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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还没有到，但气温总算比之前暖和了一些。早晨的天依旧阴沉沉的，魔法解放阵线总部的所有人却已经严阵以待。大门打开，九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专员们在康纳的接待下缓缓走入。

为首的是一位沉稳的中年男巫，名叫塔瓦雷斯，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特别调查员。

这是个葡萄牙巫师，对于魔法解放阵线的人来说，他们知道这人。控制欧洲南部的各个魔法部时，他们已经尽力避免大范围的死亡和失踪，因为这些国家的魔法界有很多在国际上声名赫赫的巫师，一旦败露，舆论不会宽容哈莉和普罗克骑士们。

为此，骑士们也调查了各国著名巫师们，尤其是在国际上有话语权的那些。塔瓦雷斯就是其中之一。他至今都不知道，葡萄牙的魔法部实际上已经被哈莉掌控。

塔瓦雷斯的副手德纳利是个有着深棕色皮肤的年轻女巫，名叫奈玛，面色冷峻，她曾是乌干达魔法部的傲罗，同样早已被列入哈莉的重点关注名单。

康纳身穿魔法解放阵线的黑色长袍，显得他身姿挺拔。他带领专员们进入议事厅，这里已经布置妥当。

“感谢诸位专员到访，我很荣幸能向大家介绍我们的魔法解放阵线。”康纳作为东道主，很是和蔼地说。

“抱歉，康纳先生。”塔瓦雷斯抬起手，“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波特女士呢？”

“波特女士有其他公务需要处理，请诸位理解。”康纳平静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专员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魔法解放阵线自称是波特建立，但至今没有看到她公开露面、宣传这一组织。外界有许多传闻，有人说波特失踪，有人说波特身受重伤，各国魔法界对她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的热切盼望，也有怀疑敌意。

最近专员们也注意到了那些新闻。美国魔法国会似乎是鼓足了力气支持波特，《纽约幽灵报》总是出现“魔法界翘首以盼”这样的话，这些报纸上使用的照片依旧是很久以前波特在英国魔法部被逮捕的照片。而南欧报纸《巫师观察家》则质疑道，“所谓的解放，究竟是带来光明还是带来新的混乱？”配图是那张流传甚广的光柱照片。

第一场座谈会由康纳主持，带着公事公办的融洽气氛。专员们的许多尖锐质询都被康纳和他的助手们用圆滑的话语打了回去，魔法解放阵线至少看起来如它所宣称的那样，“只是为了巫师们的幸福”。但是，没有哈莉·波特的露面，魔法解放阵线的立场就难以确定，专员们也无法彻底安心。

——

暮色四合时，达拉斯。一处偏僻小巷里，几个人影窸窸窣窣。

“联合会的专员开始调查魔法解放阵线了。”一个穿黑袍的人声音低沉，“但我不觉得波特他们会停止他们的动作。”

另一个人一身灰袍，“那是自然，波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哼，格林德沃那边可是一刻也不闲着，不光是想渗透我们，连波特的手下都被他收买了。”

“格林德沃自以为能左右一切，但我们比他走在前面。黑魔王已经提前知道了波特的打算，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找到了一百年前意大利红手会的旧档案。”

“那个黑魔法组织？黑魔王是怎么发现的？”

“没错。驻扎在罗马的亚丁扛不住意大利魔法部的压力，不能反对他们支持波特，又怕被黑魔王惩罚，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干，这下就发现了红手会的遗迹，还在里面找到了许多波特他们在那里工作过的痕迹，在草稿纸里研究出了些名堂。他去报告的那天我就在旁边，黑魔王虽然生气，但因为这事，总算是掌握波特的动向了。”

“亚丁平时那么懒的人，也会为了逃避责罚这么努力啊！”

“好歹免了一顿钻心咒。”黑袍人说着，心有余悸，“唉，黑魔王……谁让咱们干这个呢！”

“最近，他好像不那么暴躁了。”

“我猜是因为喝了药吧。”

“真不知道斯内普是怎么让黑魔王那么信任他的……”灰袍人顿了顿，“对了，你说那红手会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红手会有个宝物，是一只手套，被藏在了美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波特为什么要跑到美国，还一直不露面——她要去找这个宝物。”黑袍人说，“那玩意据说是剥了七个巫师的手掌的皮才做成的，能让使用者魔力暴增数倍。波特想要得到它，但她肯定还没成功。”

“为啥你说还没成功？”

“要是她找到了，还不会立刻和黑魔王决斗？”黑袍人说，“这就是黑魔王交给我们的任务，要我们赶在波特和格林德沃那群手下之前找到手套，带给黑魔王。”

“这也太难了吧，有什么线索吗……等等，这事里还有格林德沃？”

