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还是不少。”

从世青赛回来后孔锦城就在看向鸿哲当时的两套节目，反复地看，慢放看，发现了一堆问题。

有些问题向鸿哲自己都明白，仅仅是一枚铜牌他尚且有些不满意，他提出等世锦赛结束后他去外训。孔锦城已经帮他联系好了跳跃教练，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得调整他的技术动作，至少得把他勾手跳的用刃给改回来。

其实他这问题老在，以前有，现在依旧有，每每是练习时还好端端的，一比赛，问题又冒出来了。对此，向鸿哲的反应是还欠多练，孔锦城不赞同，说他这是用刃问题，得系统改，不是靠多练就行的。

“行吧，过阵子到洛塔尔那儿我们再看。”

孔锦城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和向鸿哲争，他就小孩性子，遇到事喜欢争出个结果来，几次下来，孔锦城也摸透了他习惯，拖延**先晾着，等到了下个教练那儿再改——让向鸿哲记住你光靠理论没用，得实践过才有用。

不过去外训之前，他还得学校参加期中考。

向鸿哲：“？？？”

“宝宝，你还得上学呀！”孔奇逸逗他，气得向鸿哲不理人了。

“快期中考了，你得回学校上几天课，等期中考后我们一起去美国。”江知夏叮嘱他，向鸿哲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这次回学校，学校门口还拉了横幅，上边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向鸿哲同学在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中获得铜牌！”江知夏指给他看的时候，向鸿哲惊讶了一下。

等到达教室，他的受欢迎度又高了一截，还没等他进教室，班里的同学们已经发出了热烈的欢迎声，班里的徐文栋带头喊“向哥！牛逼！”

他一喊，班里其他人也跟着应和，一时间班里热闹得要翻天，甚至连隔壁班的学生也被吸引过来了。

隔壁班的同学认出向鸿哲，一个接着一个地要找他合照，最后还是老师们看不下去，赶羊似地把学生们赶回教室去了。

体校以训练为主，文化课比较松散，好些人上午的课用来睡觉，自然没学进去多少，文化成绩差得离谱，班里期中成绩出来时好些人把试卷往桌肚里一塞，根本懒得看一眼。

向鸿哲这次期中考考了班里第六，他还被老师点名表扬了，特别是他的数学和英语成绩格外突出。班里几个同学看他特崇拜，按徐文栋的话说，向哥果然与众不同，不仅专业是世界前列，就连文化成绩也一骑绝尘。

徐文栋词汇量没多少，就只会大着嗓门喊“牛逼”，他这人人高马大，嗓门也格外响亮，一声“牛逼”能传出一层楼。向鸿哲上个厕所遇见都能听见他一声“牛逼”，遥遥地传出门外，引得好些男生过来看热闹，吓得向鸿哲之后都不敢跑同层卫生间，实在是怕了徐文栋的那声“牛逼”。

“向哥又去哪儿了？怎么一下课就不见了?”语文课一下课，本来还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徐文栋瞬间精神，起身就找向鸿哲。

“你向哥逃课了。”何琳笑嘻嘻地提醒他。

“啊？他什么时候走的？我咋不知道啊？”

“你都睡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你能知道啥啊？”周梓悦吐槽他。徐文栋的睡功了得，上课铃一响，他沾着桌板就能睡，下课铃一响，他又能准时醒来，精神奕奕地找他“向哥”。

“你们不困吗？”徐文栋表示困是正常的，他们运动量多大啊，大清早地就开始晨训，晨训完下午和晚上还是训练，一天练这么长时间，身体都累完了，等上课，环境又安静，可不就犯困了吗？

“困啊！但得学啊！总得上高中吧？”何琳苦恼地摊了摊手，看向鸿哲回来了，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来体校读：“向哥，像你们花滑这种有钱项目一般不都是去私立学校或者重点中学的吗？”

春申市体育运动学校没有专门的花滑培训项目，向鸿哲来体校就读反而没什么优势。像春申城比较出名的几个花滑运动员，杨璟熙和于悦在私立春景，外训的时候老师会给他们上网课，邵云则在春申一中，春申一中是百年老校，文化课抓得很紧，邵云也更辛苦点。

“方便。”向鸿哲想了想，想出个理由。

啊？来我们学校方便？

何琳怎么都想不通这理由。体校文化课很松，向鸿哲来上课，根本学不了什么，文化成绩得靠家教补，事实上，他还经常逃课，一个不着就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所以你上学是干嘛来的？何琳有时候真想问他。大老远地跑来上半天课，还经常逃课，等中午又大老远地跑回冰场训练，这叫方便？

