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霍格沃茨大厅的盛宴在欢声笑语中落幕,金盏银盘里的珍馐被魔法清空,新生们带着饱腹后的暖意,纷纷列队跟上各学院级长。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个高年级男生,身着绣着银蛇徽章的长袍,神情倨傲,抬手示意斯莱特林新生跟上:“跟紧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位置隐秘,走错一步都别想找到。”

卡西安、德拉科与西奥多并肩走在队伍前端,身后跟着克拉布、高尔等人,皆是纯血家族的新生。穿过城堡阴暗蜿蜒的走廊,级长在一面湿滑的石墙前停下,沉声念出口号:“秩序。”

石墙缓缓分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空气骤然变冷,带着黑湖特有的湿润气息,级长回头叮嘱:“休息室口号每周更换,新口号会贴在休息室公告板上,记好别弄错,错一次就等着被关在外面吹风。”

众人鱼贯而入,斯莱特林休息室瞬间惊艳了新生——壁炉里燃着暖融融的绿焰,黑曜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纯血家族的挂毯,丝绒沙发与雕花圆桌错落摆放,水晶灯折射出冷冽又华贵的光,远比其他学院传闻中还要豪华。卡西安能感受到空气里那种熟悉的冷意,并不令人不适,反而像一层自然的屏障。

“校董家的子弟,寝室都是单独安排的,跟我来。”级长领着卡西安和德拉科走向休息室深处的走廊,三间相邻的寝室门楣上分别刻着他们的姓氏,内里陈设更是考究,雕花床幔、独立盥洗台,还有专属的藏书角,一应俱全。二人各自安置好行李与猫头鹰,便按级长要求,重回休息室集合。

此时,斯内普教授已立在休息室中央,黑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狭长的眸子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又严肃:“欢迎来到斯莱特林,我是斯内普,你们的魔药课教授,也是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他逐条宣读学院规矩,语气不容置喙:“第一,绝对服从级长与教授指令,不得忤逆;第二,学院荣誉至上,任何给斯莱特林抹黑的行为,都会被扣除学院分;第三,严守斯莱特林的秘密,不得向其他学院泄露休息室位置与内部事宜;第四,你们应该明白,在斯莱特林,忠诚与立场同样重要。不要做出令学院难堪的选择。””

他的目光在卡西安和德拉科身上稍作停留,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你们的父亲皆是霍格沃茨校董,更该以身作则,为低年级树立榜样,守住斯莱特林的荣耀。” 众人齐声应下,斯内普教授才颔首离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卡西安三人便收拾妥当,德拉科早让他的两个小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先去变形课教室占座。等他们赶到时,教室前排的位置已被占好,身边坐着的也都是帕金森、格林格拉斯、扎比尼等纯血家族的新生,几人碰面,皆是礼貌又带着矜贵的寒暄,言语间满是纯血家族的默契。

等课即将开始时,教室门被匆匆推开,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发凌乱,长袍沾了灰尘,显然是迷路耽误了时间。

卡西安几人见状神色平静——他们早从家族长辈口中得知,麦格教授能化身一只花斑猫,是一位在魔法部登记的阿尼玛格斯,平日里常蹲在城堡走廊观察学生。果不其然,教授桌子上的花斑猫慢悠悠站起身,周身泛起淡金色的魔法光晕,下一秒便化作身着翠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面色冷峻地盯着哈利与罗恩。

“迟到!”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严厉,目光扫过两人慌乱的模样,语气带着嘲讽,“看来你们对霍格沃茨的路线格外生疏,或许我该把你们变成钟表,这样你们就能时刻牢记上课时间;或是变成地图,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在城堡里乱闯,找不到教室了?”

全班哄堂大笑,德拉科更是嗤笑出声,侧身对卡西安与西奥多低语:“真是蠢货,连教室都能找不到,也就格兰芬多能养出这种毛躁的家伙。” 哈利与罗恩满脸通红,窘迫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麦格教授抬手制止了笑声,神色恢复严肃,开始讲解变形咒:“变形咒的核心,是精准的咒语发音、稳定的魔杖手势,以及对目标形态的清晰认知,三者缺一不可。你们要记住,变形不是凭空造物,而是改变物体的形态本质,心浮气躁者,永远学不会真正的变形术。”

她手持魔杖,示范着将一根火柴变成银针,动作流畅,咒语清晰:“看好手势,手腕轻转,集中精神。”

随后她分发火柴,让众人尝试:“把火柴变成银针,做到者,为自己的学院加分。”

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咒语声,多数人频频出错,火柴要么扭曲变形,要么毫无反应。卡西安握着火柴,指尖稳持魔杖,脑海中清晰勾勒出银针的形态,嘴唇轻启,咒语发音精准无误,手腕恰到好处地转动。

只见他手中的火柴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根通体银亮、棱角分明的银针,稳稳落在掌心。

