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向鸿哲一早起来去他爷爷家里见了一圈亲戚就跑冰场了，不仅是他，他身后还跟着双胞胎——正月初一来向家拜年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向宽的两个女儿嫌烦，也跟着向鸿哲躲出来了。

向蓁蓁和向薇薇比向鸿哲大三岁，她俩第一次上冰，穿着冰鞋都不会走路了，扶着板墙走路都颤颤巍巍，看向鸿哲在冰场上滑得比平常走路还利索，她们羡慕不已。

“膝盖弯曲，脚尖外八，放松，不要紧张，身体前倾，重心放在这块。”向鸿哲教她俩葫芦步：“别怕摔，很简单的。”

然而人与人之间大不相同，当初向鸿哲教杨璟熙，随便几句杨璟熙很快就会了，双胞胎就没这天赋，特别是向蓁蓁，葫芦步还没开始呢，她已经腿一软赖地上了，把向鸿哲都看懵了。

“小朋友得适应适应，先扶着墙走，可以用冰刀前边的刀齿来蹬冰。”徐冰大年初一也上班，这会儿他正闲着，看向鸿哲在教俩小朋友，他兴致勃勃地滑过来，还给指导呢。

“等扶着墙找到了平衡点，可以离开墙面，双臂打开，保持平衡。”看向薇薇已经找到点感觉，徐教练又教她怎样单脚平衡，提点几句看向薇薇自个儿慢慢地适应了，徐冰扭头就跟向鸿哲说他姐姐也挺有天赋的。

向鸿哲：“？？？”这叫有天赋？

他有点搞不懂了。

“小红你别拿自己比啊！谁能比得过你？”徐冰笑了一句，听向鸿哲提杨璟熙，徐教练更乐了：“小熙的天赋和你不相上下，平常哪会有这种天才！”

徐教练话刚落，向鸿哲就指了指旁边第一次上冰的一个小女孩，说她好。

那小女孩显然是第一次上冰，戴着乌龟垫满地打滚，摔了也不怕，起来一通乱滑，玩得自得其乐。她显然没学过，滑得乱七八糟，徐教练只看出她胆量大平衡感还不错，其他还有什么吗？

“你等着！”为了证明，向鸿哲跑去教人滑冰去了。

他还真会教，挺细心地给人演示，教人滑行用刃，半个小时后，新出炉的“天才”诞生，徐冰“啪啪啪”鼓掌，夸小女孩非常有滑行天赋，问小女孩的家长要不要报个一对一私教课，现在过年搞活动还有优惠。

向鸿哲：“？？？”他怎么听着这话术这么熟悉呢？

“小红之前也是我们东方星的学员，他还是去年全青赛冠军全锦赛季军。”徐冰很不要脸地表示他是向鸿哲的启蒙老师：“我们小红专业识别天才，今年全锦赛冰舞冠军杨璟熙就是他当年发现的，他说你家孩子有天赋，你家小孩一定有天赋！”

徐教练话术一套又一套，说得小女孩家长很快就动了心付了钱，成功招收天赋学员一枚的徐教练拍拍向鸿哲的肩膀，夸他眼光独到慧眼识英雄，然后徐教练赶他玩去了。

向鸿哲：“……”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向鸿哲郁闷地训练去了。

“哈哈哈哈哈……”

向鸿哲想想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想不通他找孔奇逸求教来了，谁知道孔奇逸一听就笑，笑了好久，他问向鸿哲是怎么看出那小孩不错的。

“在摔倒之前，她会本能地使用冰刀切冰。”这意味着她天生就拥有顶级的刃感，这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天赋。

“是挺难得！”孔奇逸有点意外向鸿哲有这样的观察力。

向鸿哲倒是有点疑惑：“为了纠正动作，不都是这样观察的吗？”向鸿哲说的是每次训练后对训练视频的复盘观看，现在有AI辅助其实已经比他们当初方便多了，早先的时候全凭肉眼观察，然后一次次地修改纠正动作。

“别小看顶级运动员的能力。”孔锦城说孔奇逸：“小红只是年纪还小，但论冰场上的能力没几个人能比他厉害。”

“我知道小红很有天赋，但他观察力也这么厉害吗？”

“你觉得天赋是什么？”孔锦城问他。

“冰感、柔韧性、平衡感、空间感、爆发力、节奏感、艺术审美、心理素质……”孔奇逸一样样数来，听他爸说了句“不止”，他愣了一下。

“你提到的很多是身体条件，剩下的就是意识和内驱力。”孔锦城告诉他：“顶级的花滑运动员，不仅拥有着厉害的身体条件，还需要绝顶聪明的大脑、高人一筹的意识，以及超人的自律和绝对的野心。”

