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清爽的午后，微风和煦，场馆内也无需冷气降温，只是阳光太好，照得人晕晕沉沉忍不住犯困。

北川第一

及川彻打了个哈欠，手欠着无意识在好友头发上薅了一把，立马成功获得了一个爆栗。

“好痛。”，及川彻捂住后脑。

“活该。”，岩泉一言简意赅。

或许这是他下意识地，通过手贱来达到醒神的目的吧。

不论过程如何，总之结果是不再困倦。

清醒后的他想了想为自己的手欠找了个话题转移，“下周就要去合宿……不过这次的合宿来的太突然了，也不是之前一直合作的学校。”

岩泉一甩手，“反正去就行了，能有机会去磨砺一下总是好的。”

“是啊，磨砺一下总是好的……”及川彻重复着，二传的脑子运转的很快，“不过这次太准备的急促，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准备下午的训练吧。”

“头脑简单真是好呢，小岩。”

“……”

“嘶——我说错了，是淳朴、淳朴。”

……

奇怪于监督哪来的经费租到这样从车身线型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的好车，及川彻在车内环视一圈，向监督确认，“这辆车不是用来拉我们出去卖钱的吧？人口买卖不可取哦。”

岩泉一也看了周围好几眼，最后抽了夹层的运动杂志看了起来，以此平复心情，专注下午的训练。

“也大差不差。”监督笑了。

监督这么说，及川彻看起来反而放下了顾虑，躺在舒适靠椅上，“那我要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

没有预想中教练的训斥，他反而是顺着及川彻的话说下去，“都在车上养精蓄锐吧，还有一段路程。”

嗯？一般这个时候就该被口头警告两句了。

教练都这么说，看来这次的合宿确实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

车子停在大别野的院子外，雕花花纹的栏杆装饰性地将院子围起。

看着教练突然有些后悔的表情，及川彻已经和队友们依次下了车。

“训练馆在后面，这边是宿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是这边的管理员。”，西装革履的男人递出名片，成年人世界的气息让一众孩子都有些安静。

“好的，谢谢。”教练脸上的表情也正式不少，然后招呼身后的队员去宿舍放行李休整。

“……这次的合宿是好是坏呢？”监督对着教练叹气。

条件丰厚，后勤保障也十分充足，但过大的手笔让他有些担心孩子们会不会被这里的氛围影响，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刚刚和管理员见面，那位说着自己是管理员的人，看上去却更像是商业精英来临时扮演“管理员”这一角色。

“大城市啊。”，监督最后感叹一句。

“把握住一切向上的养分才是最重要的，”，教练最后说道，“希望这次的集训能让他们多成长一些吧。”

下午5点半的排球别馆内，哨子和排球击打的声音清晰规整，伴随着少年们青涩的嗓音，透露出别样的旋律。

及川彻和岩泉一收拾好轻便的行李，就随着大部队一起到了别馆门外，崭新的设施器械让人强烈感受到他们身在名为东京的繁华场地。

破空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就是地板与球接触的巨大声响。

“好球！”

“再来一球！”

长发束于脑后的少年跃起，背部的线条流畅且优美，让人想到了一柄拉满的长弓，视觉上给人带来极好的享受。

及川彻还听见有人小声感叹“不愧是还练弓道的人。”

大炊御门弦音发出这漂亮的一球。

界内。

微不可见的点点笑意浮上眼底，他接过队友抛过来的排球，准备起下一球。

温和又自信，看上去很受人欢迎的样子。

那张脸长的也挺好看，总感觉有点和他撞池面走向……不过在及川彻眼里还是他自己更帅啦。

及川彻从对方发球的动作和协调性思考起来位置，“主攻手？”

“是二传，”，那边不远处的帝光教练自然接过话头，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点评，“只是让他多练练发球，他背部线条看上去爆发不错吧？有条件最好不能浪费了。”

如此友善的态度，让两边的接触都迅速融洽起来，帝光的队长又及时赶到，带着他们走了一圈了解器具和空间划分安排。

“内场够大，左边那个门后面是器械存放处，需要替换或者补充什么都可以去换，毛巾也有新的在那里叠好放在篮子里，自取就行。场外边上就有饮水机，直饮水龙头在后面……”

岩泉一认真听着，突然看见角落摆放整齐数十片的垫子，“那些不用收起来吗？”

“啊，”已经同这些人交换过姓名的谷津岳愣了一下，“那些不用管，是为我们输了之后要做的鱼跃惩罚准备的。”

“那……”

“那个也是，做俯桥支撑用的。”，谷津岳苦笑着转移话题，“先热身吧，等会说不定还能打两把试试。”

“队长，”那个发球的长发男生在远处温和地说，“轮转该你上场了。”

谷津岳点点头，走之前还不忘安抚别人两句，“那我先走了，大家一起努力训练吧。”

……

北川第一的学生们面面相视，这个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见面有些不太一样……不说火药味，但这也太友好了。

