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书页的气息混杂着茶香，大炊御门弦音安静地放任自己沉浸在阅读中，直到门被狗狗打开。

聪明的杜宾犬前爪搭上门把用力下拉，书房的门便被轻易打开。

打开门后杜宾并没有大声吼叫，而是乖巧的靠在大炊御门弦音的腿边，用头轻轻碰了碰对方。

“这个时间了吗……”大炊御门弦音弯腰揉了揉杜宾犬的脑袋。

合上书走出书房，狗狗全程跟在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超过主人身前又不远离的距离。

父亲久违地坐在家里餐厅的主座上，拿着报纸对他微微点头，“弦音。”

“父亲。”大炊御门弦音乖乖问好，又接着向哥哥和母亲打完招呼。

管家过来引杜宾到它专属的用餐点用餐，用绳子将对方牵离餐厅。

社会化训练的很好狗狗虽然不舍，但也安静地跟着管家离开。

“弦音很喜欢莱尔呢。”母亲温声说。

“男孩子都喜欢帅气的东西，”父亲收起报纸，“觉得立耳的杜宾更好看，所以在狗送去剪耳后才亲近起来。”

“是这样吗？”兄长秋信意义不明的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大炊御门弦音没有参与到这场对话中，有调理的处理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大炊御门弦音最开始确实并不亲近莱尔，在对方剪耳后也才对它更温柔了一些。

不过那不是因为帅气或者好看，只是有些觉得同情和可怜。

杜宾并不是一定要剪耳立耳的犬种，说是为了预防耳螨，但在家里有专人照料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这种设想。

它只是为了看起来要更像宣传海报上动物那样，被迫舍弃掉了垂耳的选项。

放学回到家里看见杜宾耳朵上缠好绷带的弦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对方下一次试探性靠近时终于不再拒绝。

随意用完晚餐，和哥哥下了会儿棋，大炊御门弦音牵起狗绳打算带对方一起夜跑。

附近山头都布满了监控，定时也有人巡查，大炊御门弦音想出门不算难事。

拍拍莱尔肌肉结实的背部，大炊御门弦音才慢慢收拢牵引绳，让它维持一个奔跑又不至于狂奔的速度。

精力充沛的杜宾犬能如此好压抑住自己的天性遵从指令，训犬师和日托班的功劳不可磨灭。

维持着均衡的呼吸频率，大炊御门弦音一边夜跑，一边想着白天入部的事情。

部活开始后遛狗的时间应该也会缩减，作为莱尔名义上的主人，大炊御门弦音也考虑过自己是否失职。

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再多投入一点注视或许会更好。

*

空旷的排球场内一群人正做着拉伸，大炊御门弦音也在其中。

刚加入排球部，他就自然地进入到了正选……候补当中。

这在一年级新生里已经很不常见。

刚加入的一年级生，在社团里多是跑腿的工作，除去训练外馆内的一切卫生都由他们负责，离他们接触到“比赛”这类词还会有不短的一段时间。

不过在隔壁篮球社的对比下，大炊御门的位置好像也不显得那么突兀。

篮球部一军里的成员几乎进行了一次大换血，这对排球部的影响也很大。

篮球部完完全全信奉强者为尊的这一理念，给了排球部也不少压力。

大炊御门弦音听赤司提起过，甚至有三年级的学长因为新生过于妖孽的天赋而默默退位让贤。

好在排球部还没出现这么多天赋异禀的人——这是部分“老人”的想法。

但多多少少也给学长们敲响了警钟，在训练上更加用心。

这些小风波都没有干扰到大炊御门弦音，他只是维持着规律的部活。

排球部的训练量并不小，甚至说得上严苛，每日都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入部热身晨跑。

母亲对此颇有微词，但是父亲觉得既能磨砺到儿子又能对外展现刻苦的形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练琴的时候我更喜欢一个人，钢琴社那边我也已经和老师沟通过会挂名，只参加比赛就好。”

“很大气的发言啊。”兄长回话。

“没有噢，”大炊御门弦音微笑，“只是说了一点我的感受而已，不然我就直接选择老师所就读的音乐学校了。”

……

“大炊御门，训练完麻烦你再帮我传一下球。”三年级的学长走过来如此说。

大炊御门弦音刚刚结束热身，听闻微微侧头看过来。

“诶——”，茅原让的手先一步搭上对方的肩膀，“平时不都是找荻前辈吗？今天怎么改性子了？”

“他不也是二传吗？”三年级的学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碍于队长和队里的“刺头”都在，语气放的尽量平和。

“监督让大炊御门多练练接球的，前辈忘记了吗？”队长谷津岳露出牙齿开朗笑道，“他的时间也不够，前辈就像平时练习那样就好。”

桐明宏捏着排球皱眉，“你们对新生也太小心翼翼，帮前辈一点小忙占他的时间又不夸张。”

