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最后才把话说开，哭着求我留下来。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我们面前太多阻碍，你的手却放不开，宁愿没出息求我别离开。”

——推荐BGM《倒带》

0.1

腰肢酸软，被掐出的指痕清晰泛红。

撑着手臂想要下床，却错估了自己，双腿一软就要往前面栽倒。

男人掌心扶住她。

金允知喘着气，侧身躲过。

“别碰我——”

权志龙置若罔闻。

手指灵活，帮她扣上那件内衣。

“真漂亮。”他哑声说。

额头贴上她的脖颈，没有任何阻拦的把她箍在怀里，眼神幸福癫狂。

女人身体战栗，眸光空洞。

0.2

权志龙的29岁生日那天。

原来就是金允知心死之日。

0.3

千金难求的Cecile Zarokian法国大师私人订制，流光溢彩的瓶身和独一无二的香味。

她提前大半年就在准备。

“允知！”

男人兴冲冲的拿着香水跑回她的房间，“原来有准备呀，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再也不原谅我了。”

他的笑容灿烂，充满喜悦。

选择性遗忘了礼物的准备周期，也忘了自己昨晚做下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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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密的泡沫打在脸上，又用水冲干净。毛巾被男人率先拿起，温柔的帮她擦拭。

金允知任他动作。

权志龙把毛巾搭在一边，娴熟甜蜜的亲了亲她的嘴唇，“宝贝……”

“欧巴帮你擦脸，你帮我喷，好不好？我们让权志龙身上都是这个气味，好不好？”

强买强卖的不讲理行径，不管她愿不愿意。

见金允知久久不动，干脆拿着香水瓶子就往她手里塞。

“不可以任性。”

似乎怕她有意见，又开始撒娇。

“允知帮帮欧巴……”

瓶身冰凉，金允知抬起了手。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勾起笑，用力一摔。

“砰！啪——”

玻璃炸碎，四分五裂，辛香调暴烈蔓延在每一寸空气里，只剩一滩透明的水渍。

小腿传来刺痛。

权志龙茫然低头，盯着那里。

????

女人眼神快意。

她参与了这瓶香水制作的全过程，跟Cecile大师日夜讨论，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有最终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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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气味是蕴藏记忆的。

Fougère和辛香料的叠加，让人想起鼾睡的狮子，温暖的毛线帽，带着一点攻击性的暧昧和甜腻的巧克力……

想起她心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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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将他摔碎了。

以后，关于他，她也只会想起自己的难堪。

“不哭，不哭。”

权志龙着急的帮她擦着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的眼泪烫的灼人。

她躲了过去。

权志龙僵住，滞留在空中的手掌蜷缩起来，又慌乱找补的蹲下了身。

“欧巴看看，伤到没有……”

金允知不想让他再逃避。

她轻轻开口，“坏了呢。”

小腿上红痕暧昧，却依旧能看出几滴血珠，权志龙仰起头，勉强勾出一个笑。

“欧巴知道允知不是故意的。”

金允知垂眸。

“允知流血了，志龙哥去给你拿药。”

不想再停在原地听她接下来的话，权志龙步伐凌乱往外面走。

那么几滴血，伤口小到看不见。

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腿上破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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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口不用你处理。”

金允知语气平静。

“也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权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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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踉跄，他没有回头。

0.4

19号的演唱会在日本福冈，航班定在今晚。

工作人员扛着运作的摄像头，在走廊里刚好撞见拖着行李出门的女人。

“允知？”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权志龙没告诉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抿了抿唇，看了眼摄像机，“没多久。”

中年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操作镜头。

“这个以后都要剪到纪录片里去的，允知要不要给粉丝打个招呼？”

握着行李拉杆的手紧了紧，她还是弯了唇。

“阿尼嗨塞呦~”

大叔热情的拽着她又聊了两句，好不容易说要分开，又想到什么，疑惑开口。

“我看你好像不是回来？是要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允知不动声色，“对，临时有事。”

“之后的行程都不会参与了。”

“啊......”他略带遗憾，“志龙肯定很难过。”

大叔想得开，很快就自我安慰，“没关系，以后时间多着呢，等志龙退伍回来......”

