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一样的圣诞节

平安夜,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餐厅里,蜡烛是唯一的光源。

阿克图勒斯坐在主位,梅拉尼亚、珀勒克斯、伊尔玛、奥赖恩、西格纳斯、沃尔布加、德鲁埃拉、卡西欧佩娅、阿拉明塔·梅里弗伦,阿尔法德、安多米达、纳西莎、西里斯、雷古勒斯依次分坐两旁。阿克图勒斯举起红酒杯,像往年一样念起圣诞祝词:“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繁荣昌盛!”

西里斯拿着酒杯,他没有举起来,也没人注意他。雷古勒斯板着小脸,酒杯举得高高的,那张比西里斯瘦削的小脸因为激动满脸通红。阿克图勒斯满意地看着餐厅里的十几位布莱克成员,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掠过,笑得更满意了。

布莱克家族的黑袍子像凝固的夜,领口的银色镶边在烛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阿拉明塔得意洋洋地向阿克图勒斯和珀勒克斯炫耀自己在过去的一年恐吓了多少麻瓜,并表示一定要让屠杀麻瓜合法化的法律文件通过;德鲁埃拉向大家夸耀她令人骄傲的长女贝拉特里克斯新发明了一个折磨泥巴种的手段;卡西欧佩娅称赞贝拉特里克斯,认为她的决斗水平一向优秀,一定能在伏地魔大人身边大放异彩;梅拉尼亚病恹恹的,她没说话;珀勒克斯又讲了一个关于马人、人鱼、和家养小精灵的笑话,伊尔玛哈哈大笑,她的声带摩擦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奥赖恩面前的红酒没怎么动,手指搭在杯壁上。安多米达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色彩,她坐在西里斯对面,给他递上一块呲呲作响的牛排,他们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尽可能地远。西里斯穿得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戴着红色和金色的领带,大喇喇地敞开长袍,头发没梳,随意地卷着,领口和袖口的边也全部被他用魔杖改成了红色。

“西里斯!”沃尔布加隔着阿尔法德、卡西欧佩娅、阿拉明塔,向西里斯怒吼,“我说了,在家里,不许穿成炸尾螺的颜色!”

西里斯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他解开长袍扣子,露出内里猩红色的毛衣,詹姆妈妈送的。他歪得更厉害了。

晚餐的汤端上来了,克利切弓着背把汤碗放在每个人面前,退到暗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沃尔布加没有喝汤,她把勺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场她酝酿了整整一顿饭时间的训话终于开始了。

“格兰芬多,收留了太多根本不配学习魔法的人。血脉不纯的、血统低贱的、连魔法是什么都不懂就被猫头鹰找上门的人。”她的嘴唇撇了一下,声音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滑,“这些人涌入魔法世界,污染了魔法世界的纯净。他们挤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以为自己坐上了纯血统的椅子。椅子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暂时没被赶走罢了。”

纳西莎深表同意,“格兰芬多一向如此。喜欢热闹,喜欢哗众取宠,喜欢把不合时宜的叛逆当作勇敢。”

沃尔布加朝纳西莎赞许地点头,“茜茜,你高年级了、成熟了、进步了,你现在说的话,正是一个完美的纯血统淑女该明白的。”

纳西莎的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姑妈过奖。”德鲁埃拉骄傲地看着纳西莎。

“你的交友情况。”奥莱恩发话了。西里斯没有抬头,他看着牛排上那层凝固的油脂。“詹姆·波特。”奥莱恩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波特家,纯血统,而且多瑞亚嫁给了查勒斯·波特,也算是我们的老亲。虽然不是什么高贵家族,但血统没问题。”奥赖恩给了个甜头,马上又敲了根棒子,“但弗利蒙特那家人,现在名声不好,我不止一次听说了,他们喜欢和麻瓜搅和在一起。你和詹姆·波特做朋友可以,不要被他带偏了。你是布莱克家的人,你的朋友可以纯血统,混血——也勉强考虑,但必须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西里斯伸手,手指在头发里转了一圈,说道:“我交什么朋友不用您操心,‘尊敬的’父亲。”

沃尔布加的高脚杯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西里斯!”她提高声量,“你要是在斯莱特林,我们根本不用为你的交友情况操心。斯莱特林有我们世代相交的朋友——”德鲁埃拉点头,“——还有可人的伴侣任你挑选——”西里斯做了个大吐特吐的表情,“你进了格兰芬多,你知道有多少纯血统在观望吗?他们本来可以和我们联为姻亲,现在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是否还要把女儿嫁给我们家——”

“——说得好像我稀罕是的。”西里斯不耐烦地打断她。阿尔法德皱起眉头,他认为沃尔布加现在说这些话太早了,西里斯才一年级,现在就在饭桌上谈论他的婚姻,未免太不合时宜。

纳西莎向西里斯说道:“卢修斯和我说了,虽然你在格兰芬多,但那是帽子的决定,布莱克和马尔福的交情不会因此而改变。他非常期待你下学期能参加他们的聚会。”

西里斯扔下刀叉,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吃饱了。”

“西里斯!”奥赖恩命令他坐下,他不耐烦地坐下,问:“还有什么事?”

