道歉。”

西里斯没有说话,等着看教授怎么说。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我也收到了魔法部一位官员的‘友情提醒’,说学校应该内部解决此类事件,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影响’。”

“然后呢?”朱莉终于开口,“您打算怎么做,教授?”

斯拉格霍恩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一个叛逆的格兰芬多,一个安静的拉文克劳。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无数学生,但这两个人让他觉得……棘手。

“麦克唐纳小姐的治疗费,”他最终说,“我可以让学校同意报销,学校本来就有这样一笔资金,用于处理这类事故,不需要埃弗里家直接支付,这样可以避免……让他们难堪。”

“不行。”朱莉立刻说,“他们必须亲自承担,这是承认错误的一部分。”

斯拉格霍恩皱眉:“朱莉,亲爱的孩子,你不明白纯血家族的骄傲……”

“她不需要明白。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教授。”西里斯不屑地说,“我在那样的骄傲里长大,但骄傲不是挡箭牌,他们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否则下次,他们会做得更隐蔽,更凶狠,而下次的受害者可能不只是毁容。”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斯拉格霍恩盯着西里斯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堡外的夜色,“好吧,我会联系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家长,告诉他们:如果不接受这些条件,这件事就会按照校规正式处理——包括向魔法部报告。届时,他们的孩子面临的不只是停学和赔偿,而可能是威森加摩的审判。”他转回身:“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布莱克先生。”

“什么?”

“周五的鼻涕虫俱乐部活动,”斯拉格霍恩说,“你必须出席。”

西里斯挑眉:“就这?”

“就这。”

西里斯看了看朱莉,周五,这个学期老鼻涕虫本来就想这么干,他只是需要保证自己一定会出席,给他的“稀有卡片”增光添彩。“成交。”

走廊里,西里斯和朱莉并肩走着。“穆尔塞伯家的黑料,真有这回事?”

西里斯转向她,脚步没停。“那是我编的。”

“哈哈哈哈——”朱莉忍不住笑了。

从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出来后,特伦斯没有立刻返回地窖。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审视、质疑,甚至敌意。

果然,当他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埃弗里的那群狐朋狗友坐在壁炉边,眼神不善。穆尔塞伯在角落里和一个七年级生低声说话,看到特伦斯进来,故意提高了音量:

“看啊,我们的‘正义使者’回来了。去医疗翼慰问那个泥巴种感觉如何?她的脸是不是比平时更有特色了?”

几声压抑的笑声响起。

特伦斯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通往宿舍的楼梯。

“嘿,戴维斯。”一个六年级的女生叫住他,她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追球手,“我听说你带西里斯·布莱克去了斯拉格霍恩那儿,帮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讲话,真的吗?”

“真的。”特伦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所有人,“因为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做的事是错的。”

“但她是泥巴种。”另一个男生说,“穆尔塞伯只是……提前教育她,魔法世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谁决定的?”特伦斯问,“谁决定什么人该待在魔法世界?是血统纯度?是家族历史?还是魔法表现?我知道斯莱特林重视血统。”特伦斯说着,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也为自己的纯血统自豪,但自豪不等于可以伤害他人。“我们斯莱特林崇尚什么?”特伦斯自问自答道,“精明、野心、重视血统,但也重视荣誉和契约精神。穆尔塞伯做了什么?用非法黑魔法偷袭一个毫无防备的女生。这是精明?这是荣誉?这是斯莱特林该有的行为?”

公共休息室里死寂,有几个低年级生低下了头,雷古勒斯·布莱克放下书,朝特伦斯点点头表示赞许。

“所以你真的站在泥巴种那边了?”穆尔塞伯站起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我站在公正这边。”特伦斯说,“而公正是不看出身的。至于你,在你学会尊重他人之前,没资格谈血统。”

特伦斯回到自己的宿舍,锁上门。宿舍里没有人,他的室友一个在图书馆,另一个在盥洗室,都很识趣地避开了和特伦斯独处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他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雷古勒斯故意碰了一下他的袍子。纸条上是雷古勒斯的字迹,“周一晚,有人计划在你从图书馆返回的路上动手。不止一个。”

“多谢。”特伦斯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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