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终敲定的方案写满了三页羊皮纸——唱歌的玫瑰、定制烟花、改装云朵、气球、彩带、泡泡机。主色调是雾蓝与暖金,配白色点缀。文字部分塞德里克自己写,阿列克谢负责中文翻译和发音指导。

所有产品敲定后,弗雷德拿出计算器——不是麻瓜的那种,是魔法计算器,数字会自己跳。

“原价是——”他按了一串数字,“但你办会员卡,九折,送烟花。还有积分。”

“友情价。”乔治补充,“真的友情价。几乎是成本价。”

弗雷德报了一个数字。

塞德里克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贵。

“这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他说。

“你刚工作。”罗恩说,“工资低很正常。”

“幸好。”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我有存钱的习惯。”

弗雷德打开钱袋,数了数加隆,然后满意地点头。

“够了。还有剩。”

“剩的留着。”塞德里克说,“订婚派对上可能还有其他开销。”

“比如?”乔治问。

“比如——我不知道。但先留着。”

弗雷德把加隆收进柜台,开了一张收据递给塞德里克。塞德里克接过收据,折叠,放进口袋。

“八月十日。”他说,“你们都来。”

“一定来。”所有人同时说。

接下来的两周,阿列克谢过着一种割裂的生活。

一边是灵魂剥离研究——茧房改造手术刀。金杯上的魂器静静地躺在布莱克老宅地牢最深处的房间里,被四位强大巫师的防护咒语层层包裹。他每三天去一次格里莫广场,不是为了看金杯,而是为了收集数据——金杯魂器的魔法波动、哈利伤疤里灵魂碎片的波动、以及雷古勒斯标记封印后的恢复情况。三种数据放在一起对比,像三块拼图,正在慢慢地、一块一块地拼出完整的画面。

另一边是“塞秋订婚派对大作战礼包”——双子的叫法,阿列克谢拒绝使用这个名称,但他们坚持。他帮双子改进胡椒云朵的符文,把“喷洒胡椒粉”改成“喷洒花瓣和亮片”。帮他们校准唱歌玫瑰的音调,让那朵深红色的玫瑰不再跑调,而是能唱出《How Could I Ever Know》的旋律。帮他们设计金色飞贼的飞行逻辑——让飞贼绕着场地飞,飞够一圈就回到云朵里。

两个项目,一个很甜,一个很黑暗。他在同一天上午研究“剥离灵魂碎片的最佳符文角度”,下午帮双子测试“云朵下花瓣的喷洒范围”。

一天下午,阿列克谢在伦敦住宅的客厅里接受祖母的监督——喝魔药。

安娜斯塔西娅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他。鲍里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报纸后面偶尔传来一声“嗯”或“哦”,表示他还在。

阿列克谢喝完魔药,把空瓶放在桌上。安娜斯塔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不是猫头鹰送来的,是从中国寄来的,经过神管局的国际快递通道,比英国魔法部的邮寄系统快得多。

“你爸妈的信。”她把信递过去。

阿列克谢拆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俄语,夹杂着几句中文和英文注释。

“亲爱的阿列克谢:收到了米莎抄送的N.E.W.T.成绩单。十一门全O,我们非常开心。神管局下属项目组正式邀请你加入——虽然我们知道你不会来,因为要打败伏地魔先。但邀请函还是随信附上了,等你忙完再说。”

“听说你因为封印雷古勒斯的标记精神力透支,被妈妈送回了扎瑞亚。我们很担心。后续还有金杯和哈利,也许还要帮其他人封印标记——你这样不行。”

“我们跟同事们交流了你的情况。柳道长说:‘精神力透支不是小事,得补。’胡九说:‘小阿廖沙太拼了,得让他歇歇。’榕树长老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只冲不养。’”

“他们推荐了一本书——《聚神决》。说是可以凝炼、增长精神力的入门级修炼。不涉及引气入体,没测灵根也能用。据说鬼修们没身体也能练。”

“随信附上。你试试。”

信的末尾是父母的签名——叶夫根尼和索菲亚。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母亲加的:“别忘了多吃点水果。”

阿列克谢把信放下,从信封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中文,写着“聚神决”三个字,旁边有俄语注释。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繁体中文,竖排,从右往左读。旁边有俄文对照翻译,字迹是母亲的——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的。

“聚神之法,在于静心。心静则神聚,神聚则气生……”

阿列克谢看了几页,然后合上小册子,放进帆布包。

“有用吗?”安娜斯塔西娅问。

“不知道。试试。”

“试试可以。别把自己练透支了。”

“不会。”

鲍里斯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索菲亚说得对——多吃水果。冰箱里有葡萄。”

“……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米莎去开门。几秒后,她的声音从门厅传来:“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到访。”

安娜斯塔西娅的表情瞬间从“慈祥祖母”切换成了“你找我孙子准没好事的严肃长辈”。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袍,然后对米莎说:“上茶。”

“好的,夫人。”米莎啪地消失了。

邓布利多走进客厅。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不是平时那种深紫色,而是更轻盈的、适合夏天的颜色。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前,蓝眼睛在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的光。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安娜斯塔西娅。鲍里斯。”他点头致意,“阿列克谢。”

“邓布利多教授。”阿列克谢站起来。

“坐下,坐下。”邓布利多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米莎递来的红茶,喝了一口,“米莎的红茶越来越好喝了。”

米莎行了个屈膝礼,退到厨房门口,但没有离开——她在等邓布利多的杯子空了随时续茶。

安娜斯塔西娅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茶杯,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一直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阿列克谢商量。”邓布利多放下茶杯,“下学年,我希望你能担任霍格沃茨的助教。”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助教?”阿列克谢重复。

