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个周二，四楼空教室。

德拉科准时出现。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抽出大脑封闭术的资料，然后抬头看了阿列克谢一眼。

“你最近……变得更白了。”

“药浴副作用。”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解释了，“开始吧。”

德拉科没再问。他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清空情绪。

三十分钟很短。

“暑假要到了。”德拉科在训练结束时说，声音很轻。

阿列克谢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闻言抬头看他。

“谢谢你这学期的帮助。”德拉科把资料收进书包，动作比平时慢，“很有用。”

“你的进步很明显。”阿列克谢说，“现在的伪装，需要仔细观察才能找到逻辑上的破绽。”

德拉科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做成“笑”这个表情，却失败了。

他站起来，背上书包，经过阿列克谢的书桌时，目光突然停在某个角落。

阿列克谢的包敞开着，里面露出一叠羊皮纸的边角。最上面一张画着一个图案——骷髅、蛇、黑色的线条。

德拉科对那个图案太熟悉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他说。

声音卡在喉咙里。

阿列克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包，然后平静地把包的搭扣扣上。

德拉科看着那个动作，改口说：“暑假要到了。祝你……考个好成绩。”

他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阿列克谢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那句没说完的话——“如果”——如果什么？

如果我不想被打上标记？如果我想要另一条路？

德拉科没说。

阿列克谢也没问。

有些问题，答案只能自己找到。

考试前两周，图书馆。

塞德里克和秋占据了靠窗的位置。

秋面前摊着六年级的期末复习资料——她明年才考N.E.W.T.，相对轻松，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帮塞德里克整理笔记。

“变形术的跨物种转换理论——你笔记上写着‘原则一，生物结构相似度决定转换难度’。这个‘相似度’怎么量化？”秋指着塞德里克的笔记本。

“骨骼结构、肌肉分布、神经系统。”塞德里克说，耳朵微红——不是因为秋靠得太近，虽然确实很近，而是因为他自己在复习时写的笔记太潦草，自己都快看不懂了。

“你这个字迹，”秋皱眉，“你确定这是英语？”

“是英语。但写的时候手速太快了。”

秋叹了口气，拿过一张新羊皮纸，开始帮他重新抄写。

塞德里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看什么？”秋头也不抬。

“看……你抄的笔记。”

“那你应该看羊皮纸，不是看我的脸。”

塞德里克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的围巾。

远处，弗雷德和乔治坐在另一张桌子旁，面前摊着四本教材——变形术、炼金术、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这是他们仅有的四门N.E.W.T.课程。

“我不想看了。”弗雷德把脑袋埋在书堆里。

“我也不想看了。”乔治把脑袋埋在弗雷德旁边。

“你们必须看。”阿列克谢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他在看第七遍，纯粹因为无聊。

“为什么？”弗雷德抬起头，“我们又不用当傲罗。开笑话店不需要N.E.W.T.证书。”

“但星群网需要。”阿列克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未来大家提到星群网的创始人团队时，如果提到你们，将注明‘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以极低分数毕业于霍格沃茨’。而其他人——特别是我和赫敏——在你们旁边也会丢脸。”

“你们可以单独列一栏。”乔治说，“‘学术贡献者’。”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投资人不会喜欢。”阿列克谢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我是斯莱特林，弗瑞斯特家的继承人，当然要考虑投资回报率。如果创始人的成绩影响形象，会影响市场的选择。”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你在威胁我们？”弗雷德问。

“我在陈述事实。”阿列克谢说，“考不好我就考虑撤资。我不是在开玩笑。”

“撤资？”乔治盯着他。

“我还会建议哈利也撤资。”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向哈利——后者正在和赫敏讨论O.W.L.s的复习计划。

“哈利！”弗雷德喊。

“嗯？”哈利抬头。

“阿列克谢说要撤资——如果我们考不好。”

哈利看了一眼阿列克谢，又看了一眼双子：“……他说的有道理。”

“你们是一伙的！”乔治哀嚎。

“我们本来就是。”哈利说。

弗雷德趴在桌上，发出绝望的声音。乔治拍着他的背，表情同样绝望。

“不过，”阿列克谢慢悠悠地补充，“考得好的话，我就追加投资。”

弗雷德抬起头：“追加多少？”

“一个O追加两百加隆。一个E追加一百。”

双子同时坐直了。

“我们有四门课。”弗雷德开始掰手指。

“如果全考O——”乔治眼睛发亮。

“那是八百加隆一个人。”弗雷德。

“两个人一千六。”乔治。

“你们不可能全考O。”阿列克谢说。

“万一呢！”弗雷德说。

“几率略高于不可能事件。”阿列克谢面无表情，“但如果你俩加起来能考出两个O，我就追加四百。四个O追加八百。以此类推。”

“E也算！”乔治强调。

“E一百。”

“那我们有希望。”弗雷德翻出教材，“黑魔法防御术——DA练了这么久，E没问题。魔咒——弗立维的课我们没睡觉，E应该也行。变形——”

“麦格教授会严格批卷。”阿列克谢说。

“那E。”乔治说，“不求O，只求E。”