“感觉都挺好相处的？”，岩泉一说。

“谁知道呢。”，及川彻耸肩，然后也去做热身运动投入训练。

双方刚认识的第一个下午，并没有进行友谊赛，而是各自训练，相互观望。

两边的教练也深入交流，为第二日定制了更加全面的计划。

毕竟要先小心试探少年们的承受度，再一步步压榨他们的潜力，促进成长。

*

如此和谐的初次见面，离不开双方队员背后的努力。训练结束后，虽然还没有进行比赛，但两边的人都已经能相□□头示意了。

帝光排球部众人离开室内，前往食堂的路上，三三两两随行聊天。

“我做的不错吧？”城村和双眼亮晶晶地抬头，“我一直缠着桐明前辈练扣球。”

“辛苦了？”大炊御门弦音拿着能量饮料不确定地说。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城村和还没问明白，又被茅原让劫了话头。

“你是故意打边角球让我注意力全放你身上的吧？”茅原让吐槽着拧开瓶盖，“我也会看眼色的好不好。”

“但是在北川第一的人来之前，前辈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大炊御门弦音颔首。

“……”茅原让咳嗽，“后面我也注意了。”

“大家对北川第一的观感怎么样？”谷津岳问。

“都很有韧性吧？战术多变，不过感觉没有一个足够强势的攻手。”，荻晃说。

“攻手有那么重要么？”

“大家都是初中生，比拼的最多的就是身体素质了。”，大炊御门弦音走在大家留出的中心位置。

“被你这么说得，感觉初中联赛很简单的样子……这就是经常得奖的人吗？”，茅原让搓手臂。

“身体素质也只是基础点，竞技项目要取得优胜，没有十倍百倍的努力以及那一点没有道理的运气……都是扑火的飞蛾，”大炊御门弦音笑了，“我能得奖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运气。”

也是为他人堆砌的垫脚石，只有这样的奋不顾身，才显得胜利是那样难能可贵。

但是胜利的诱惑确实很大，如此明确的目标摆在眼前，也没有谁能拒绝不向它努力。

“你说的飞蛾不会是我们吧……”，城村和一脸凝重，“我可是连优胜的宣言都想好了。”

“随口的比喻而已，”，大炊御门弦音轻松拧紧饮料，看了看训练结束后取回的手机，“训练也结束了，我有事先离开一下，前辈们先去吃饭吧。”

“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城村和期待地看着大炊御门弦音。

“食堂弦音吃不惯啦，”茅原让揽住城村和，转头对大炊御门弦音说，“快去快回，晚点就是宵禁时间了，明天还要和北川第一磨合打两把。”

于是大炊御门弦音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表示会尽早回来。

慢慢离开，出了宽大的别野楼，又稍稍步行二十几分钟，挂有“夜多森”牌子神社的身影出现——这里离对方熟悉的神社不远。

夜多森神社背后就是夜多森弓道场，也是大炊御门弦音练习弓道时常来的地方。

来这既是拜访老师的理由，也是离开食堂的借口。

不一起吃饭其实是刻意模糊自己与队友间的界线，人在下意识的举动往往能体现出很多东西。大炊御门弦音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被判定意义，干脆杜绝这方面的接触。

天色渐渐暗沉，看着手机内老师的回复「直接去弓道场」，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檐下没有大炊御门熟识的严厉老人身影，而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男子正在拉弓，半褪的衣袖下是美与力感的肌肉，肩膀紧绷，直到弓箭离弦，弓上发出好听的弦音，整个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大炊御门弦音顺着视线看向草靶，正中红心。

微风略过，带起对方半长的头发，他随手捋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过来。笑容很有感染力，不过眼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多热度。

“你就是老爷子说的弟子吧？”

“是，正好在附近合宿训练，不来看望一次老师就失礼了，”大炊御门弦音颇有礼仪，“请问老师现在在哪里呢？”

那人扶了扶脖子，像是在回忆， “啊，他说你太久没过来，让你先练练。”

大炊御门弦音手里的礼物顿时难以立马送出了，深知八坂老师说一不二的性格，他思考一秒，选择了给教练发消息请假晚些回去。

“多有打扰了。”大炊御门温声说。

那人表情古怪，像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这么听话，怪不得老头子会喜欢你……”

也难怪会对他这么恨铁不成钢。

大炊御门弦音安静地去自己的存放柜换好衣服，挽袖出来时，正好遇见雪白的猫头鹰冲着他俯冲飞下，然后不容拒绝地停在他肩头将他当做脚架。

“她叫‘风’，很可爱吧。”，那人问。

大炊御门弦音用摸狗的手法挠挠这只猫头鹰的下吧，惹的它蹭蹭自己的侧脸。

毛绒的手感让他意外心情不错，“很可爱。”

面前的人这个时候才有了点介绍自己的念头，他随意笑笑，“……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小雅哥。”

和大炊御门所推测的不错，这个人应该就是老师的孙子，泷川雅贵了。

不过比想象中的要不羁一点，看上去很难将他和八坂老师作出联系。

难怪泷川雅贵看到他爷爷满意的弟子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隐隐冷漠。

性格截然不同的爷孙……严厉的老师和“轻浮”自由的学生，大炊御门弦音突然想到，按照八坂老师的苛求性格，这两人的相处氛围一定很沉重死寂。

为什么他会这么断定地想？

大炊御门弦音的视线转移至弓弦的倒影上，微微恍然……嗯，大概是因为他在其中，有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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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