“天赋是一个很难形容的词，但当他站在冰场上，你就会意识到天赋的差别。”孔锦城如此说道。

“我明白啊！小红比赛的时候，他的音乐感节奏感表演性显然比其他选手厉害一大截，就这，他自个儿说还不到以前十分之一的水准……”孔奇逸摊摊手，虽然从视频中看到过向鸿哲以前的表演，但他是真的好奇，如果达到以前的水准，在现场他的表演会是怎样的呈现。

“战栗……”孔锦城想了想，用了一个很奇特的词形容。

孔奇逸第一次知道还能用“战栗”来形容一场花滑表演，他又实在难以想象现场的表演是何种程度能被这样形容。

“会见到的。”孔锦城对向鸿哲充满着信心，他甚至觉得再过几年，向鸿哲会超越以前的自己，变得更加厉害。

不过在这之前，得管管向鸿哲喜欢加练的行为。

“体能储备没问题吗？”春节后开始，孔锦城给他加大了陆上训练的时间，主要是进行增强式跳跃训练来锻炼他的落地稳定性。

“两个四周跳，应该没问题。”体能问题造成他如今的瓶颈期，然而向鸿哲现阶段也没什么办法，他甚至盼着长大点，随着身体发育体能能够提升上来。

“你现在的负荷有点太大了，一会儿找康复师做一下理疗。”这天的训练结束，孔锦城帮他放松肌肉的时候提醒他：“还是得考虑到伤病，不可以练太狠。”

这话孔锦城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向鸿哲“嗯”了一声就没声了。

孔锦城：“……”他转头看他儿子。

孔奇逸非常自觉地蹲到了向鸿哲面前：“小红啊，咱们下半年还有冠军赛，和青年大奖赛，明年有世青赛，大后年有青奥会，再下一年咱们能升组参加大奖赛、四大洲锦标赛、世锦赛，未来还有冬奥会……你得保护好你的身体啊！”

“你现在这阶段的练法已经是超负荷了。”看向鸿哲脸上那不赞同的表情，孔锦城连连感慨：“你别跟你当初在俄国的时候比！老毛子那练法经常把人练废，这可不经学啊！”

“我想要冠军。”向鸿哲说。

“嗯嗯嗯，冠军！”孔奇逸比了个大拇指：“但咱们追求的不仅是这一个冠军，还有未来很多很多冠军呢！所以小红，要保重身体啊！”

“我会找康复师的。”向鸿哲看了他一眼，说。他去年一直按照孔锦城的安排表来练，只是今年开始练四周有点超负荷而已，他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怀疑他会练太狠？

“小红啊，你自己说你是听话的人吗？”孔奇逸一脸无奈地问他。

向鸿哲沉默，然后低头开始把玩训练服上的褶皱，好似能把褶皱看出花来。

孔奇逸：“……”来了来了，小红的沉默**。

他不放心地还是跟来接人的向简说了一声，让他一会儿送小红去康复师那儿理疗。

“现在的训练强度这么大吗？”

意识到这阵子经常送向鸿哲去康复师那儿，向简疑惑了一声。

“世青赛快到了，最近主要练四周跳。”孔锦城解释一句，又跟向鸿哲说如果觉得身体异常马上提出来，千万别忍。

向鸿哲“嗯”了一声，然后看着窗外的天空神游。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以前不懂，现在依旧不懂，孔锦城又看他儿子。

孔奇逸摊了摊手，跟向鸿哲说拜拜。明天是休息日，向鸿哲应该会去舞蹈班上一节现代舞课，然后是跟着家教学文化课。

向鸿哲这阶段每天上冰时间至少4个小时，再加上陆地训练时间，一天大概七八个小时都在训练，一周训练六天，剩下的一天休息恢复。

说是休息，其实也不得空，一般这天向鸿哲会多上几节文化课，然后上一节舞蹈课。

舞蹈课还是在原来的舞蹈培训机构，只不过从赵老师换成了王老师。

同一个地方，向鸿哲依旧经常遇到赵老师。

老赵每次看见他总有点不得过。他好好的一个学生，愣是被向鸿哲带得学花滑去了——虽说杨璟熙确实有天赋，去年的世青赛还得了第十二名，但老赵总会有种念想，想一想如果杨璟熙继续学芭蕾的可能。

“小红马上要比赛了吧？”自从杨璟熙学了花滑，老赵可关注花滑了，他还知道向鸿哲今年是第一次参加世青赛。

“嗯。”

“到时候得了奖牌来给我们看看啊！”老赵跟他开玩笑。

“嗯。”

向鸿哲应了，就是他应得太正经了，老赵有点不习惯。不过他没想到向鸿哲说到做到，还真把奖牌拿过来给他看了。

3月的世青赛，向鸿哲拿了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