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西里斯在和安多米达小声说话，安多米达恋爱了，她从来不说，但西里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贝拉特里克斯眼里永远不会有这种光，柔和的、温暖的、像壁炉里的余烬，但不会熄灭的光。她不说，他只能猜，一定是因为安多米达爱的那个男人身上有布莱克家族无法接受的地方——麻瓜出身。所以安多米达把他藏起来，藏在心里，藏在嘴里，藏在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无法够到的地方。

安多米达拍了拍他的肩，祝他好运，阿尔法德给他口袋里塞了一把痒痒粉、一袋子粪蛋，他冲西里斯眨眨眼，“不要吝啬，要是一个星期没用完，我会看不起你的。”

朱莉小跑着迈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从沃尔布加身边掠过。她想着霍格沃茨，想着城堡的烛光、黑湖的水、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蓝色窗帘。沃尔布加嫌弃地撩起裙摆，在裙摆上施了咒语，“旋风扫净”。“不小心让穷酸鬼沾上了，真是晦气！”西里斯哼了一声，对沃尔布加的说法不以为然，但他可不能和简打招呼。沃尔布加眯起眼睛，“西里斯，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妈妈。”西里斯拎过行李箱，“我走了，勿念！”他急急忙忙跳上火车。

西里斯在火车过道上寻找詹姆，他走过一节节包厢，高年级们在高谈阔论，毕业生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毕业后的去向。他目不斜视从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包厢经过，包厢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正在小声讨论什么，他们发出一阵窃笑。

“这儿！”詹姆站在过道上冲他招手，西里斯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跑过去，和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勾肩搭背。

“我得去找对双面镜！”西里斯大声说，“只靠猫头鹰真不方便，说什么话都要等。”

詹姆惊叹：“梅林，兄弟，你变声了！”

“圣诞节假期开始的，变声期，老弟。”西里斯下巴的线条比上个月硬了一点。詹姆把手贴在他的喉结上，手指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以前没有过。“我还没开始。”詹姆说着，和西里斯一起挤进包厢，莱姆斯和彼得坐在包厢里，正在分吃一盒比比多味豆。

朱莉经过他们的车厢。她寒假长了点儿，脚掌也变宽了，新靴子踏在车厢的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你们好呀~”朱莉在包厢门口打招呼。“朱莉，假期怎么样？”詹姆问道。

“挺好的。”朱莉说，“我们那里来了两个新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挺乖的。”

“挤吗？”西里斯问。

“挤？”朱莉想想，回答说，“不挤啊，我们是定员的，走一个才接收一个。”朱莉看着西里斯，“你声音变了。”

西里斯点头。“嗯。”

“你的声音，是新的。”她说完，转身走了。她去找福西特了。

一月的霍格沃茨比十二月更冷。城堡外面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开学第一周，一切都很平静。朱莉每天往返于拉文克劳塔楼和各个教室之间。

下了魔咒课，她和福西特在走廊上并肩走，小声讨论着弗立维教授留的课后作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麦格教授。她经过麦格教授身边的时候，听见费尔奇说了一句：“那个麻瓜出身的女生，一年级，叫什么来着……”

朱莉和福西特走进大礼堂，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坐下。

“你听说没有？”朱莉的室友萨曼莎放下杯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什么？”

“校医院的事——有个一年级女生住进去了，麻瓜出身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凯瑟琳——说是被人发现在四楼的女生厕所里，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庞弗雷夫人说是受惊过度。有人说是被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堵在走廊里了。具体怎么回事，谁都不说。那个女生一个字都不肯讲。”

朱莉和福西特喝了一口南瓜汁，对视一眼。朱莉看着拉文克劳长桌，说：“我好像很久没和玛格丽特说话了。”

福西特说，“她和二年级的帕金森玩得好。”

“帕金森？”朱莉觉得奇怪，“听说他们是二十八纯血，特别看不起我们这类出身，玛格丽特怎么会和她玩得来。”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福西特冷淡地说，“如果一个麻瓜出身，但是赞同纯血统理念，愿意为之抛弃过去的身份，加入纯血统支持者的队伍，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们正说着，就看见玛格丽特迎面走来。她看见朱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从朱莉身边走过去，在拉文克劳长桌另一端坐下。

“我赌她很快就会后悔的。”萨曼莎说，“到时候她想回来，我可是要慎重考虑还要不要和她说话。哼~”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大肚子在课桌间走动，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他肚子圆滚滚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喜欢有天赋的学生，不管是哪个学院、什么血统，只要他认为你有天赋，将来会给他长脸，他就会像发现宝贝一样凑过来，嘴里叫着“我亲爱的孩子”。当然，有关系、有背景的最好。

比如现在。“朱莉，我亲爱的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上学期的表现，我听说了，很有天赋。魔药学也很不错，你有很强的药性感知。这一届里有魔药天赋的——你的同学安东尼·布朗，他的缓和剂熬得比六年级都好；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第一次熬疥疮药水就调出了完美的颜色；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魔药直觉非常敏锐。”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到斯内普，嘴抽了一下，他对斯内普的整体评价并不如斯内普的魔药水平那样高。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非常有魔药才华，他知道，那孩子明确表示过向往他的俱乐部。但他还在考虑——他还是很看重个人形象的，西弗勒斯那孩子在个人的事情上也太不注意了。

“总之，简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听说过鼻涕虫俱乐部吗？”

朱莉摇了摇头，说：“没有。”

“鼻涕虫俱乐部是我组织的，一个小型的、优秀学生的聚会。当然，不是官方的正式聚会。每个月聚一次，大家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成员都是——和你一样有前途的孩子。我每年会邀请几个新生加入。”他的笑容更大了。

“如果你有兴趣，下周五晚上八点来我的俱乐部。不用带什么东西，人来了就行。”

“谢谢教授，我考虑一下。”

斯拉格霍恩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慢慢考虑，不着急。但我得说，我很少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