“或许吧。”

金允知没在多言，告完别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刚抬起，就看到了走廊那头的男人。

手上拿着支Godiva巧克力冰淇淋，提着药袋子，视线下移，死死盯着她手上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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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惊喜，“志龙啊......”

金允知神色不变，脚步直直往前，没有丝毫停顿——不准备跟他告别。

擦肩而过时，被拽住了胳膊。

“去哪儿？”

“欧巴买了冰淇淋，”

权志龙挤出一个笑，“允知尝尝好吗？”

拉杆被抓住，瘦削的小臂爆发力气，他执意要抢过来，“志龙哥帮你把它放回去。”

“松手。”??????

金允知冷斥。

权志龙不听，“跟我回去。”

8月中旬，本就正值盛夏，冰淇淋融化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他们不停争夺，黏腻的甜水蹭到她的下巴。

金允知心情难以言喻的烦躁，“我不吃。”

药袋子早就被扔在了地上，他拉扯着她的手，充耳不闻。

“允知快吃啊，吃了就不生气了……”

“我不吃！”

“没用的！没用的，权志龙。”

“怎么会没用呢……吃了就会好了，怎么会没用呢……”男人固执又魔怔，“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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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

金允知终于意识到，他有多难缠。

松了手行李都不要了，直接就想走，又被人生生抓住，权志龙控制不住提高声音，“不许走！”

明明整个胳膊都在颤抖，却还是要说。

“我说能好！你吃了它，我们就能回去！”

话里的不甘心留住了她，金允知转过身。

男人的眼里燃起希望。

她的眼神停顿，落在那个冰淇淋上。

它在融化，就像流泪。

伸出手，像是想要接过，又在他高兴递来的瞬间，手心用力，挥翻在地。

远处犹豫旁观许久的摄影大叔，彻底止住脚步，不打算上前了。

“你说？”

金允知对着怔愣的男人，一字一顿。

“权志龙，你说了算吗？”

0.5

“我是真的很困扰。”

她退后一步，礼貌请求。

“麻烦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了，好吗？”

0.6

“不好。”

安静的走廊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自尊掉到女人的脚边，被她毫不留情的碾碎，权志龙通红着眼睛。

“你明明说过爱我的。”

“假的。”

金允知不耐烦的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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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男人哑声。

“我知道你爱我，你一定是爱我的。”

“我是混蛋，我不该那样做。”

他的情绪逐渐激动，“我们是相爱的啊，我们应该在一起啊，而不是分开。”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说过，你可以打我，你骂我……你恨我……怎样都可以……你别走别走…你不能离开我…我会死的……”

????

“我真的会死的……”

金允知眉眼轻嘲。

“那你就去死吧。”

0.7

泪痕未尽，他呆愣抬眸，唇瓣嗫嚅。

“你要我死？”

女人冷淡。

“既然要死，就别拦路了。”

他是不是永远只会一哭二闹？故作姿态？

她没他想的那么善良好心。

权志龙盯着她的眼睛，确认那是真心话。

眼尾边缘慢慢泛上红意。

看他没动作，金允知成功拿回了行李箱，以为他死了心。

不过一个抬眼，就瞳孔猛缩。

男人不管不顾，扭头就冲墙面直直撞去。

“停下——”

金允知惊叫，松开箱子，死死搂上他的腰。

“你要干什么？！！”

那是大理石做的！！！

权志龙一寸一寸偏过头。

“你不是要我死吗。”

她的双腿发软。

“你舍不得我。”

他翘起笑，轻声说，“你根本舍不得我死。”

“你疯了？”

金允知荒谬后退，“你考虑过后果吗？”

他现在还在讲那点爱，讲舍不舍得。但凡她没及时发现，但凡她有犹豫……

他就要按她说的死在这里吗？

“我什么都可以改！我以后不试探了，再也不骗你了，不会再想让你吃醋，不会再故意惹你生气。”权志龙讨好的笑，“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能爱上我一次，一定可以有第二次的。”

