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藕。

莲藕化身。

哪吒。

《封神演义》里，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之后，太乙真人用莲藕为他重造了身体。莲藕——能承载灵魂，能与人体完美融合，具有天然的经络结构——莲藕的孔洞就像血管和经脉。

他猛地从椅背上直起身。就是这个。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不是魔法材料学的专著，不是生物魔法兼容性的论文，是《封神演义》。他小时候看过的，在幼儿园的书架上翻到的那本简体中文版的《封神演义》连环画。

灵藕。

不是普通的藕，是灵田里种出来的、蕴含灵气的、可以用来重塑身体的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Zarya_Lys”：柳道长。

“早课起不来”：在在在。

“Zarya_Lys”：那些灵藕，能不能给我寄一点？

“早课起不来”：你要灵藕做什么？

“Zarya_Lys”：修手指。

聊天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7/9圆满”：修手指！

“绝对不吃素”：用灵藕？

“早课起不来”：莲藕化身，确实可以。但是需要炼化，不能直接用。

“早课起不来”：你要多少？

“Zarya_Lys”：一小段就够了，但要有活性的，为了适应巫师体质。

“Zarya_Lys”：可能要像那些水草一样，在魔法环境里重新培育。

“7/9圆满”：柳道长，快去偷！

“早课起不来”：不是偷！是申请！

“绝对不吃素”：快点。

“早课起不来”：我去找师父商量，他应该会同意的。

宁组长的消息插了进来。

“顺毛大师”：等一下。

“顺毛大师”：灵藕不是普通植物，不能走普通快递。

“顺毛大师”：而且英方魔法部那边对**植物的审批很严格。

“顺毛大师”：上世纪有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大量培育中国咬人甘蓝用于决斗。从那以后，魔法部对任何中国来的**特殊植物都不给过。

“我不跟熊打架”：我们之前寄水草种子的时候，是作为普通植物审批的。因为种子没有特殊波动，检测不出来。

“非专业养熊人”：但灵藕不行，它本身就有灵气波动，魔法部那边一定会卡。

聊天室又安静了几秒。

阿列克谢的眉头皱起来。宁组长说得对。他不是没领教过魔法部的官僚作风——福吉那个时期遗留下来的审批程序繁琐得要命，就算换了部长，底下的办事员还是那批人，效率不会突然提高。等他们吵出一个结果——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走魔法部审批不就行了。”

阿列克谢猛地转过头。

格林德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双臂交叉，银边眼镜后面的异色瞳正盯着屏幕。鲍里斯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是那种“我不是有意偷看但确实看到了”的微妙。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阿列克谢问。

“有一会儿了。”鲍里斯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抬起下巴，朝屏幕方向点了点。“灵藕，能修手指？”

“理论上可行。”阿列克谢说，“莲藕化身，经络结构天然匹配，与人体的融合度应该很高。需要先做适应性培育——”

“培育的事后面再说。”格林德沃打断他，“先弄到手。”

鲍里斯看了格林德沃一眼。“盖勒特，你又出馊主意。”

“我只是陈述事实。”格林德沃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等魔法部那群官僚吵出一个结果，”他顿了顿，“bis die Kühe nach Hause kommen（牛都要回家了）。”

鲍里斯没有反驳。他的表情说明他其实也这么想，只是认为不应该在孩子面前说。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秒，正准备开口，格林德沃已经转向屏幕。

“让他们把灵藕送到德国。”他说，“德国魔法部不会拦。我去接。”

阿列克谢看着他。“你的人？”

“还有点。”格林德沃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冰箱里还有点剩菜”。“神管局先把材料送到汉堡，我去接，用不了几天。”

鲍里斯的眉头皱起来。“盖勒特，你在德国还有多少人？”

“够用就行。”格林德沃没有正面回答，看了一眼阿列克谢，“转告他们，送到汉堡。剩下的我来处理。”

阿列克谢把这段话打进了聊天室。

“Zarya_Lys”：宁组长，灵藕能不能先送到德国？格林德沃先生可以从德国接，然后带到英国。不走魔法部审批。

“顺毛大师”：可以。

“顺毛大师”：德国的渠道你们自己协调好就行。

“顺毛大师”：神管局这边没有问题。

“7/9圆满”：太好了！小柳多挖点！

“绝对不吃素”：那能顺便带点别的吗？

“7/9圆满”：对，可以顺便给阿列克谢寄点特产！

“7/9圆满”：小阿廖沙，你想吃什么？

“7/9圆满”：腊肉？香肠？辣椒酱？牛肉干？豆腐乳？老干妈？

“非专业养熊人”：胡九，你这样会把他喂胖的。

“7/9圆满”：他太瘦了！米莎说的！

“早课起不来”：我师父有自制的辣椒酱，我可以顺便寄一瓶。

“绝对不吃素”：好。

“7/9圆满”：好什么好，又不是给你的。

“绝对不吃素”：我去你师父那顺过辣椒酱，试过味道，挺香的。

“7/9圆满”：我也这么觉得。

“早课起不来”：你也去顺了？

“7/9圆满”：我让穷奇前辈给我尝了一点，很香。

阿列克谢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插不进话。

鲍里斯喝了一口茶，看着聊天室里飞快滚动的消息，摇了摇头。“他们倒是热闹。”

“热闹好。”格林德沃说，“热闹说明还有心思过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阿列克谢听出了那层意思——邓布利多刚被抬回来没几天，能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至少说明大家都在，都有心思过年。

宁组长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顺毛大师”：阿列克谢，灵藕的事我们会安排。德国那边确认好地址，第一批先寄一小段，你测试用。

“顺毛大师”：另外，还有压岁钱特产，也顺便——我寄一瓶红曲酒给你，家乡特产你尝尝。

“绝对不吃素”：红曲酒不够劲。

“我不跟熊打架”：伏特加才够劲，老白干也行。

“非专业养熊人”：你别喝太多，不然我就把酒柜锁了。

阿列克谢想起去年圣诞节收到的那十几瓶酒——伏特加、火焰威士忌、保加利亚玫瑰酒、中国白酒——今年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拆完，但看样子大部分还是酒……他真的不是酒蒙子。

格林德沃从屏幕前直起身，伸手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让开。”

阿列克谢转过头。

“问题解决了。”格林德沃说，“接下来是老人家的下棋时间”

他站起来，把椅子让给格林德沃。

“塔西娅让米莎准备了茶点。”格林德沃在椅子上坐下，点开巫师棋界面。“比三明治强。”

阿列克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格林德沃和鲍里斯并排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魔法电脑的屏幕，棋盘已经摆好了。格林德沃执白，鲍里斯执黑，第一颗兵已经推了出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棋子落在虚拟棋盘上的轻微声响。

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米莎正好端着托盘从楼下走上来。托盘上放着几碟茶点——俄式蜂蜜蛋糕、柠檬挞、还有一小碗刚洗好的蓝莓。

“阿列克谢少爷！”米莎的眼睛亮了一下，“老夫人说您该吃午饭了。午饭是——”

“我知道。”阿列克谢说。

米莎歪着头看他，雏菊花环上的冬青叶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少爷心情很好？”

阿列克谢想了想。“嗯。”

他没有说为什么。只是从托盘上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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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