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伦敦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国王十字车站内,蒸汽与人声交织,麻瓜世界的秩序在铁轨与钟表之间井然运转,而在这表象之下,魔法界一年一度的躁动正悄然涌动。
卡西安·塞尔温身着裁剪合体的黑色巫师袍,衣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冷冽的光泽。银桦木魔杖稳妥地别在长袍内侧的腰边,夜影的笼子被他提在手中,步伐从容而克制。他跟在马库斯身后穿行在人流之间,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并无关联。
马库斯·塞尔温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地面,几名麻瓜在与他目光短暂交汇后,下意识移开视线,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
“穿过那堵墙,九号与十号站台之间。”马库斯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卡西安,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霍格沃茨特快不会等任何人,记得守时。”他递过一张烫金的包厢通行证,“塞尔温家族的专属包厢,里面已经有备好的茶点。到了学校,记得按我说的做。”
卡西安接过通行证,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镶边,微微颔首:“我明白,父亲。”
没有多余的嘱咐。马库斯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麻瓜人群中。卡西安站在原地片刻,随后提起行李,径直朝那堵砖墙走去。穿过墙体的一瞬间,世界仿佛被骤然翻转。蒸汽机车的轰鸣、巫师孩子们的欢呼、猫头鹰的鸣叫交织在一起,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一条猩红的巨蟒卧在铁轨上,车身上的金色字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沿着列车快步前行,目光扫过车厢外拥挤的学生与家长,最终停在一节装饰格外考究,明显和其他的包厢不同的车厢门前。包厢门楣上雕刻着精致的家族纹章,与他胸前口袋里的通行证图案一致。卡西安刷过通行证,车门自动弹开,里面却已经坐了两个人。
德拉科正靠在软垫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根银色魔杖,看到卡西安进来,挑了挑眉:“塞尔温,你可真慢。”他身旁的西奥多则安静地翻着一本魔药图鉴,雾隐栖息在他肩头,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
“父亲交代了些事情。”卡西安将行李放在角落,夜影的笼子挂在窗边,黑色的角鸮立刻警惕地打量着包厢内的环境,“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德拉科你怎么没去马尔福的包厢?”
“刚上车没多久。”西奥多合上书,语气平和,“卢修斯叔叔送德拉科来的,还在抱怨没能买到光轮2000。”
德拉科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马尔福包厢又没有你和西奥多。还有,一年级不能拥有扫帚简直是荒谬,不过没关系,等我进了斯莱特林,迟早会让父亲给我弄一把最好的。”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救世主”也在这趟火车上。”
“哈利·波特?”卡西安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蒸汽氤氲着淡淡的肉桂香气。
“除了他还有谁?”德拉科嗤笑一声,“刚才在站台看到他了,跟着那个巨人海格,怀里抱着一只雪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听说他就坐在后面几节普通包厢里。”
西奥多点了点头,冷笑道:“我也听到几个学生在议论,说能和波特同乘一列火车是莫大的荣幸。”
卡西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他对哈利·波特并无过多好奇,只是父亲的叮嘱犹在耳畔——远离邓布利多的势力,远离这个被捧上神坛的混血男孩。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夜影偶尔发出的低鸣和火车行驶的轰隆声。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浓密蓬松的棕发、棕色眼睛和一对大门牙的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她的长袍有些凌乱,手里抱着一本书籍,眼神急切地扫过包厢内的三人。
“对不起,打扰了!”女孩的语速很快,“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蟾蜍?纳威的蟾蜍丢了,我在帮他找。”
包厢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上下打量着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蟾蜍?多么肮脏又愚蠢的生物。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
“我只是来问一句。”她抬起下巴,“寻找丢失的宠物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德拉科向前一步,声音变得锋利,“你走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他刻意扫了一眼包厢内的陈设,又将目光落回女孩身上,嘲意不加掩饰。
女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遭到这样的呵斥。她抿了抿嘴唇,眼神中的急切变成了恼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寻找丢失的宠物有什么错?而且这节车厢又没有锁,我为什么不能进来问问?”
“没有锁?”德拉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大概不知道这是谁的包厢吧?如果你有眼睛的话,可以看到这是塞尔温家族的专属区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足的。”他故意加重了“阿猫阿狗”几个字,目光轻蔑地扫过女孩胸前略显简陋的巫师袍。
“你太过分了!”女孩气得眼眶发红,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以貌取人,傲慢无礼,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蠢货!”
“你说什么?”德拉科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你敢再说一遍?”
“德拉科。”卡西安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一沉。德拉科侧过头,对上卡西安的目光,撇了撇嘴,却还是停下了动作。
卡西安起身,动作从容。他并未立刻看向德拉科,而是将视线落在女孩身上,目光冷静而疏离,像是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却不合规矩的事物。
“这里是私人包厢。”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本身就是失礼。”
女孩咬了咬唇:“我只是想找蟾蜍。”
“动机不能抵消失礼。”卡西安语调不变,“你若想帮人,应当先敲门,征得允许,而不是凭一腔自以为是的正义。”
女孩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卡西安向前一步,站在德拉科与女孩之间,姿态自然,却形成了明显的界线。
“至于你对我同伴的指责,”他的目光短暂扫过德拉科,随后重新落回女孩脸上,“那已经超出了你该有的分寸。”
“你们仗势欺人!”女孩忍不住脱口而出。
卡西安的眼神微微一冷。
“你误会了。”他的声音依旧克制,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仗势欺人意味着主动侵犯。而现在,是你闯入我的领地,对我的同伴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是在制止你,而不是攻击你。”
包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女孩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卡西安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冷笑的德拉科,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种被彻底否定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走?”卡西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
女孩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死死攥着书脊,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肯落泪。
“蟾蜍不在这里。”卡西安最终说道,“现在,请离开。”
没有辱骂,没有嘲笑,却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无处遁形。女孩僵在原地片刻,最终猛地转身跑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德拉科吹了声口哨,笑得心满意足:“漂亮。”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巴种。”
卡西安抬手关上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他淡淡说道。
西奥多没有多言,只是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德拉科则坐回座位,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还是你厉害,卡西安。刚才那一下,估计把她吓得以后再也不敢随便闯别人的包厢了。”
卡西安没有回应,只是望向窗外。火车正行驶在绿色的田野间,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女孩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塞尔温家族的教育告诉他,纯血与非纯血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对那些不懂规矩的人,不必有任何怜悯。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和猫头鹰偶尔的鸣叫声。德拉科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斯莱特林的荣耀,以及他打算如何在霍格沃茨建立自己的威信。西奥多偶尔附和几句,卡西安则大多时候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生活。
火车继续朝着苏格兰的方向疾驰,载着满车厢的期待与秘密,驶向那个充满魔法与未知的世界。包厢内的红茶渐渐冷却,而空气中,却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冲突的余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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