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回过头,就看见一位穿着厚风衣,头戴礼帽的中年女士正看着自己,她那和自己相似的眉眼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这就是向歆的母亲,安晨。
虽然她已经年近六十了,可是保养得非常不错,皮肤依旧紧致,只是眼角有皱纹了,她涂着裸色的口红,礼帽遮挡她的额头,却衬托得她非常有气质。
她身上穿着灰色的风衣,脚上是红底高跟鞋,这样冰冷的天气,她却依旧穿着优雅,神色端庄,可见她是一个极其注重外表的人,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她在发现自己丈夫的不忠后,果断选择了离婚。
简知从雪地里站起身来,对于自己这位久未谋面的母亲,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是只能对着她浅浅地笑了笑。
安晨对于她冷淡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她轻声开口道:“外面冷,别玩雪了,进屋去吧。”
简知嗯了一声:“知道了。”
安晨转身进屋了,简知看着她进了门,她才低头看向阿遇,阿遇也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让人心头一软。
简知摸了摸他的头:“进屋去吧。”
带着阿遇进了屋,简知换了鞋,然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向徵和童灵坐在了安晨的对面,正和她在说话。佣人在一边倒茶,并且摆放好点心。
简知带着阿遇走到沙发旁,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示意阿遇坐在她的脚边。
安晨的目光落在简知身上,不灼热,却也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小狗身上,带着些许疑惑,她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养的狗?”
“两个月前。”简知说。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些宠物。”安晨道。
简知勾唇:“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安晨嗯了一声,倒是不反对:“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也别什么事都听你父亲的,他说的话,当个笑话听就是。”
这座宅子的主人是向怀林,然而安晨在这里却更加具有话语权,也可以说,她虽然和向怀林离婚多年,但是在她面前,向怀林永远低一等,或许是因为向怀林理亏,也或许是因为她一直都是个自主权很强的女性,所以没有人会反对她。
此时此刻,安晨的话一出,空气似乎都静寂了两秒。
向徵看向简知,示意她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简知却伸手摸了摸阿遇的头:“我没有听我父亲的话,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您放心。”
安晨端起茶喝了一口,她点头:“这很好。”
她又抬头看向了向徵:“现在你还在你父亲的公司里帮忙?”
向徵立刻表示没有:“我现在自己创立了一个公司,做游戏开发的,虽然很小,但是已经招揽到了一笔投资,接下来我会更加谨慎小心的,您不用担心。”
这像是年终汇报的对话让简知都觉得不适,可是安晨却很满意:“有自己的想法就去做,年轻人不要怕受伤。敢闯敢拼才是血性。阿徵,我怕的就是你一直待在你父亲的公司里,做一个无实权的高管,那样只会埋没你的才能。如今你能够自己创业,这很好,如果你需要投资,我也愿意给点。”
“谢谢您的好意,目前不用,如果我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您的。”向徵微笑道。
安晨点了点头,又看向童灵,童灵倒是非常主动:“妈,我最近在忙着美甲店的生意,快年末了,又加上圣诞节,来做美容做指甲的人很多,生意还很不错。您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店里看看,我给您做一款最流行的。”
童灵这个儿媳妇,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是嘴甜人好,而且非常有眼色,所以安晨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听见自己的儿媳妇让自己去光顾她的生意,安晨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如今我老了,不爱做那些美甲了。”
童灵倒是顺坡下驴:“接睫毛也行,如今非常流行的仙子毛,飞羽毛,或者是狐尾,都非常适合您。”
安晨再次摇头:“谢谢灵灵的好意。”她拿过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的绒布盒子,递了过去,“虽然我没有去你店里照顾你的生意,但是我还是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这是我在巴黎街头看中的一条项链,款式简单,但是非常经典,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童灵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妈,这礼物太及时了,过几天我有个同学聚会,正好可以戴上。”
对于童灵的情商,简知感到佩服。
气氛在这一刻似乎又缓和了下来。
安晨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她又拿出第二个盒子,递给向徵:“阿徵,这是妈为你选的一款手表,希望你喜欢。”
向徵接过手表,打开取了出来,戴在了自己手腕上,他笑容朗润:“非常适合我,谢谢妈。”
最后轮到了简知。
对于自己的小女儿,安晨似乎带上了谨慎,她犹豫了一下,才取出简知的礼物,递给她:“歆歆,这是妈妈为你选的礼物,你看看好不好?”
简知取出了她的放在丝绒袋子里的礼物,是一串红玛瑙手串,手串很长,玛瑙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如血,非常漂亮。简知把它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只觉得它衬得手非常白,她勾唇道:“谢谢。”
她不喊妈,安晨有点失落,却没多说什么。
送完礼物,气氛柔和了许多,童灵歌向徵也打开了电视,接着他们几个人就坐在沙发上聊天。当然,大多数都是童灵和安晨在说话,向徵偶尔插嘴,至于简知,她更像个隐形人,坐在一边玩起了手机。
阿遇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又看了看沉默的简知,他自然知道这样的气氛很怪异,于是他擦爪子搭在她的膝盖上,对着她摇尾巴,示意她高兴一点。
简知看他吐着舌头对自己微笑,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揉了揉他的耳朵,接着她把他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一块点心给他吃。
一人一狗正温馨互动呢,安晨却突然开口道:“歆歆,你也老大不小了吧,谈恋爱了没有呢?”
向徵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他担忧地看了一眼简知,刚要开口圆场,简知就开口道:“没有。”
“是吗?”安晨笑了一下,“如果妈妈没有记错,明年你都二十八了吧,还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没有这个计划。”简知冷淡敷衍。
安晨看她眼睛都不看自己一下,她神色有些僵硬了,不过她还是勉强笑着开口:“前几年我听阿徵说你大学谈了个男朋友,怎么如今又没有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
这大概就是在一个人的雷区上蹦跶吧,简知神色冷了下来。
童灵见状不对,立刻笑道:“妈,这都是歆歆自己的事,她自己高兴就行,您别操心了。”
阿遇眼里露出担心,他看着简知,害怕她下一秒就突然爆发。
然而简知并没有,她只是扯了一下嘴角:“他死了,行了吗?”
安晨并不了解这背后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她在和自己顶嘴,她顿时冷了神色,想要生气,简知却站起来就要走,也就是这时候,向怀林回来了,他一进屋就察觉到了这与众不同的气氛,他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安晨身上,带着几分冷意道:“这是怎么了?吵什么呢?”
安晨的矛盾点立刻转向了向怀林,她冷笑一声:“我和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管?”
向怀林被她怼了,他嗤了一声:“我是管不了,但是安晨,你要是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就是给人找不痛快的,我劝你别说了。”
“我怎么找不痛快了?”安晨如同炸了满的猫,“向怀林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你就是看我觉得碍眼吧。”
“我有这样说吗?”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吵得人头疼。
简知只觉得这乱糟糟的感觉真的是烦透了,她带着不遇就上了楼,关了门,隔绝了所有的不痛快。
房间里静寂无比,简知靠在门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小狗走过来,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似乎是在表达安慰。
简知伸手搂住他的狗脖子,把头靠在他身上的毛发上,她轻声开口:“你看,阿遇,这就是我的家庭,很复杂很烦是不是?我也觉得,我真的受够了,我讨厌每年回来都看他们吵架的样子。”
阿遇的头再次蹭了蹭她的后脑勺,他无法用言语安慰她,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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