“你在威胁我？”

金允知手脚冰凉，“你要拿命威胁我？”

“你帮帮我，好不好？金允知你帮帮我。”他避而不答，低声哀求，“你可怜可怜我。”

“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这算什么？

爱难道可以控制，可以当作筹码？

“姨母养了你三十年，权志龙。”

“你做了那么多年音乐，有那么多粉丝爱着你。”

“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

“不是一个女人，是允知。”

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看不见她的失望，“11年，我们的11年也不短的。”

“你别走，别抛弃我。”

他的世界现在除了爱情还剩什么？

权志龙……权志龙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

他听得懂人话吗？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志龙哥。”

女人沉默，然后终于开口，“我们的确认识了11年，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朋友以外的关系。”

“没有名分，没有属于。”

“当然也谈不上抛弃不抛弃。”

钝刀狠狠捅入心脏，他恍惚的看向她的唇。

“你觉得自己很爱我吗？”

“你觉得，用自己的生命绑架一个有基本道德的人，很光彩吗？”

柔软却没有温度。

苍白冰冷到让人觉得可怕。

不用说难听的话，不用肮脏的谩骂，原来有些人一脸平静就能将别人的心千刀万剐。

“我无耻。我承认。”

“金允知，你敢说，你拦住我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原因是爱我？”

心尖一颤。

她抿唇否认，“没有。”

0.8

喉咙的酸意是因为习惯，疼痛也是。

“我早就不爱你了，权志龙。”

“我们没可能了。”

0.9

是她说要他死，也是她对他失望。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不说那些话？才愿意留下来？

“你是不是从来不相信，我真的爱你？”

金允知扭头。

“我宁愿，你从来没爱过我。”

他惨笑一声，忽然发了疯，手上力道加重，拖着她就要往房间里走。

金允知挣扎，死命将他推开。

身体被撞到墙上，一阵疼痛从背部蔓延，权志龙弓起身咳嗽，顺着墙面滑落，坐到地上。

她惊怒，“你又想做什么？！！”

“证明。”

“我要证明。”

他抬头，眼睛带着潮湿的悲伤。

“金允知，你不能剥夺我的辩护权。”

????

0.9

熟悉的酒店房间。

神经被拉到极致，成了一把即将崩裂的弓。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联结因子，使得紧绷的神经随着越来越快的翻页声，发出‘嗡嗡’的共鸣。

——那本子有些年头了。

逐渐变化的字迹，零星的折痕，丰富的涂鸦和简笔画，密密麻麻听过没听过的歌词，时间跨度一眼之大。

金允知的大脑一片空白。

脏器像被胶布封住，无法动弹。

无形的韧丝缕缕将她包裹缠绕，化为蜜水，本该感到幸福。

可女人灵魂惶惑，如坠梦里。

“这是什么啊？”

“权志龙，这是什么啊？”

“一颗心。”

他似哭似笑，覆上她攥到发白的指尖。

“属于你的，权志龙的一颗心。”

女人后退半步，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

“我不信。”

“这是你伪造的，”

她扬声自我肯定，“我不会信。”

这算什么呢？

如果他的爱并不比她少，那这算什么呢？

为什么，这份回应来的这么晚？蜜已熬成了蜡，两颗疲惫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

眼泪断线成珠，砸痛他的心脏。

但凡早一天，但凡早一天……

“我爱你，”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捧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希翼开口。

“可以弥补的，还可以弥补。”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重新相爱。”

“我们还有好多个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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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穷匕见。

.

空气安静，除了女人的抽噎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权志龙执拗等待着。

等到情绪平缓，纸巾被眼泪浸湿，成了皱巴巴的一团，金允知才做出回应。

“我做不到。”

????

“阿虎他们跟我一起回来的，就住在楼下。”

她没有再去看男人的表情，而是垂下眸，调出手机，“我已经定了回首尔的机票。”??

