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

“小心点，不然会发炎。”库洛洛娴熟地帮西卡身上的绷带打结，又从一旁的椅背上取下衣服替她披上。

外面是滂沱大雨，屋里也下着小雨，只有西卡和库洛洛所在的地方是稍微干燥的。

“嗯。”西卡在库洛洛的帮助下把手套进了袖子里，就算牵动到伤口，她也没什么表情。

西卡布满伤痕的后背被外衣遮住，库洛洛皱眉：“今天你太冲动了。”

西卡扣着纽扣，以沉默回应他。雨声在沉默里被放的很大，远处有东西倒塌的声音，应该是另一间没有主人的房子被风雨给吹倒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冲动。”库洛洛拉过椅子坐下来。

西卡将长发从衣领里捞出来，用手腕上的橡筋松松垮垮扎了个马尾：“没什么。”

“好好说。”库洛洛的语气带上些许不容辩驳的严肃。

西卡手上的动作慢下来：“说什么？”

“你知道的。”库洛洛双手相扣，轻轻摩擦拇指，“你这段时间的战斗很冲动，为什么？”

西卡停下动作，把身子转过来，面对库洛洛坐好。从透风的窗户外吹来的风把她的头发也吹起几缕。

她目光低垂，缓缓开口：“只是觉得没意思。”库洛洛等着她继续，她咬了咬下嘴唇，“我不明白我们一直这样的理由。”

西卡深吸口气，终于抬起头来：“库洛洛，我不明白。我们住在偷来的房子里，吃着偷来的食物，甚至就连自由都是偷来的，那些贵族和皇室从不把我们当作人看待。这不是爸妈想要我们过的生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呢？”西卡无力地勾勾嘴角，“我们连自己想要过什么生活都不知道。”

库洛洛身体慢慢前倾，他将手肘放在膝盖上，两手在前方交握。

他勾了勾嘴角：“所以你是在寻死了？”

西卡抿着嘴，承认：“是。”

“那爸妈的死换来了什么？他们和我们的约定，你忘记了吗？”两个问句换来一片沉默。

库洛洛见西卡沉默，便接着道：“西卡，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能说出以上的话，就说明你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清楚的知道。”库洛洛眯起黑色的眼睛，“你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食物、房子，以及能名正言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

“太遥远了。”西卡开口，她捏着自己的双手，“库洛洛，我越发地感觉到了，我们的生命从不是握在自己手上的。我们在贫民窟里诞生，决定了我们不会拥有人的权利，我们永远都只能在这样如同下水道一样的地方逃窜。而且我打不过他们，库洛洛。我们没有一次不是以逃跑保住自己性命的。”

“打不过，就打到能打过为止；不想逃跑，就逃到可以让他们逃跑为止；渴望获得属于人的权利，就让那些皇族和贵族瞧瞧我们的厉害。”库洛洛以陈述的语气说着，“西卡，我们别无选择。”

库洛洛坐直了身子，目光透出些许柔和来：“不要放弃，不要因为做不到，就说自己没有想要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所渴望的东西。‘获得’这个过程看起来漫长，但没有人会在自我否定和放弃中进步。”他看着西卡，看到西卡淡蓝的眸子微微颤动，他接着道，“我们后退不了，因为我们的后面就是悬崖，所以我们只能向前。或许在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仍在悬崖边，但是，我们是面朝光亮的地方的。”

“所以，向我保证，拼尽全力活下去。”库洛洛将手伸到西卡面前，“不管我们中的哪一个倒下，另一个都要走下去。我们没有悲伤的时间。”

屋外风雨大作，阴云密布。但只要走到窗口往外看，就可以看见遥远天边的一缕阳光，它透过密布的阴云洒下来。将一小片空地给照得金黄。

西卡咬着牙，也伸出了手，他们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

这是约定。

下一章在2月12日（还是明天）上午10: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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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