“炼金术——”弗雷德看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教材，“这个有点难。”

“炼金术的重点我已经划出来了。”阿列克谢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羊皮纸，推到他们面前，“按照这个复习，至少能拿A。”

“A不算钱。”乔治说。

“A意味着我和哈利不会撤资。”

弗雷德翻开那叠羊皮纸，眼睛亮了一下。阿列克谢划的重点非常清晰——每章的核心概念、常见考点、容易混淆的知识点，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

“你还考虑了我们的注意力？”弗雷德注意到有些段落旁边画着简笔画——一只狮子在扔魔杖，旁边写着“变形术的三大原则：一、不是扔魔杖；二、不是扔魔杖；三、不是扔魔杖。”

“帮你们复习O.W.L.s时吸取了经验。”阿列克谢说，“你们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比蒲绒绒长不了多少。”

“蒲绒绒能集中注意力五分钟。”乔治抗议。

“你们是四分钟。”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开始看书。

角落里，赫敏满意地点了点头。

“撤资论很有效。”她小声对哈利说。

“他真会撤资吗？”哈利问。

“不会。”赫敏说，“但他知道怎么让他们认真复习。”

哈利看着双子埋头苦读的样子，想起自己也要复习O.W.L.s——离考试只有两周了。

“黑魔法防御术。”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门。

“魔咒学。”第二门。

“变形术。”第三门。

“魔药学。”第四门——斯内普的课，他必须考好，否则六年级选修资格可能有问题，斯内普只收O。

“草药学。”第五门。

“天文学。”第六门——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白天看不见星星。

“魔法史。”第七门——宾斯教授的课，他基本没听过。

“占卜。”第八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他完全不相信。

“保护神奇生物。”第九门——海格的课，他不想让海格失望。

“九门。”哈利叹了口气。

“我十门。”赫敏头也不抬，“去掉占卜，加上算数占卜和古代如尼文。所以别抱怨。”

“我没抱怨。”

“你叹气了。”

“叹气不是抱怨。”

赫敏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做梦了？”

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黑眼圈比昨天重。而且你刚才对着魔法史的复习大纲发了五分钟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我梦见了伏地魔。”

罗恩凑过来：“他又进你脑子里了？”

“不是进。是——我在梦里，他在教室里。”哈利揉了揉太阳穴，“我睡前在复习魔药课。然后梦里，斯内普在讲课，伏地魔坐在我旁边，乌姆里奇在后排旁听。”

罗恩的脸白了：“三倍噩梦。”

“伏地魔还问我‘波特，月长石在缓和剂中的作用是什么’。”哈利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谬的绝望，“我说‘我不知道，你去问斯内普’。然后斯内普说‘波特先生，零分。黑魔王先生，请回答’。伏地魔说‘我不知道，我是来听课的’。”

赫敏的羽毛笔停了一下：“……你的梦被阿列克谢传染了，越来越奇怪了。”

“我知道。”哈利说，“但至少伏地魔在梦里没对我施钻心咒。他只是——在听课。”

“也许你的大脑封闭术起作用了。”阿列克谢从对面抬起头，“伏地魔进不来，只能看到你复习的内容。”

“所以他被迫和我一起上课？”哈利的表情很微妙，“被迫听斯内普讲课？”

“听起来像是一种惩罚。”乔治说。

“对伏地魔来说，确实是。”弗雷德点头。

“大脑封闭术的最高境界——让入侵者无聊到主动退出。”乔治总结。

赫敏瞪了他们一眼：“别开玩笑。哈利，你的大脑封闭术还要加强。考试前睡眠不足，梦境会更不稳定。”

“我知道。”哈利翻开魔法史教材，“所以我今晚复习完再睡。至少梦里不会出现伏地魔——只会出现宾斯教授。”

“宾斯教授比伏地魔还无聊。”罗恩说，“但他的课不会要你命。”

“这倒是。”哈利开始抄笔记。

罗恩也在抄——他的字迹比哈利的还潦草，但至少能看出是英语。赫敏偶尔会探头看一眼，纠正几个拼写错误，但大部分时间在忙自己的复习。

“古代如尼文的翻译。”她自言自语，“‘达格斯’——鱼？不对，是‘日’？等一下——”

“是‘日’。”阿列克谢头也不抬。

赫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符文出现在诺曼时期的魔法文献里，通常和‘黎明’、‘新生’之类的概念一起出现。”阿列克谢翻过一页，“‘达格斯’是后来的误译。原意是‘日光’。”

赫敏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谢谢。”

“不用谢。”

罗恩凑过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看过。”阿列克谢说，“古代如尼文的文献不多。诺曼时期一共只有十七份手稿，我全读过。”

“十七份？”罗恩瞪大眼睛。

“其中三份是重复的。所以实际上是十四份。”

罗恩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抄笔记。

窗外，六月的阳光照进图书馆，在桌面上画出温暖的光斑。平斯夫人像往常一样在书架间巡逻，偶尔瞪一眼发出声音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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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