“爱护这个词更准确。”茅原让纠正。

作为热闹源头的大炊御门弦音完全不为所动。

向他们点头后，大炊御门弦音温和地说，“我也很想帮前辈一点忙呢，不过真可惜我还要完成监督安排的任务指标，宽元前辈下次再来找我可以吗？”

不过这个下次却没有具体时间。

“噢……哦，可以。”三年级的前辈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找回了荻晃练习。

桐明宏还在原地盯着大炊御门弦音，谷津岳也以攻防练习的由头拉走了他。

大炊御门弦音微笑送离两位，然后才对城村和说，“那我们继续吧。”

“……太惹人喜欢也很辛苦啊。”城村和等人走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过比我们是纯粹苦力劳动要好吧。”另一个新生吐槽。

“大炊御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年级生该做的事情他又没有逃。”城村和又找同届老实木纳的岸部树都搭话，“对吧？”

岸部树都正在擦汗，于是闷声，“嗯。”

“好了，开始练鱼跃吧。”大炊御门弦音示意他们看监督的位置，“我们这组被盯着噢。”

队里一下噤声，老老实实绕着场合做起了鱼跃。

终于安静了。

大炊御门弦音抬头仰视，向前放低重心，盯着经理抛出的球后俯下身，放松肌肉，接住球时轻轻蹬出左腿让双腿腾空。

双手撑在木板上后撑，胸部，腹部，腿部依次接触木板。

完成动作后利落起身，给身后人腾出位置。

一声声哨响声中重复着鱼跃，直至动作越来越流畅。

实质性的进步的确能给人满足感。

河永监督也很开心，大批设施的换新，经费充足，他和高年级的学生是对此感受最明显的。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排球场的地板都要被全拆一遍。

大炊御门弦音本身优秀的滞空让河永监督更是双倍惊喜，来年荻晃走后，二传的空缺也有可以补上。

攻手的话暂时还没有看到很出挑的，像桐明那样稳定得分又强势的攻手实在难得。

二年级攻手里面队长谷津的实力也很优秀，但桐明的缺失应该会对队伍产生不小影响。

永河站在洗衣机房旁掐断烟，叹了口气，再次烦恼三年制的短暂。

初中正是学生们学习上升的时候，其中的变数也太大，即使已经努力做好预案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新的意外。

“……那么毛巾和队服我就放在这里，监督休息够也可以准备集合会议了。”温和的声音吓了河永一跳。

“咳咳，”河永不自在地扇开烟味，“好的，辛苦你了大炊御门。”

“监督为我安排的训练项目也都很有针对性，我很感谢的，况且这些本来也是我该做的。”大炊御门弦音没提一点对方抽烟的事情。

“啊……”河永感觉和这孩子说话老有压力感。

大炊御门放下衣篓后却没有直接离开，看着河永监督的双眼，声音依旧温柔，“另外我还有事想请教一下监督。”

“你说。”河永打起精神应付他。

“排球部没有教练吗？”大炊御门弦音直白地问。

“……”河永感觉喉咙再次开始难受，“嗯…前教练因为待遇问题没有谈拢……加上一点其他矛盾，就离职了，暂时还没有联系到新的教练。”

而且因为那位教练大肆宣扬闹的难看，很难找到新的教练。

“冒昧提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呢？”

“一年。”河永莫名有些不自在地说。

和大炊御门弦音对话时总有种面对校长眯眯眼一样的压力，明明这孩子眼睛挺大啊……

“嗯，原来是这样……”大炊御门弦音点点头，“感谢监督为我解惑，那么我先回去了。”

“嗯…嗯好。”河永监督松了口气，心里又把找教练这个事情提前了日程。

…

周五排球部没有部活，算是给他们放松的一天。

大炊御门弦音终于想起来去看了一眼钢琴部，隔壁吹奏部的学生看上去对他也很热情，邀请他以后一定参加校庆的合奏项目。

拉开班级的滑动门，回应几句问好后回到位置上坐下，还主动向后桌的绿间同学打了招呼。

“你今天会有好运。”绿间推推眼镜，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

几天的相处让绿间也消失了对大炊御门的微妙距离感，因为他会耐心听绿间讲完占卜晨报还认真讨论。

“为什么呢？”大炊御门弦音拉开座椅，配合着问。

“双鱼座今天运势很高，你还带了今天的幸运物。”绿间真太郎指了指你带回来的东西，“参赛表，顺便一提我今天的幸运物是青蛙玩偶。”

大炊御门弦音有点好奇绿间看的是什么频道，才老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幸运物。

而且也很有性格，不知道小征其他的同届队友是不是也“各有特色”。

大炊御门弦音突然想到排球部里几人，觉得自己社团里的前辈们也称得上有性格。

“绿间同学有带幸运物吗？”

“当然，早上在十元店就买好了。”绿间说。

“十元店是什么？”

“……”绿间真太郎低头看了看课本，“我想起来最开始为什么对你喜欢不起来了。”

突然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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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