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可是佛剑一直记着看电影的事。

当年的电影虽然已经下架，电影院却还在。

出了餐厅，剑子遇到了几个熟人，双方打过招呼，便聊起天来。

佛剑在旁边站着玩了会手机，又抬头看了看他，剑子却浑然不觉，依然聊得热火朝天的。

他便收起手机，二话不说转身走进餐厅，点了一份餐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等剑子发现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他匆匆闯进餐厅，来到佛剑面前。

简简单单的对话。

我们走吧？

好。

然后是一个新的轮回开始。

佛剑要去拦出租车。这样的假日，这样的地段，出租车当然并不是太好拦。

可是本来站在一旁的剑子，却突然被问路的人搭讪，双方又热火朝天地聊起天。

佛剑看了又看，剑子照例浑然不觉。

他便二话不说转身走进餐厅，再次点了份餐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等剑子匆匆闯进餐厅，来跟他说：我们走吧？

然后得到再次简简单单的回答：好。

再来又是一个新的轮回开始。

剑子的朋友很多，谁都有趁休假出来玩的念头，呼朋引伴，或者带上自己的伴侣和子女。见到他，谁都会愿意上前来打个招呼，聊上几句，把自己的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介绍给他。

一回生，二回熟，多见上几回面，不就是朋友了吗？

佛剑二话不说，转身走进餐厅，第三次点了餐点，自顾自地开始吃。

事不过三，连剑子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他问佛剑，我们走吧？

声音里不免带了些歉意和尴尬。

佛剑却只是淡淡地说，坐。

剑子便坐了下来，咳了一声，也许想说句对不起，或是抱歉。

佛剑心平气和地抢过了他的话头：我给你点了餐。

剑子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原来经过刚才的三次耽搁，现在又到了用餐的时间。

热热的餐点被端上来，剑子默默地取了刀叉，开始吃饭。

吃过饭，终于去看了电影。

上映的影片沉闷得有些无聊，半场的时候剑子眼睛努力地睁了又合，合了又睁，最终还是渐渐敛起了眼帘。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支着腮，睡得甚是不安稳的样子。

进入一定的阶段，每每又会从手背上滑落，从浅眠中惊醒。

他抬起头看了看佛剑，佛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好像看电影看得聚精会神的。

于是他拍了拍佛剑的手臂，示意他压低肩膀，将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这次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不知他什么时候进入梦乡，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睡醒开始认真看电影。

总之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碎发扑在颈子里，伴着他平稳的呼吸起伏着，有些微的痒。于是这样寒冷的季节里，也终于暖和了起来。

分别的时候，他深深地拥抱了剑子一下。

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给我一个美好的约会。

剑子的眼神却换了又换，最终无言以对。

于是他接着说，期待下次再和你出去玩。

转身刚走出两步，剑子却突然叫住了他，问，那你……愿不愿意明天跟我出去约会？

佛剑又转过身来，照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当然。

剑子才露出了微笑，说，我明天早上八点钟来这里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再来就去……

看电影。

不同的两个声音，说起这三个字时的节奏竟然意外的一致。

剑子眨了眨眼，后退了两步，对他说，明天见。

突然有些想念他。

打破他思绪的是龙宿的声音：好了。

他三两下拔下佛剑背上的针灸针，似乎很满意地拍了照来给佛剑看。

佛剑淡淡地说，你技术不错。

龙宿露出微笑，当然。

他起身上衣柜里给佛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一边说，有什么重要的资料该转移的就转移，该藏匿的就藏匿，别像我一样……

他陡然停住了手，阴冷地笑了声。

佛剑说，我家里没什么重要的资料……有几把枪，你带着。

龙宿应了声，若无其事地拿了浴袍来给佛剑看，穿这个怎么样？

佛剑点点头，他便打开浴袍，让佛剑伸手进来，再绕到他前面，看着佛剑随手在腰间打了结，眼神便愈发阴沉了起来。

打的结并不复杂，简简单单的，就像佛剑这个人，怎么会解不开？

他身体内外仿佛有两把火，一把是夜重生，一把是佛剑。

毁掉在这世上，所有他与剑子曾深深相爱过的证据的夜重生。

毁掉在这世上，所有他与剑子曾拥有的美好回忆的夜重生。

很好。

龙宿将剩下的衣物裹了佛剑的枪支子弹，打了个包，对佛剑说，走吧。

只走了两步，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说，哦，对了，你的那盆大蒜……

他接着说，花盆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佛剑点点头，去窗台上把那盆大蒜搬下来。

这样的狂轰滥炸，这盆大蒜却依然活得好好的，只被震碎的玻璃划倒了几片叶子而已。

佛剑家里没有多余的花盆，甚至连只大海碗也没有。

他便连大蒜带花盆一起递给了龙宿。

也不知道龙宿是有心还是真的无意，这盆大蒜被交到他手中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没有认真地接住，而是任由它从他手上滑落下去，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