“明天贝拉会带罗道夫斯会格里莫广场探亲,你是长子,要拿出风范,别在莱斯特兰奇面前丢脸,懂吗?”

“知道了,父亲。”西里斯嘟囔着,“没事我就撤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看看!每次要和他说什么正事儿,他就这幅表情,好像我们大家都欠了他一样!”沃尔布加在他身后嚷嚷,德鲁埃拉安慰她,眼睛也看着西里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好笑的弧度。

回到孤儿院的第二天,朱莉就听说了。两个新孩子,都是刚来的。一个叫罗伯特,六岁,一个叫莉莉安,五岁。院长说莉莉安是从南区转过来的,之前的孤儿院关了。罗伯特是被送来的,父母出了车祸,他不愿意被其他亲戚收留。

圣诞假期不能使用魔法。朱莉把魔杖藏在床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下,确认它还在。没有魔法,一切都要用手。点灯要按开关,倒水要提水壶,羽毛不会自己飘起来,羊皮纸上的字要一笔一划地写。朱莉在孤儿院生活了十一年,前十一年都没有魔法。魔法是新的,没有魔法才是旧的。旧的东西她熟悉。

平安夜,孤儿院做了一顿比平时丰盛的晚饭。烤鸡、土豆泥、胡萝卜、豆子,还有一大盘圣诞布丁。孩子们坐在长桌前,有的兴奋得坐不住,有的困得直打哈欠。院长站在桌子一头,举起杯子。

“圣诞快乐,孩子们。”

“圣诞快乐!”孩子们喊,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喊完了才张嘴。

朱莉坐在罗伯特和莉莉安中间,罗伯特左手抓着一根鸡腿,右手抓着一块布丁,吃得满脸都是。莉莉安安静地坐着,面前的食物没怎么动,只是用小勺一下一下地戳着土豆泥。朱莉把鸡腿撕成小块,放在莉莉安的盘子里。莉莉安低头看了看,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圣诞老人今天晚上会来。”朱莉说,“你要早点睡。”

莉莉安乖巧地点头。

朱莉坐在圣诞树下,自己偷偷摸摸许愿,“圣诞老人啊,明天就要圣诞节了,你什么时候把我想要的新坩埚、新巫师棋、新望远镜送来?”她知道圣诞老人不会回应,她只是想想,她想要的也从来不是新坩埚、新巫师棋、新望远镜,她想要的东西,圣诞老人给不了,莫里斯院长也给不了。她很轻很淡地笑了笑。

圣诞节早上,朱莉的房间门口出现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双手套。深蓝色的,毛线的,崭新的。手套里夹着一张纸条,字迹圆圆的,“朱莉:天气冷,写作业的时候手冷就戴上。莫里斯院长。”

格里莫广场可没有这么好的氛围了。贝拉特里克斯坐在壁炉前最好的位置上,那把扶手椅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历代女主人才坐的,但今天贝拉神气活现地坐在上面。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贝拉现在是伏地魔大人最信任的追随者之一。她坐上去,是因为尊敬她身后的伏地魔大人。她的头发比去年更深了,黑得像墨,嘴唇涂了深红色的唇膏,睫毛很长很翘,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罗道夫斯坐在她旁边,比她高一个头,但他的存在感很弱。

沃尔布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德鲁埃拉一脸骄傲地看着女儿,瞧她那神情,好像自己已经做了这房子里的太后似的。“贝拉,你再讲讲。黑魔王在诺丁汉的那次集会。”

贝拉特里克斯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他说:魔法世界不需要软弱;不需要血统叛徒;不需要那些和麻瓜混在一起,只会用魔杖放出闭耳塞听咒,以为把脑袋插在土地当鸵鸟,就能粉饰太平的人。”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西里斯,她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西里斯的脸上。

西里斯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在看他,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说给他听的。

罗道夫斯开口了:“要我说,等我们重新掌握了大权,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魔法部的麻瓜联络处。那些和麻瓜打交道的人,都是巫师的耻辱。”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西里斯。你在听吗?”

西里斯冷淡地回了一句,“在听。”

贝拉说:“那你怎么看?”

西里斯说:“不怎么看。”

贝拉特里克斯盯着他,盯着他每一个毛孔。她哼了一声,“西里斯,你可以不看,但你要是看了不该看的……”

“你想怎么样?”西里斯懒懒说,“决斗吗?我等着呢。”

贝拉特里克斯笑起来,笑声不大,但是寒冷刺骨,从西里斯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你拿什么决斗,用你那可笑的漂浮咒吗?”

“西里斯,出去!”沃尔布加吼道。

西里斯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求之不得,亲爱的妈妈。”

贝拉特里克斯冷冷地瞥了堂弟一眼,她转身对安多米达和纳西莎亲热地说:“多米达、茜茜,你们快看这儿,妖精打造的蛋白石项链。我买了一套……”

假期的最后一天,朱莉收拾好行李箱。罗伯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玩具车。“你要走了?”

“嗯。”朱莉蹲下来,“回学校。”

“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是复活节,也可能是暑假。”

“那……如果你在学校开心,就享受你的学校生活,暑假再回来,如果不开心,就复活节回来,看看我们。”罗伯特说,朱莉笑了,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还有——”罗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巧克力蛙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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