爱能否弥补伤害？填空错位的尊重？

金允知轻声。

“11年太久了。”

她没资本再陪他玩下去了。

“昨天下午我思考了很久。”

“或许是我们都缺少一点勇气，缺少天分。所以爱的艰难，爱到惨烈。”

“一笔勾销太难。”

“权志龙，有些事，不是一句爱就能抹清的。”

“这些年，辛苦了。”

“或许，我们都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男人目眦欲裂。

他掰上她的肩膀，想要质问，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权志龙不懂，为什么相爱不能在一起，他不懂，为什么明明她也动摇，却依旧坚持离开。

他不知道，爱是不能解决一切的。

他们之间，就算全部说开也早就横亘了太多。

心碎的时候，就跟木材一样，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裂开。

为了挽留疯狂许下的承诺，和一时之间的感动，是没办法将它复原的。????

仅存的理智让他收回了手，握紧拳头。

他的姿态卑微，可图穷匕见，才明白看似心软的人，比谁都要狠。

“你就那么恨我？”

她偏过头。

权志龙咬牙。

那么多年，那么多回忆。

她凭什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放下，她怎么能忍心就这样将‘他们’丢掉？

“你比我想还要狠心。”

“你……”

疼软的胳膊，没有上过药的腰还有些酸。

金允知又想起那场酒醒后的厮混。

“我哪里比得过你，权志龙。”

她低声乞求，“你放过我吧。”

他嘴巴张合，却说。

“我不想。”

人总要学会长大，结束任性。

可权志龙用眼泪说不要。

“我不想休息。”

“我爱你，我不要放过你。”

“可我想。”

她说，“我们不会有结果了。”

“我不在乎结果。”他打断，“我只要你。”

无视女人的不可思议，他哑着声音。

“就算我强求。”

“看在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上，留在我身边。”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会做出拿过去要挟一个人未来的蠢事。

留下来？然后呢？

再等他发病？半夜爬上她的床？做出那种事？

还是被他继续无休止的纠缠？

他以为，她难道不计较不恨他吗。

他们有什么情分？不都被他毁了吗？

他又以为，人是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就能要的吗？

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金允知身体摇晃，竭力抬眸跟他对峙。

“如果我说不呢？”

她要是不，他能怎么做？

抛下演唱会去追她？不顾粉丝和公司？不要自己的前途、梦想，也不要最近本就风雨飘摇的BIGBANG？明年马上入伍，他还能接着逃兵役？公然违法？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金允知想离开，他也只能任由她离开。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再心软一次，再对我心软一次。”

下颚轻颤，“金允知，我们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这种事，这种事……”

“不要冲动好不好？”

脊骨弯曲，让她轻易想起从前。

无害的，蜷在被子里的可怜小孩……不出意外，她应该再也见不到了。

“我不甘心……”

他的眼泪似乎没有尽头，“我还是不甘心……”

女人捧起了那张脸。

不过一夜过去，又冒了青茬，点点扎着指腹。

权志龙仰着头，希翼的看着她。

该憎恶的。

金允知抚过他隆起的眉毛，他的泪，他的鼻子，和那张说过很多难听话，又格外柔软的唇。

她不知道自己摸的是谁，想的是谁。

11年，11年。

系着她将近半生的爱恨。

原来不是谁都有勇气做飞蛾的。

“一个月。”

她轻叹，“我陪你走完巡演，完成当初的承诺。”

“以后，烦请你，不要再打扰了。”

那么多年的情分，就换来这最后一个月。

权志龙绝望了。

她这哪里是怜悯，分明是想叫他死心。

“收拾一下吧，明天的行程。”

金允知松开了他的脸，却又被男人轻轻拉住了手腕。

“我很烦人吧？”

他扬起笑，却怎么看怎么透出苦意。

“金允知，让我甘心很简单的。”

“我要你和我好好相处，我要我们回到从前——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一个月后，你深思熟虑，如果还是想要离开。”“权志龙就再也不纠缠你了。”

到底还在挣扎些什么呢？

“成交。”

金允知答应。

0.8

如果长辞永决，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那也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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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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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BLACK●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