总之，向哥的心思你别想猜。

而且很快，向鸿哲又请假了，这次他要去北美外训，孔锦城帮他联系好了跳跃教练，这次外训主要是加强他的跳跃，得把他那些小毛病改过来。

孔锦城介绍的跳跃教练叫洛塔尔·维森贝格，他曾得过欧锦赛银牌以及世锦赛的铜牌。作为一名离冠军总有那么一点距离的花滑运动员，洛塔尔的职业生涯总是充满了各种遗憾，就连退役后当教练，他也总是少了那么一点运气。

向鸿哲和父母到达明苏尼达州的第一天，就碰上了洛塔尔被带走的场景，洛塔尔站在冰场的门前和明苏尼达州的移民警察们理据力争，然而显然争执无效，他还是被带上了警车。

向简和江知夏刚到，也不认识洛塔尔，看有人被ICE带走，向简还调侃了美国如今的乱象，说比他十多年前来的时候乱多了。等进了冰场一问，得知刚刚门口被移民警察带走的就是向鸿哲的新教练，他俩都惊呆了。

“移民问题，最近ICE一直在抓人。哦，我们可怜的洛塔尔！”冰场的主人感慨着摇了摇头，听说是孔锦城介绍小选手来训练的，他问向鸿哲要不要换个教练。

“我知道你，今年世青赛的小黑马！你来找洛塔尔训练跳跃？愿意换一个教练吗？我们冰场有三位专业的跳跃教练，除了洛塔尔，或许你可以选择福克纳？他曾是欧锦赛亚军，有着不俗的成绩和经验丰富的教学能力……”

“孔教练说让我们帮忙捞一下人。”向简这边已经收到了孔锦城的回复，听冰场主人在介绍另两位教练，向简问向鸿哲要不要换教练。

“洛塔尔。”向鸿哲更相信孔锦城。

事实上关于向鸿哲的跳跃教练人选，孔锦城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花滑训练体系不同，有些训练方法不一定能通用。

向鸿哲是俄系的底子，他的跳跃用刃习惯是典型的俄式，深刃，强爆发力，起跳非常依赖力量，但同时他现在的技术还不够细腻，比赛时的用刃老出问题，落冰控制力不足，他需要一位熟悉力量型选手的训练方法且能修正他用刃的跳跃教练。

洛塔尔当年在役时就是以力量见长的运动员，跳跃干净利索，用刃非常漂亮，退役后他又当了很多年的教练，教学经验也十分丰富，孔锦城觉得可以让向鸿哲来他这儿试试看能不能磨合。

就是他没想到，向鸿哲一到明苏尼达州就能遇上洛塔尔出状况。

明苏尼达州和春申城差着12小时的时差，这会儿的春申城是凌晨四点多，孔锦城老年人醒得早，向简的信息一发来他就看到了，打着跨洋电话给洛塔尔所在的冰场问情况，又抓紧时间联系认识的律师，等大致清楚了情况又拜托向简江知夏他们捞人。

“说是签证问题，洛塔尔是德国人，用的P1签证，但最近美国的移民政策你们也知道，三天两头地变化，ICE那边说他的签证不适用。”孔锦城联系了当地的一名华裔律师和向简江知夏他们接头，律师解释了一下整桩事：“问题不大，交点保释金能出来。他们靠这个捞钱！”

陈律师表示主要是钱的问题，而向简和江知夏这次陪着向鸿哲来美国，考虑到他们可能要在美国呆好几个月，正好准备了大量的外汇美元，解了洛塔尔此时的燃眉之急。

问题是洛塔尔出来后他没了工作许可没办法做教练，虽然这几天给向鸿哲做了点指导，两人磨合还挺不错，然而这种违规操作没办法持久，洛塔尔这阵子老是怕被人偷偷举报。

“跟我去春申城吧？”向鸿哲实在是烦死美国这边了，住得差吃得差交通不便，最重要的是他这几天都没能好好训练，忍了几天之后他开口问洛塔尔。

洛塔尔正愁之后怎么办呢，向鸿哲一问，他一拍即应，又和向简江知夏聊了聊，聊完当天收拾包袱就打算跟着他们回来了。

等孔锦城知道的时候，洛塔尔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热情地在他面前手舞足蹈，语气激动地表示多谢他介绍了Vic。

孔锦城：“？？？”你就这样把教练直接带回国了？

而此时的向鸿哲，看到出现在这里的虞越轩，他也瞪大了眼睛迷惑于此时的发展，他就离开了一周多，为什么孔锦城带了新的运动员？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你瞪我我瞪你瞪了半天，不约而同地扭头喊孔奇逸。

孔奇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