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与张天数在厅里等着,片刻之后,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声音,仔细听,是一些婆娘丫鬟的声音。
张廷玉疑惑,出了厅,张天数跟着他往外看,迎面朝他们走来一位俊美华润的公子哥,这公子哥头戴着一顶白色绒毛帽子,一身素白棉袄袍子,素白棉袄袍子却并不单调,长衫下摆绣着墨色的竹叶子,公子哥为何俊美,为何华润?皆因为那双眼睛,淡然如同流水,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绪,将公子哥勾勒成了传说中的雪山悬崖!
雪山洁白巍峨,张廷玉觉得他是真的见到了!
公子哥来到张廷玉面前,做了个揖,抱着手中的折扇,说道:“大人。”
张廷玉极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灵鹜小友,不错不错,这衣服穿在你的身上就是天人之姿,穿在别人身上就是浪费,好!你看看我府里的那些个丫鬟婆子被你迷成了什么样子了。”
封灵鹜转头往后看看,门里藏的,手里端着茶水的,打扫的,不管丫鬟,婆子纷纷偷看她。
“封姑娘索性是个姑娘,这要是个公子还不得祸害多少姑娘,模样可真俊。”张天数由衷说道。
“怎么样,跟着出去不丢人吧?”张廷玉像是显摆自己孩子一样显摆着封灵鹜。
张天数重重点头。
封灵鹜觉得万事俱备,只差离开了,脚刚抬起,张天数又道:“还不行。”
封灵鹜此刻觉得是万千草泥马之歌响起:“又为何?”
“去琼音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我们……”
封灵鹜来到张廷玉面前,说道:“张大人,我们是在给你办事,银两你得出。”
张廷玉无奈,只得掏出他的钱袋子,将里面他儿子的头发拿出来,然后把钱袋子给了封灵鹜。
封灵鹜带着张天数离开,张廷玉心肝肝疼,那可是他私藏的好几年的俸禄,就那么交出去了,可恶的是还是心甘情愿的。
张天数驾着马车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这个叫做琼音楼的地方。
封灵鹜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这三个大字。
张天数看她看着琼音楼,说道:“怎么样,够阔气吧?”
“中式古代建筑。”她顿了顿又道:“今天的太阳不错,我喜欢。”
张天数听这话觉得有点杂乱,没有多问,带着她走了进去。
张天数带着这女扮男装的姑娘进去之后,可算信了一些事,比如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不一定始于银钱财富,但一定是始于颜值。
封灵鹜跟在他的身后,他感觉到了所有姑娘炙热的目光,不过,不是望着他,而是望着他身后的男装人。
这样子绝色俊美的人物引起的骚动可想而知,甚至连那些身为男人也将目光射到封灵鹜的身上。
众人眼里,这男人够冷够俊!
手持轻罗小扇的管事妈妈以为发生什么砸场子的事情,带着她的老相好吴良壁匆匆赶过来,却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因为一个男人骚动。
在她琼音楼不是因为楼里绝艳姑娘骚动,而是因为一个客人,还是个男人,她就不信了,到底是怎样的男人这么厉害。
然而,当他的老相好推开了挡在封灵鹜面前的张天数,她看到了那个引起骚动的男人的时候,彻底惊住了。
一身素色男装的封灵鹜缓缓的朝她走过来,她觉得好像这人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她应该是天上的神仙。
封灵鹜来到她身边,望着她问道:“你是琼音楼的管事妈妈罗娘?”
罗娘仍旧在呆愣中,旁边一个楼里的姑娘冲过来,媚笑道:“爷,你说得对,她就是楼里管事妈妈。”
“嗯。”她点头,面色平静。
那冲她媚笑的姑娘觉得刚才并不是自己对她媚笑了,而是这“男人”做了什么挑逗她的事情了,她的脸色瞬间桃红一片。
罗娘回神来看这小蹄子竟然抢了她的话,大力一推,说道:“没错没错,公子,我就是管事妈妈。”
那姑娘被推倒在地上,身后的姑娘拥挤了上来,那姑娘的手脚被踩踏,痛苦的声音被淹没。
封灵鹜冲管事妈妈点点头,然后往前走,人群自动散开一道路,那个被踩踏的姑娘正好在这条路上,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十岁小女孩,那孩子正在询问她是否有事?她摇摇头,感觉到人群皆往她这里看,抬头望去,那卓尔不群,仿佛立在那里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的素衣的公子哥朝她走过来,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封灵鹜来到他们身边,将姑娘从地上扶起来,说道:“姑娘,与其被人践踏不如孤芳自赏,你也是世间最美丽的精灵。”
说罢转身要走,扶着那姑娘的十岁的小姑娘立刻大声说道:“如果没有能力孤芳自赏呢?”
