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剑子一直没回来，佛剑倒是先来了。
他问龙宿，口气有点儿急，你知道剑子去哪儿了吗？
龙宿冷冷地说，你找他做什么？
佛剑也不介意他淡漠的语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白色的，是剑子的手机。
佛剑说，如果你见到他，记得把他的手机还给他。
龙宿微笑，目光玩味地审视着他的喉结。
佛剑的喉结下稳稳地打着领带，边缘露出一点点被龙宿吮吻出的红痕，就像之前剑子留下的痕迹一样。
仿佛在引诱人强行将他压倒在沙发上，撕开他身上的遮掩，探索他身体表面和身体里面究竟还被留下了多少标记。
他想起他企图□□佛剑的那个晚上。
清醒过来的佛剑，眼神茫然又错愕，然后一瞬间变得震怒，面色变得铁青，从床上跳起来，追杀了他三百里。
这样不可调和、至死不能原谅、决裂的关系，为什么还能被修复了呢？
一夜之间，龙宿和佛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但佛剑好像也没有特别去澄清。
除了他本身就是个沉默内敛的人之外，只怕……还有些别的私情吧。
龙宿指尖在办公桌上轻敲两下，语气无感情得近乎残忍，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帮助他人。佛剑，把你的钱包拿出来。
佛剑的钱包被递到龙宿手里，龙宿伸手从透明夹层里扯出剑子的照片，三两下撕了个粉碎，然后说，你的笔记本电脑呢？
佛剑沉默，然后语气坚决地说，不行。
龙宿有些出乎意料，轻轻地说，为了共同的美好记忆吗？佛剑啊佛剑，我有时真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要三番四次要求我留下来，如果不是爱情，你何必卷进这个漩涡，湿了自己的衣服？你的笔记本电脑我可以允许你保留，不过……
他微笑，你知道我的个性，我喜欢我的东西专属我所有，若是在别的地方有使用痕迹，我会恼怒的。等剑子回来，你可以亲手把笔记本电脑交由他保管。你什么时候回家，晚上我会派人去你家，拿回属于剑子的东西，到时还请你开下门。龙宿十分感谢你。
他俯身鞠了个躬，好像这感谢发自真心似的。
佛剑又沉默，蓦然问，你认为什么是爱情？
龙宿一愣。
佛剑说，只是占有和被占有吗？你又认为什么是□□？只是征服和被征服吗？你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也不过是想用性的手段分出上下，迫使我屈服于你而已。在上的人就一定比较强吗？在下就一定是屈辱吗？我不这样认为。□□本来就是使双方愉悦的事，哪有上下之分？强行将窗外的风拘在窗里，就是所谓的爱吗？何不打开窗，任他自由来去？爱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而是为了使他有更美好的人生乐趣而已。
佛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稳稳的，像平时一样，语气也并不严厉，却不知为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像落雷一般。
龙宿沉默，半晌才轻轻说，你这是在教我谈恋爱吗？佛剑啊佛剑，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呢？我真的不懂爱吗？未必然吧。
他冷笑一声，说，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慢走，不送。
佛剑关门的声音也并不重，但听起来不知道为何十分刺耳。
就好像那一天剑子从外面踹开房门，走进来的声音。
一个是他好哥们，一个是他的男朋友。
他走得有些慢，但直直一条路，径直通向佛剑，丝毫也未曾犹疑过。
他走到佛剑身侧，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拍，然后说，佛剑，这事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佛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剑子便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既然背着我干得出出轨这种事，当然也该由我来亲口和他说分手。
然后剑子转身过来看着他，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朝他走过来。
剑子说，你可以拼命还手没关系，因为我是真的想打死你。
后来剑子果然下手很重，他果然也拼命还了手。
有什么思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剑子揪着他的衬衣衣领，蹲在他面前，冷冷地问，因为我什么也不说，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吗？
你认为我每次只是委婉提醒你，从未付诸行动，所以你就能轻视我、欺骗我、利用我，就能一步一步将我逼至墙角，再捅刀子进来吗？
你把我对你的包容，当成是你人格魅力的战绩吗？
这样的质问，一道一道落下来，砸得龙宿天旋地转。
只是他还记得自己的机关就在此处的地板下。
于是他伸手擦了擦唇边的鲜血，展开了一个优雅的华丽笑容，叹息一般轻轻地说，剑子啊剑子，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啊。把我想得太善良，一直就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然后他趁剑子愣神的一瞬间，扳动了机关。
地板被打开，身体往下快速坠落。
他右手袖子里有一把枪，扳机已被扣动，本来是为了杀掉佛剑灭口的，此时黑洞洞地指着剑子的心脏。
只要一秒钟的时间，剑子就会从这人世间消失，他就能顺着地道逃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这一秒钟，剑子却忽然松开了揪着他衬衣衣领的手。
因为什么，龙宿并不理解。
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当面向剑子询问。
龙宿摊开手，看了看手中撕得粉碎的照片，轻轻说，轻信一匹贪得无厌的恶狼吗？只会招致悲惨的下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