“有食死徒被格林德沃收买了。”黑袍人说，“他的手下已经在美国了，我们的目标一样，只看谁更快拿到。”

“在美国行动处处受到魔法国会限制，真没有在欧洲方便。美国这边加上我就六个人，再加上你七个，美国这么大，上哪去找啊？”

“别着急，黑魔王给我指明了方向……”

——

与此同时，纽约。

魔法国会大厦外灯火辉煌，一道璀璨的银色光芒像是银河一般罩在上空，傲罗们在四周警戒，无数巫师与记者挤满了空地，人群的嘈杂声中，依稀可以听见许多声音，男女老少，念着同一个名字，波特，波特，凝结着紧张与期待。

记者卡森·贝克紧握相机，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他上次的报道火爆之后，《隐形之眼》给了他一笔不菲的稿费，贝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写新闻了。而就在今天，人们得知波特居然真的要公开露面了，全美国的巫师，乃至于全世界的巫师，都在为此沸腾。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专员们被夹在人群中间，和众人摩肩接踵。

——和康纳的会议结束后，他们原本以为此行是见不到波特了。

然而，日落时分，魔法国会周围突然升起一道银色的穹顶，像是极光一样，间或闪耀着金色、蓝色、绿色，轻柔地包围住整个大厦，远看如同一座巨大的灯塔。

大厦顶部释放出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让人们连想起最近引起轩然大波的关于光柱事件的报道。光柱之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符印：交叉的魔杖与权杖，炼金术法阵，振翅的羽蛇环绕，打开的法典，组合成了魔法解放阵线的徽章。

标记之下，是醒目的一行大字：哈莉·波特今夜归来。

在美国巫师广播里，主持人也说着“哈莉·波特即将归来”。

美国魔法国会在美国魔法界热闹的地段，巫师们一开始以为又是什么仪式或者迎接什么节日的点灯活动，但当光幕升起，整个夜空都被点亮，他们知道这次不一样。有人停下手头的生意朝着店铺外看去，有人摘下巫师帽抬头看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句让人震撼的宣言。而在家中的人，听到广播里的话语，也从家里探出头。

几乎全纽约的巫师都穿过大街小巷向美国魔法国会聚集，更有越来越多的人幻影移形出现在这。

他们等了太久了，等待变化，等待革新。从魔法国会大厦最开始点亮，过去了二十分钟，大厦门前已经人满为患。

忽然之间，最前面有人喊了一句“波特来了！”，所有人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按快门的声音，大片的闪光灯将魔法国会大厦前照亮如白昼。

魔法国会大厦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巫师，最中间的那个，果然正是人们阔别已久的哈莉·波特。

她穿着一袭蓝色长袍，胸前佩戴着一枚魔法解放阵线的银色徽章，右眼戴着眼罩，上下延伸出一道浅白伤疤。左眼依旧是锐利的碧眼，她扫视着众人，与她在威森加摩时相比，此时的她似乎更有领袖气质了。

“波特！波特！”

欢呼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更多照相机的闪光灯都亮了起来。

哈莉就这样站在高台上，毫不回避地看向人群。她张开双臂，环视一周，像是国王一样，迎接山呼海啸的欢声。

人群的声音稍稍低下一些，哈莉开口了。

“我知道，在一些国家，我被列为通缉犯。有人称我为恐怖分子，叛乱者。”哈莉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有人说，我是过于激进的理想主义者，危险的革命者。”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充满期待的目光。“我从不否认，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她目光如炬，“我们的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仇视麻瓜出身巫师、又把纯血巫师当做奴隶驱使的的汤姆·里德尔，又称神秘人，正在摧毁欧洲魔法界。有良知的人们知道那是错的。而不敢脱离原有制度的魔法部，不愿尝试改革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人们却不敢说他们有错。

“这些无一例外，都不会给我们带来自由。

“魔法，不应该是一个牢笼。魔法是我们的天赋，却为何反而将我们束缚起来？”哈莉说，“我建立魔法解放阵线，是为了和平和自由。这些原本应当是我们最基本的人权。”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像是被搅动的水面，波浪扩散成海。

联合会的专员们相互对视。有人赞许，有人警觉，有人无奈——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女人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掌声退潮后，哈莉继续开口。

“我们被教导，要隐瞒魔法，要对麻瓜退让，要习惯沉默。他们说，魔法必须被束缚，必须被隔绝，否则会让麻瓜恐慌，让我们的世界暴露。

“——这真的合理吗？”哈莉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被教导隐藏魔法时，被迫无法做我们自己时，甚至不能在自己家中使用咒语时，我们在心里想，这真的是为了和平吗？

“我们顺从于保密法几百年了。麻瓜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对于纽约的巫师们来说，这都是能看得见的变化。”

哈莉一字一顿，强调道，“我们不是谁的敌人，但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奴隶。这不是保密，而是压迫，是沉默的暴政。