“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负责一至三年级的基础课程教学。高年级和N.E.W.T.级的进阶课,还是由西弗勒斯负责。”

阿列克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找我?”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有几个原因。第一,接下来这个学年,你需要在霍格沃茨继续收集哈利的灵魂数据,推进研究。如果你不在学校里,这件事会很难办。”

阿列克谢没有反驳。

“第二,你们的广播计划,还有与黑湖人鱼的网络、生态修复——都可以更方便地联系。你在学校里,比在校外更方便协调这些事。”

安娜斯塔西娅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三。”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西弗勒斯已经连续多年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也该满足他一下了。”

阿列克谢看着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而且。”邓布利多补充,“低年级由你来教,我很放心。全O的成绩单——不是每个毕业生都能拿到的。低年级学生不会被西弗勒斯的,怎么说呢……‘形象但伤人的比喻’吓到丧失对魔药的兴趣。”

“斯内普教授同意吗?”阿列克谢问。

“他已经同意了。”邓布利多说,“虽然他让我传达一句原话——‘希望你不要教出一堆不懂成本控制的少爷,或是教出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鱼、长出羽毛的生物。’”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教低年级学生做变形魔药。”

“我知道。”邓布利多笑了,“所以我对你很放心。”

“还有。”邓布利多说,“你可以使用原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家养小精灵已经清洁好了乌姆里奇留下的‘遗产’——幸好有韦斯莱双子的专用溶剂,不然那些粉红色的残留物可能要清理到明年。”

阿列克谢想起双子和皮皮鬼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门板上留下了各种“礼物”——触手、鳞片、粉红色的色素、会唱歌的纸鹤。那些东西确实需要专用溶剂才能清除干净。

“西弗勒斯更习惯他的地窖办公室。”邓布利多补充,“而且那里更方便他进行斯莱特林院长的工作。”

阿列克谢看了安娜斯塔西娅一眼。祖母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担忧,但不多。还有“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像幸灾乐祸,又有点像“你也有今天”。

“我需要时间考虑。”阿列克谢说。

“当然。”邓布利多站起来,“不着急。开学前给我答复就行。”

他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把茶杯放在桌上,对米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安娜斯塔西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他会是一个好老师的。”邓布利多说。

安娜斯塔西娅哼了一声:“他会被学生气死的。”

“我相信他不会的。”

邓布利多离开了。米莎关上门,客厅里安静下来。

鲍里斯放下报纸,看着阿列克谢:“你怎么想?”

“我需要时间考虑。”阿列克谢说。

“考虑什么?”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你已经在考虑答应了。不然你会直接拒绝。”

阿列克谢没有反驳。

安娜斯塔西娅叹了口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情。

“你知道伏地魔当年也申请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吗?”她说。

“知道。”阿列克谢说,“邓布利多拒绝了他。”

“对。他申请了两次。两次都被拒绝了。”安娜斯塔西娅看着阿列克谢,“你和他一样——斯莱特林,全O毕业,聪明,有野心,沉迷深奥魔法。但你拥有他没有的东西。”

“什么?”

“家人。朋友。爱。还有——一个愿意给你机会的邓布利多。”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变成他?”他问。

“不是担心你会变成他。”安娜斯塔西娅说,“担心的是——伏地魔会注意到你。他当年想当教授,被拒绝了。你现在被主动邀请——虽然是助教,但性质不一样。他会嫉妒的。”

“嫉妒?”

“他嫉妒一切他没有的东西。”安娜斯塔西娅说,“家人、朋友、爱、信任——他说他不需要这些。但他不是不需要,是得不到。得不到就假装不在意。但在意就是在意,假装没用。”

她看着阿列克谢,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担忧:“他会注意到你的,你的存在会让他嫉妒的发疯。”

“那正好。”阿列克谢说,“疯子更容易犯错。”

安娜斯塔西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鲍里斯:“你孙子。”

“我们的孙子。”鲍里斯更正。

“我们的。”安娜斯塔西娅叹了口气,“我们把孙子教成了什么样子。”

“他自己长成这样的。”鲍里斯说,“我们只是没拦住。”

阿列克谢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在想另一件事——当老师。他从来没想过当老师。在德姆斯特朗三年,在霍格沃茨四年。他听过很多老师的课——好的、坏的、平庸的、可怕的。他知道什么样的老师是好老师,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之一。

“我试试。”他说。

安娜斯塔西娅看了他一眼:“决定了?”

“决定了。”

“那你准备好被学生气死吧。”

“……我尽量不会。”

鲍里斯从报纸后面探出头:“你祖母当教授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下课就用双面镜找我诉苦——‘鲍里斯,今天又有学生把羽毛炸了’,‘鲍里斯,今天又有学生分不清向上一抖和向右一甩’,‘鲍里斯,今天又有学生问我为什么在吃东西的时候念咒语会失效’。”

安娜斯塔西娅瞪了他一眼:“我没有每天。”

“每周至少三次。”

“那也不是每天。”

阿列克谢看着祖父母拌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对了。”鲍里斯放下报纸,“你答应了阿不思,那曙光之声的最后一期——幽灵证言的最后一期——你打算什么时候播?”

阿列克谢想了想:“原计划是八月中旬。”

“推迟到返校日。”安娜斯塔西娅说,“让孩子们都返回学校。这样就算刺激到伏地魔,他们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返校日晚宴?”阿列克谢问。

“对。全校都在,教授们也在。阿不思也在。”安娜斯塔西娅顿了顿,“盖勒特和我们也会在霍格莫德。万一有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好。”他说,“返校日晚宴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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