“很好!”麦格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沉声宣布,“卡西安·塞尔温,精准完成变形,为斯莱特林加五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立刻低声欢呼,德拉科拍了拍卡西安的肩膀,满脸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西奥多也投来认可的目光,手中的火柴正泛起微光,显然也快要成功。哈利与罗恩则急得满头大汗,火柴依旧毫无变化,只能眼睁睁看着卡西安赢得首分,神色满是焦急。

在这节课的结尾,麦格教授最后扫视了一眼教室,确认没有人再胡乱挥舞魔杖,这才冷声宣布下课。铜铃声在教室里响起,清脆而短促。

学生们立刻松了一口气,椅子在地面上拖出细碎的声响。卡西安收起那根已经恢复成火柴形态的银针,动作利落而克制。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上那点尚未散去的兴奋,也能察觉到教室另一侧格兰芬多方向传来的躁动。

走出教室时,光线还算明亮。但越往城堡深处走,空气就越冷。走廊的天花板逐渐压低,火把的间距被拉长,石壁渗出的水汽让脚步声变得空洞而清晰。

“地下教室。”德拉科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斯内普教授的课。”

卡西安没有接话,他却在踏上下行石阶的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苦艾的苦味,干燥的蛇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都在跟他说魔药课就在前方。

地下教室比城堡其他地方更加阴冷。

寒意不是骤然袭来,而是顺着石阶一点点渗入脚踝,沿着脊背缓慢爬升。石壁上嵌着的火把燃烧着暗黄的光,映得悬挂在墙上的玻璃罐幽幽发亮。罐中封存着各式药材,根茎、叶片、蜕皮与不明器官在液体中微微漂浮,像被时间冻结的生命。

他们提前十分钟到了地下教室。

门还没开,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学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新生混在一起,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卡西安靠在墙边,目光扫过人群。

哈利·波特站在不远处,身边是那个红头发的男孩——韦斯莱,还有那个在火车上闯进包厢的女孩。她正飞快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在临时抱佛脚。

德拉科站在卡西安旁边,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波特,”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知道他魔药课能怎么样。”

西奥多在另一边淡淡开口:“你关心这个?”

“谁关心了?”德拉科轻哼一声,“我就是随便看看。”

卡西安的唇角动了动。

就在这时,地下教室的门打开了。

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口,黑色的长袍在阴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压抑。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两把冰冷的刀。

“进来。”

教室里比走廊更冷。

石墙、昏暗的烛光、一排排玻璃罐里漂浮着的动物标本——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卡西安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在他左边,西奥多在右边。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斯内普缓步走到讲台前,长袍在身后拖曳。他拿起名册,开始点名。念到“哈利·波特”时,他停顿了一瞬,那一声“波特”拖得格外长。

卡西安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点名结束,斯内普放下名册,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停在格兰芬多那一侧。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坩埚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教室里鸦雀无声。

卡西安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搭在桌上。斯内普的话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对魔药的敬畏,那种“这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傲慢。他在母亲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语气。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冷意,“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教室里有一瞬的停滞。

哈利明显怔住了。他看了罗恩一眼,而罗恩的表情同样茫然。赫敏·格兰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手高高举起,整个人向前倾着,生怕被忽视。

卡西安却没有抬头。

水仙根 Asphodel。

不是普通的水仙花,而是根。

他在心里下意识地纠正着这个细节。

在魔药学里,根部象征的是残留、延续、无法被彻底拔除的情绪。而在更古老的象征体系中,水仙根的含义从来不是什么美丽或自恋,而是代表着“我的悔恨将追随你,直至坟墓。”

艾草 Wormwood。

苦涩,哀恸,无法被中和的痛楚。

这根本不是一个魔药入门问题,这是一次陈述。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僵硬。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是讥讽的弧度。

“啧,啧。”他说,“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卡西安能感觉到德拉科在一旁几乎要笑出声来。克拉布和高尔的肩膀抖动得毫不掩饰。赫敏的手还高高举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斯内普却没有看她。

“那么,”他继续道,语气仿佛只是随意一问,“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卡西安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牛黄。

从山羊胃中形成的结石。

解毒。

镇痛。

缓解。

这是承接。

如果前一个问题是在说悔恨与悲哀,那么这个问题就是在问——如何解除这种痛苦。

哈利张了张嘴,却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

斯内普俯视着他,目光冷得像是结霜的玻璃。

“我想,”他说,“你在开学前,一本书也没有翻过,是不是,波特?”

赫敏再也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先生——”

“坐下。”斯内普厉声打断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哈利身上,“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卡西安终于抬起了头。

乌头。

一种植物,两种名字。

狼毒乌头。

为爱而活,顽强,英雄的殉道。

舟形乌头。

恶意,带着明确指向的恨。

同一种植物,不同的命名,不同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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