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徵上楼来叫简知吃饭时,简知又在码字。
有了小狗的安慰和陪伴,简知的情绪很快就缓和过来,她又坐在了电脑前,继续写她的小说去了。
向徵敲了敲门,随后打开门探进来一个头:“歆歆,吃晚饭了。”
简知嗯了一声:“知道了。”
向徵看她态度冷淡,以为她还在生气,他进屋笑道:“歆歆,你也知道,妈只是想关心你,她不是为了惹你生气,你别和她置气了。”
简知呵了一声:“关心我,却连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徐琢誉的事情我以为她应该知道了,结果她没有,还好意思拿出来问我,我不发火,她真当我还是小孩儿吗?”
她的目光在此时略微凌厉,让向徵有些无言以对,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其实我都懂。就说手表吧,她已经连续三年都送我手表了,可是我不还是收下说喜欢吗?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认真,否则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歆歆,别和她计较,不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妈,而是因为我们其实可以让自己开心的,何必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事让自己不开心呢?”
简知抬头看着向徵,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她有些难以想象,他对于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样看待的——不重要的事。
也对,出生在他们这样没有爱的家庭里,父母都不爱自己,如果自己还不爱自己的话,那活着岂不是更没有意思。
想到这里简知缓和了一些神色,她勾唇道:“我知道了,哥,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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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意料之中的冷漠沉默。
没有人说话,因为怕一说话,连这样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了,所以干脆无人说话。
这个时候,就连童灵都退缩了。
她嫁给向徵还不久,亲眼目睹自己公婆吵架这是第一次,所以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她也有些无所适从,只能依赖于自己的丈夫。而向徵又是个不爱掺和的,所以导致这饭桌上的冰点一降再降。
整个餐厅都只有刀叉摩擦盘子的声音。
今天晚上的主菜是牛排,外加蔬菜沙拉,水果拼盘,还有炙烤梅林肉,以及一盘浇汁鱿鱼。
分餐制的晚饭,更加增强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阿遇在餐桌下面默默地啃着自己狗碗里的牛排骨,连他都觉得自己这顿饭真是吃得膈应,更何况餐桌上的人。
向怀林一直都没怎么吃饭,默默地喝着红酒。
安晨倒是动作优雅,把牛排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觉。
至于简知,她只往嘴里塞了几口沙拉,然后就放下了刀叉,玩起了手机。
在这样的静默维持了不知道多久,向怀林似乎终于忍不了了,他把红酒杯一放,目光直接看向了简知:“玩手机,你就只知道玩手机,向歆,一家人好不容易吃个饭,你非要这样扫兴吗?”
简知心想这居然是冲我来的,她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放下手机,看向向怀林:“爸,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清醒得很。”向怀林冷哼一声,“我看你这个不争气的,徐琢誉和你在一起四年,如今分手了一年多了,你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当初你和他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后来我想着你喜欢,也就没有反对了。好不容易我把他看顺眼了,结果你们俩又分手了,向歆,你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做儿戏吗?”
对于向怀林的指责,简知只觉得可笑,不过她也觉得自己没有解释的必要,于是她冷冷开口:“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不在一起,这么简单的道理,爸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这话说得讥讽,暗指他出轨的事情,同时也让安晨的脸色一僵。
向怀林顿时就怒了,起身就砸了酒杯。
简知倒是丝毫不害怕,她嗤笑一声:“您生气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向怀林盯着简知,满眼愤怒。
安晨也看了一眼简知,难得的,她淡淡道:“歆歆,你也该懂事了。”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不懂事。可是我想问问你们,你们当初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你们觉得你们那样做懂事吗?如果你们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来要求我?”
饭桌上的和平假象被彻底打破,所有人都一语不发。
简知冷笑一声:“所以啊,这个家,这顿饭,都没意思透了。”说完简知就抱着自己的狗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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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阿遇瑟缩在副驾驶上,他看着简知的侧脸,本以为她会哭的,他都已经在想办法安慰她了,结果她没有,从头到尾,她都表现分很平静。
她这一年,真的变了很多。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曾经单纯的向歆已经在这一年里迅速成熟,变成了一个坚强的人。
阿遇有些伤感。
简知把阿遇送回了家,然后她又要出门。
阿遇立刻就要跟上,却被简知拦住了。
她笑容满面地对他说:“我有事,要晚点回来,你自己早点睡。”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直接关上了门。
阿遇对着门汪了几声,可是却无人回应。
其实哪有什么事,简知所有的有事,不过是去酒吧喝酒而已。
自从带回小狗阿遇之后,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酒吧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简知挑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一杯龙舌兰。
一边喝酒,简知一边看手机里自己和徐琢誉的照片。
照片上的徐琢誉真好看,越看越让人想念。
简知有些感慨,不知不觉,竟然喝了好几杯酒了。
当有人坐在她身旁时,她并没有在意,直到那人推过来一杯橙汁,她才发现是单随。
今天的单随,穿着黑色外套长裤,头上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有些许神秘。可能是灯光的原因,简知总觉得他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简知盯着他愣了两秒,才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单随轻笑,“这家酒吧是你开的吗?”
简知不想和他互呛,她转过了头,继续沉默喝酒。
单随拿着橙汁递过来:“少喝点吧,小心被人捡尸。”
简知回头瞪他:“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单随勾唇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没有熄灭的手机上,在看见她和徐琢誉的合照时,他眸光闪了闪,随后轻声开口道:“这是你男朋友?”
简知立刻关上了手机,并且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不是,是我前男友。”
“是吗?那你为什么留着他的照片没有删?”单随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简知冷了脸。
单随摊手:“我随便问问,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简知嗤笑一声,充满不屑。
单随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在她不耐烦即将发火时,他突然开口道:“你的前男友,我认识。”
简知眼睛瞬间看了过来,她眼神惊讶:“你说什么?”
单随拿起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徐琢誉嘛,我高中的同学,以前我们一个篮球队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我刚刚看见你的照片时,才会问你,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简知听他这么说,她呆滞了一会儿:“你说……你和徐琢誉是高中同学?”
单随点头:“是啊。”
“那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你?”简知问。
单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之后就和他断了联系,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了,可能他早就忘了我这个人了吧。”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简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单随嗯了一声,他又问:“现在他怎么样了?”
简知停顿了好一会儿,如同机器人卡住了一般,她的眸色僵硬了很久,才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死了。”
单随把玩酒杯的手一顿,他转头看着她,眼神犹如寒冰:“什么?”
“他死了。”简知说,她眼眶慢慢变红,“就在两个月以前,他死了。”
单随没有再说话,他垂下了头,似乎在为自己同学的离世而默哀。
简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她忍住了眼泪,勉强一笑:“所以我说他是我前男友了。”
单随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简知又要了一杯龙舌兰,他才抬起头,语气柔和道:“别喝了,我送你回家吧。”
简知摇了摇头:“不回家,不想回家。”
单随却不容她抗拒,拉过她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扶起来,然后提着她的包包,把她像挟持一样拉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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