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不顾她的挣扎,成年男子不负吹灰之力就把沈辞钳制住了。
“再敢咬,就杀了你这个臭biao子。”
确实不能再挣扎了,恐惧中的痛苦会被削弱,她现在只能感受到。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那把锐利的小刀,又离自己近了一寸。
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还没被迷晕。沈辞逼自己镇定下来,注意力从那油腥的五指转移到四周——还是熟悉的楼道,只不过那角落的监控,被人用破布封上了。
没关系,门檐上还有一个自己装的,都能拍到。
后面的人似乎能读出心里话,控制着她的身子再次深入走廊的深处,吃吃地笑了出来。
“门上有监控,我知道,今天下午就砸了。”
“你的所有小动作,都在我眼里。”
“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
那低声的魔音快要击溃她的心里防线,沈辞本以为威胁她的人,会是以为上诉得罪的被告,又或者是贪财小偷的报复。
她没想到,会是那个本以为摆脱掉的烂人。
“我可是一出来就来找你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同学?”
“奥,不对,你现在可是大律师呢。”
“怎么办啊?你会告我吗,不会吧?
我都说了,别动。”
跟他拖的越久越不利,面对这么个精神失常的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与其谈判的筹码。不过她猜测,在他得手之前,应该不会要她的命。于是重新挣扎起来,全力地去掰开嵌住下巴的手指。
“别扭啊,你是在邀请我吗?”
“你不知道吧,其实死的,我也可以。”
一句话,五雷轰顶,眼前开始闪白。
畏惧与气愤,激得所有血液冲到大脑。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死了都无所谓,不过在那之前要把他的命拿走。
他爹的,去死吧!
脚底的细跟踩进粗糙的皮肉,身后的人忍不住地闷哼发出长音。
这就对了,她是说不了话,可这变态能啊。
“咚!”
家门开了,决绝而果断的。
......
惨白灯光下,长长的影子一点点向藏匿处走近,她知道那是哪吒,却不敢再做动作。
因为锐利的刀,就躲在墙后。只要他靠近,就会刺过去。
“沓、”
“沓、”
“沓、”
少年的影子,几乎盖住了墙后掩藏的他们,她的大脑发白发木,甚至开始克制自己的呼吸声。
沈辞害怕了,害怕看到鲜血从他身上绽出。
她陷入不可自拔的困境,一边希望哪吒看到她,这样自己才有生还的机会。一边又不希望被发现,因为害怕他被伤害。无形时钟摇摆的顿挫,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发现,潜意识里,将两人的生命被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不动的挣扎,源于天平的两端,是同样码数的秤砣。
最后一步,
沈辞紧闭了眼睛,在危难悬在头顶的那刻,
可哪吒却转了向,
他没有探头去看墙后的角落,而是踱步到了电梯门前,平常似的,伸手按下了灰掉的按键。
他走了?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
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哪吒的背影,如果电梯爬升打开来,他转身还是会瞧见这一幕。
可那时候,还来得及吗?要是在他发现的一刻,刀就抹了自己的脖子怎么办?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冷汗把额前的头发粘湿。喉咙干哑着痛,耳蜗一阵忙音。
在几近窒息的空气里,她的意识开始断裂。
眼前的画面清晰几秒,过阵子又黑白模糊。她想,要是身后的人此刻松开手,自己怕是也发不出声音了。
“叮咚。”
电梯到了,
两扇铁片渐渐拉开,模糊的背影迈出了那步,进入越来越远的暗港。
突然涌上噬心的失落,肺都要炸了,好在这份情绪带给了她片刻清明。难过达到极点的一瞬,沈辞竟然能够听见声音了。
“沈辞,低头!”
在恢复听觉后,她最先听到的就是这句。
少年的声音带着惊慌与急切,与他先前镇定的背影十分割裂。那震颤沙哑,差点让她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瞳孔收缩,是生死悠关的节点。
“砰!”
枪弹擦过沈辞的头发,快速地,毫不犹豫地扎透男人的手臂。
“砰!”
伴着污血的刀落地,身后的人痛苦地握住伤口,发出杀猪似的吼叫。
沈辞终于得以呼吸。
她长大嘴汲取新鲜的空气,脸惨白着,还挂着束缚的红痕。
原本几步之外的哪吒终于忍不住了,拨开警员的阻拦,把她要直直倒下的身子接下。
“没事了。”
“没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女孩的发丝,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安慰,还是刚从电视剧里学到的。安抚人的时候,要最大限度地环住她的背,温柔地掌在脑后。
可怀里的人还是在抖。
其实沈辞已经不恐惧了,她分明只是在想,哪吒是怎么定位到他们的位置的,又是怎么叫到警察进电梯的。可只是想这些而已,眼泪鼻涕却糊成一团,簌簌地洒落在两人紧贴的缝隙。
好可惜啊,那袋子里的雪糕全化了。
唤不回沈辞的意识,哪吒不安愧疚,他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心焦、酸涩的情绪,挤压在胸腔。逼发自己的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下巴搭在沈辞的肩上,环住她的腰平定那颤动。
“别怕,有我呢。”
在少年温热的掌心里,她终于抬起头来对视。
淡淡的莲香,包裹着人抵达名为安全的巷口。
没有血腥,没有恐惧。
那家门口的血色,终于被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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