封灵鹜止住脚步答道:“那就反抗或者忍耐,总有一条路适合你。”
那小姑娘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封灵鹜来到管事妈妈的身边,张天数来到她的面前,挡住了罗娘看她的眼神,致使罗娘的眼神不得不停留在张天数的脸上。
“罗妈妈?”张天数心道这老妈妈年纪也一大把了,还这么流于皮囊表面,倒真也相当肤浅,脸上却笑容友好一片。
罗娘仔细看了看他,说道:“你是……?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觉得我肯定之前见过你对不对?你……好熟悉。”
“罗妈妈楼里人来人往,觉得我熟悉也不为过!只是,今天不要讨论小人,关键的还是我公子你把他伺候好了好处那是说不尽的!”张天数说道。
封灵鹜也懂得分析张天数的一些小表情,配合他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用折扇拖着朝罗妈妈递过去。
众人都在注意这酷冷的公子哥今晚究竟是为了谁而来。
罗妈妈欣喜的攥着金子,越看封灵鹜越喜欢,这公子哥不但人生的好,关键还懂得看人脸色,比那些徒有皮囊的草包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说你说,你们公子看上了我楼里哪位姑娘,都可以!”罗娘说道。
她敢肯定,今晚只要公子哥开口说要,楼里不管是那些被人享受的姑娘又或者那些吹拉弹唱的清倌都会上杆子愿意。
“我们公子性情高洁,喜好高雅,那些享受的姑娘就算了。”张天数说道。
楼里立刻哗啦一声叹息,似有忿忿不平的姑娘埋怨的声音。
“瞧着公子也该是这样的人,那你们公子是?”
张天数说道:“听说琼音楼拿得出手的就是你们头牌花旦,素有徽音月之称的楼心月姑娘,我们公子今日是特意过来看她的。”
罗娘听完之后目露难色,说道:“实不相瞒公子,我们楼姑娘眼下不接客了……”
“为何不接客?”封灵鹜询问。
罗娘逮着机会跟封灵鹜说话:“公子是这样的,我们楼姑娘身子不太舒服。”
封灵鹜立刻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金子放到折扇上,罗娘看着金子既想要又犹豫。她又摸出了一锭金子。
罗娘忍不住了,贪婪还是淹没了理智,一把拿走折扇上的金子说道:“公子跟我来吧。”
封灵鹜缓缓跟着她上了楼,来到一间房间门口,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张天数被挡在了门外,他摸摸鼻子也无奈。
封灵鹜看了看被关住的门,回过身朝里走了进去。
房间还是较为宽敞,墙壁上画着仕女抱琴图,炉岸上焚着熏香。
这熏香的气味已经超越了她从十三爷身上偷拿的桂花香包的气息。
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目光触及到一道屏障,张天数说得对,屏障果然可以达到隔离的效果。
房门被人打开,她还以为楼心月来了,结果却是楼里的丫鬟端着瓜果零嘴和茶水过来了,一边放桌子上,一边偷偷打量她,她稍微看了哪个丫鬟一眼,那丫鬟便唇角勾勒,低眉顺眼。
茶水上完,丫鬟们徐徐离开。
封灵鹜端起茶水低头喝了一口,说道:“姑娘进房间多时为何不说话?”
屏障那边的人儿巧笑倩兮,“公子知道我何时进的房间?”
封灵鹜拎着茶杯盖子不停的凫着茶水,平静悠然的说道:“你身后有一道门可以通向外面,而你在丫鬟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之所以没说话想必应该是在观察我。”
楼心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身后有道门?”
“我天生耳力极佳,若刚才我进屋屋里有人的话我会听到呼吸声音,可是,我进来之后,屋里并没有人,直到丫鬟们进来,我突然听到除了丫鬟们的呼吸声音之外,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而这间屋子是罗妈妈让我见楼姑娘的地方,所以我猜测对方应该是楼姑娘,屋里只有屏障后面能有人不被发现,那么楼姑娘究竟从何而来?所以我猜测,在楼姑娘身后一定有一道门连通外面!”封灵鹜说道。
其实这些都是她瞎掰的,她的眼睛能够做到透视,她想要知道屋里的秘密,扫描一下就完事了。
楼心月心内震撼,这公子可真了得,调了调琴音。
封灵鹜却说:“楼姑娘,其实我今天并不是来听曲的。”
楼心月好奇道:“那……那公子是来?”
“姑娘不用多想,我只是想跟姑娘聊聊天,谈谈话而已,姑娘莫要紧张。”封灵鹜说道。
楼心月点头,其实从这公子一开口说话,她就感觉到这人的声音很特别,很清亮坚定,让人听了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楼姑娘可认识一个叫做张若苹的人?”封灵鹜渐入主题。
楼心月摇头,说道:“不认识。”
“可是我听说张若苹曾经来过琼音楼,听过你唱曲?”
“来过琼音楼听我唱曲的客人多了,我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们只是来听曲解闷,也并不喜欢别人打听他们的私事。”楼心月说完忽然想起几天前她问了两位爷姓名的事。
“你想起了什么?”封灵鹜即刻询问道。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
“关于张若苹吗?”
“不关于,我说了是我自己的事情。”楼心月说道。
“你……”
“公子,你已经问了我问题,现在换我问你问题了吧?”楼心月说道。
“额……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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