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走了以后,楚和和楚萧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兄弟二人看着傅薄,楚萧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啊,这个女人居然还挺坦诚,我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不敢提那些脏事呢。”
傅薄看了楚萧一眼,语气冰冷:“她不脏。”
楚萧哈了一声:“兄弟,你不会还在被她骗吧?那个女人天生就是骗子,你忘了以前……”
“楚萧,”楚和不悦地打断他,“有些事情,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楚萧这才老实地闭嘴了。
楚和走到傅薄面前:“这下怎么办,你的计划还继续吗?”
傅薄扯了一下嘴角:“我总觉得,无论我怎么努力,她好像都不会喜欢上我。”
楚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算了?”
傅薄没吭声,眼神黯然。
“不能放过那个女人,她当初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薄荷,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出面,我帮你安排。”楚萧说完,就匆匆走了。
傅薄看向楚和,他皱眉:“楚萧要干什么?”
楚和摇头:“他要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又不好了,傅薄,再这样下去,你又会回到那段日子……”
傅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这样,已经是行尸走肉了,看见她,我才好像活着。不过从头到尾,她似乎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楚和说。
“楚萧那边,你帮我盯着,我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傅薄眼里露出担忧。
楚和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陶桃说她以前出了车祸……”傅薄犹豫道,“能不能查到,当年是怎么回事?”
楚和皱眉:“可能有点难,要查当时的卷宗,得动用点关系。”
“钱我来出,”傅薄说,“其他的你安排,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眼底露出些许阴寒。
……………………
简知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她神色疲倦,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路奋难得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默默给她递了个小蛋糕过来。
简知拿着小蛋糕啃了两口,她恢复了些许情绪,许袁这时候也来了办公室,看见简知,许袁连忙走过来:“陶桃,上午你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简知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已经好了。”
许袁点头:“现在正是我们和纪氏合作的初期,你要多努力,知道吗?有什么不懂的要多给纪总沟通,他有什么要求你也要立刻改,知道不?”
简知点了点头:“知道了。”
许袁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陶桃,我相信你。”
许袁走了以后,简知趴在了桌子上,她神色疲倦,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刘朵朵刚要过来关心,路奋就对她摆了摆手,接着指了指简知的脖子,刘朵朵立刻就看见她脖子上的指痕,非常深,已经有了淤血,可以想见掐她的人多么用力。
刘朵朵捂住嘴,眼里露出惊讶和不解,她看向路奋,路奋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忧虑。
下班的时候,简知依旧趴在桌子上,她一动不动,半点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路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下班了?”
简知嗯了一声,她疲倦地撑起自己的头,眉眼低垂:“你先走吧,我坐会儿。”
路奋没有走,他把他的凳子拉过来坐下了,接着他低声凑近她,一脸关心:“怎么了,你和傅薄……”
简知眼圈瞬间有些泛红,她满眼的委屈落在路奋眼里,就是她受了欺负,路奋立刻起身:“走,我们去找他算账!”
简知拉住他,摇了摇头:“是我识人不清……”话未尽,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路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看着她脖子上的淤痕,他破口大骂:“这个死变态,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说什么我也不同意……”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傅薄修长的身影此时此刻正站在他的对面,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
简知擦了擦眼泪,她看见了傅薄的身影,随后对路奋道:“你走吧,我和他说清楚。”
路奋摇头,挡住她:“有什么当着我的面说。”
傅薄扯了一下嘴角:“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和你什么关系。”
路奋瞪他:“就凭她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傅薄咀嚼这三个字,他看向简知,“陶桃,你的好朋友太多了,不是吗?”
简知已经清楚意识到他的意有所指,她脸色有些难看,拉了拉路奋的手,她低声道:“你走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这个傻姑娘……”路奋恨铁不成钢。
“走吧,”简知露出哀求的眼神,“别让我难堪。”
路奋无奈地叹了口气,提着包走了,路过傅薄身边时,他狠狠瞪他一眼,充满了愤怒。
傅薄没什么情绪,等到路奋走了,他才走到简知的工位旁边,蹲下身,他仰视她的脸,以及她脖子上的淤痕:“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简知回眸看着他,“我觉得他们没误会呢。”
傅薄歪头笑了笑,他回眸,茶色的眼眸里露出淡淡的柔和:“桃桃,今天中午是我情绪不好,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气话,你只是被楚萧的话给刺激到了,所以才会那样说的。我们都不要计较了,好不好?”傅薄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手。
简知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他这个人还真是面容妖孽,心若蛇蝎,她怎么就没有看透他这幅画皮呢?
她眼眸流转,神色冷淡:“所以你不介意吗?我的过去。”
傅薄眼神僵了僵,随即淡笑:“我不介意。”
“我和很多人睡过。”简知说,一语直击人心。
傅薄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可是他还是勉强笑了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没有过去。”简知捧住他的脸,她眼神澄净,语气却很残忍,“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傅薄豁然起身,他愤怒地指着她,想说什么,想骂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走不敢说出口,他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抓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子砸在了地上。
“碰——”的一声,碎片飞溅,一如简知的心。
“你急什么?”简知抬头冷笑,“我说什么了你就急成这样,傅薄,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你干嘛找我呢?”
“那是因为我爱你——”他像是彻底绷不住了,表情失控地冲她怒吼,“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了——”
他眼眶血红,像是要流出血泪来,“可是你看不见我——你和那些人——你和他们——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他这样,看起来真是要发狂了。
满心的委屈和真情无法吐露,他暴躁又无力。
简知倒是没想到有这样一段过去,她在陶桃的记忆里翻了又翻,都找不到傅薄的身影,她深深皱眉,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傅薄看她这幅纠结的表情,他倒是气笑了,他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他看着她,盯着她,近乎偏执地开口:“你不记得我对不对?你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你好好看看我,看看我!你真的想不起来吗?!”
简知深深蹙眉,她真的想不起,傅薄的长相这么出众,如果陶桃见过,她一定不会忘记……
就在她回忆时,傅薄又突然捂住她的眼睛,他把她抱进怀里,苦笑一般开口:“算了,记不起就算了,我盼望你记起,又盼望你永远记不起来……”
简知感受得到他的绝望,她靠在他怀里良久,才缓缓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开我吧。”
傅薄缓缓松开了她。
简知抬头,看着傅薄痛苦的眉眼,她伸手抚摸他的脸:“你这么在乎,又何必让自己这么痛苦,傅薄,如果和我在一起你会很累,那何不放手呢?其实我们假装不认识的话,也许会好很多。”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傅薄苦笑,他看着她的脸,“已经尝试忘记你很多年了……可是,我忘不掉……每次只要一想起…”
他似乎有很多的痛苦想要诉说,却又卡在喉咙里无法吐露,简知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能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傅薄,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和我在一起,你会痛苦,不和我在一起,你也会痛苦,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傅薄摇头,他眸色挣扎几许,又恢复成死寂:“陶桃,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和我分手。”
“所以呢?你就这样绑着我?”简知问。
傅薄不说话了,他站起身,闭了闭眼睛,瘦削的身影充满沉痛。
临走前,他低声开口:“陶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手。我说过,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会再放过你。”
简知想,傅薄的心魔真够深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还执念于此。
而他的满腔深情,陶桃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实在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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