“那些站在权力顶端，打着秩序旗号的政客，他们告诉你，反抗是不理智的，改革是危险的。可是他们害怕的，不过是一件事。

“他们怕我们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全场寂静，等待着她的话语。她举起手，银色光芒在她身后流动。

“我曾经因为这些理念被逮捕，被审讯，被关押，现在被通缉。我目睹过太多人被这个体制吃掉。我回来了，不仅仅是为了战胜汤姆·里德尔，更是为了证明，那些人都错了。”

人群中再次响起掌声。哈莉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我回来了，为了推翻这个错误的体制。魔法解放阵线，不是参与战争的工具，而是一群不愿再沉默的人，渴望获得本该属于我们的自由和幸福。

“我们不再沉默，就从今晚开始！”

这一刻，掌声再次如山崩海啸一般爆发。

有人举起了魔杖，更有人用魔杖发射火花，在天空中绽放出解放阵线徽章样式的火花，很多人激动地喊着：“自由！自由！”

哈莉抬头望向夜空，那束穿透天际的光柱仍在闪耀不止。

“这道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魔法界的所有人，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是为了那个更自由的世界。”

她的声音回归平静，却极为坚定：

“我是哈莉·波特。我是通缉犯，现在也是魔法解放阵线的领袖。而我不会后退。”

她缓缓举起右手。

“从今天开始，魔法界不再只是某些人的魔法界。

“我们，从今晚开始，重写巫师界的未来。”

掌声席卷整个广场。哈莉站在台上，银色的穹光在她背后缓缓流动，像是在为她加冕。可她没有站在那这一刻的膜拜，也没有退场。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些或热泪盈眶的面孔，朝着台阶走去。没有近身护卫，也没有仪仗。她独自一人，缓缓走向石阶。

人群先是静默，没有人预料到她会这么做。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握紧魔杖。但哈莉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蓝袍随风微动。当她走进最近的人群第一排时，终于，有一个中年女巫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在颤抖，像是触碰幻觉。

哈莉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如同潮水退后后的第一次呼吸，人群一下子再次涌动。

一个小男孩从母亲怀里挣脱，跌跌撞撞地扑到哈莉面前：“你是——你是哈莉·波特吗？”

哈莉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我是。”

他望着她的眼罩和伤疤，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尊敬。他大声说：“我知道你，你真厉害！”

这句话像一道裂缝，原本人群的低语忽然变成了更大声的呼唤。

越来越多的人走近哈莉、围住她、向她伸出手、低声致意、泪流满面。许多人朝她说话，“我一直在等你”“我以为你死了”“你终于回来了”。记者们疯了一样连按快门，镜头里哈莉被人群簇拥着，像回到了她该在的位置。

——

这次盛大的回归仪式后，即使哈莉返回美国魔法国会大厦，广场上的热浪也尚未散去。许多人逗留在大厦门前，也有许多记者还在观望。

魔法国会的会议厅，哈莉脱下被挤皱的外袍，微微喘息了一会。弗朗茨刚才一直带着人警戒在哈莉附近，就怕有人刺杀。如今事情圆满办完，他递来一瓶魔药，哈莉接过一口气喝光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疲惫却欣慰的微笑。

很快，约瑟芬就把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九名专员带来了。窗外的城市刚刚听完一场激昂演讲，舆论已如潮水翻涌，而这里的空气却没有一丁点的热烈。

塔瓦雷斯和奈玛走在最前面，塔瓦雷斯盯着哈莉，冷冷道，“波特女士，如果我没猜错，您刚刚公开反对了保密法，那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基础法律。”

“对，我反对保密法。”哈莉说。

奈玛摇摇头，说：“波特女士，我们此行是为了观察，评估你们魔法解放阵线的合法性。你今日的演讲……我只能说，这对评估局势并不有利。”

“你们也评估了食死徒组织吗？”哈莉轻笑，“他们在欧洲做了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你们选择性地无视他们，对英国不施以援手，却想要敲打我们吗？”

“你误会了。”塔瓦雷斯说。“我们并非无视英国的状况，但我们也绝不会为暴露魔法界的叛军背书。”

“叛军？这可不对。”哈莉摇头说，“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整个美国的巫师都在支持我们。不仅是美国，大半个非洲，整个南欧，几乎都选择支持我们，这才是民心所向。时代变了，你真的要为了我们的主张而无视民意吗？”

空气如冻结了一般，没人接话。其他专员们神色都有动摇，毕竟国际巫师联合会一向以民意为重，历史上也有很多次被民意裹挟。

塔瓦雷斯咬牙切齿，“你是在以民意威胁我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哈莉说。

“评估还没有结束。”塔瓦雷斯固执地说，“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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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波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