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冬月初十,皇帝许诺给王甜甜办及笄礼,皇帝自然是不会失信,就是皇帝自己不记得,他身边的人都会帮他记得。
及笄礼是皇帝安排佟佳贵妃帮忙办的,佟佳贵妃办的时候,后宫中的女子都还挺有兴趣参加的,即使是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有了兴致参加。
见这么多人都挺感兴趣的,佟佳贵妃就让太后当主人,因为是在宫中给王甜甜办及笄礼,赫舍里大人肯定是不能入宫的,而赫舍里夫人已经去世,由太后当这个主人也挺好的,儿媳也是要叫母亲的。
佟佳贵妃当赞礼,主持整个及笄礼,太皇太后当正宾为王甜甜赐福,惠嫔当赞者协助太后,其其格就当了执事。
其余妃嫔便是观礼者。
宫中难得这样热闹的活动,妃嫔们都来观礼了,除了西头所正在学习规矩的文渝。
等及笄礼结束,康熙才姗姗来迟。
“皇帝,咱们及笄礼都结束了你才来,可是错过了。”太皇太后道。
康熙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亲自过来扶太皇太后,道:“朝中有些事情,孙儿处理了才来,没想到错过时辰了,真是遗憾。”
“既然来迟了,你得好好补偿文涵这丫头。”太皇太后道。
“这是自然,孙儿将礼物给带了来。”康熙笑道,然后叫了一声,“梁九功!”
梁九功给小太监一个眼色,小太监就出去了,很快,小太监们便端着康熙给送的礼物给排着队进来了,梁九功拿出怀中揣着的礼册,开始念着礼册上的东西。
很快,小太监送来的东西就将整个储秀宫大点都摆满了。
佟佳贵妃见状,笑着打趣道:“陛下一下送这么贵重,把咱们的东西都比下去了,这让我们怎么拿得出手?”
康熙笑了道:“你们心意到了就行,做什么和朕比。”
场上的妃嫔们都笑了。
及笄礼之后,太皇太后和其他宫妃都离开了储秀宫,不过康熙留了下来,王甜甜见康熙留了下来,她知道到了彻底摊牌的时候了。
冬月已经很冷了,王甜甜和康熙都坐在窗边烤火,火上还架着火炉烧着热水,用来烹茶。
康熙端着一杯热茶饮了一口,感叹道:“冬日围炉煮茶乃是天底下第一幸事,这样一边饮茶,一边消磨时日也挺好的。”
王甜甜笑了笑道:“陛下日理万机,难得空下来,自然是喜欢这围炉煮茶,对于其他不喜欢喝茶的人来说,冬日围炉煮茶也未必是幸事。”
“没想到甜甜这嘴如此锋利。”康熙笑道。
“陛下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王甜甜道。
“那你说说,有什么事朕不知道的?”康熙问道。
“很多呀,比如太阳为何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太阳东升西落乃是自然规矩,千百年来便是如此。”
王甜甜摇了摇头,道:“不对,因为我们生活的土地是一个圆球,这个圆球是能转动的,当我们生活在球的这个地方慢慢转向太阳,便是白天了,慢慢转到背对太阳,就是夜晚。”
康熙被逗笑了,道:“甜甜这想法倒是新颖,但是自古以来便是天圆地方,我们怎么可能生活在一个圆球上面,关键这圆球还能转动,如若咱们真的生活在一个球上,那为何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们没有参照物呀,所以你才感觉不到转动,就比如你坐马车,在马车上,如若不是马车颠簸,你也感觉不到马车在动吧,你感觉马车在动,便是因为道路周边的树木、房屋,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个球上,都跟着球在转动,没有参照物,所以才感觉不到在转动。”
康熙听王甜甜这话,倒是来了兴致,“所以你觉得我们生活在球上?”
王甜甜点头肯定。
康熙摇头,道:“球是圆的,咱们生活在球上,那我们是怎么站立的?而且这球还在转动,咱们不会直接被甩出去吗?”
“因为这球足够大呀,如若只是拳头大小的球你肯定是站立不了的,那换成大成千上万倍的球呢?所以我们肉眼看不到是球,只以为是平地。”
“你太异想天开了,这是不可能的。”康熙还是不相信。
“陛下去过草原吗?”王甜甜问道。
“当然。”
“草原的视野开阔吧,一望无际,应当没有东西遮挡。”
康熙点头。
“可是陛下在草原有往远处看吗?如若是平地,那陛下应该可以一直往前面看,可是在草原陛下看到看到是有极限的,到时候草地会看不见了,变成一条线,因为球是有弧度的,所以看到的距离便是有限的。”王甜甜道。
“这点朕倒是没有注意过。”
“以后再去草原,陛下可以观察一下。”王甜甜道。
“你这观点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康熙笑着问道。
“汉朝的张衡就提出了“浑天说”,元朝郭守敬在制定《授时历》时,也通过论证了地球的圆形。”
“你看的书倒是杂。”
“还好,闲来无事,就喜欢看一些杂书。”王甜甜笑眯眯的解释。
康熙看着王甜甜笑眯眯的脸道:“你倒是有好好长大。”
“我一直都有好好长大呀。”
“是呀,看到你好好长大,朕也欣慰我,你姐姐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康熙道。
提起赫舍里皇后,王甜甜便有些难过了,那是很好的一个女人,可是还是丢了性命,她十一岁就嫁给了皇帝,成了皇后,她的青春期都是在宫中度过的,入宫后要学习规矩,要管理后宫,还要绵延子嗣,甚至主动给自己丈夫安排其他女人伺候,要贤惠,不能吃醋,不能嫉妒,甚至其他女人之间有了矛盾,她还要从中调和,最后因为生孩子离开了人世。
如若赫舍里皇后生在现代,她应该是成功的一个女性,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她不需要贤惠,她可以要求自己的丈夫不许找其他的女人,而不是这样,在历史书上都留不下她自己的名字,一个赫舍里皇后的名头就代替了她全部。
“陛下想姐姐了吗?”王甜甜问道。
听到王甜甜这么问,康熙也有些难受,道:“想,怎么会不想呢?朕日日都想。”
说着,康熙还叹了口气,目光也变得哀伤。
王甜甜看着康熙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又问道:“陛下最喜欢的便是姐姐吗?”
康熙点了点头。
“陛下可以说说您和姐姐的故事吗?我之前听姐姐说起过她和您的故事,却没有听您说您和她的故事。”王甜甜道。
康熙内心有些触动,他看着王甜甜,苦涩一笑,道:“朕和文澜是少年夫妻,她嫁给朕的时候才十三岁,朕也才十二岁,定下你姐姐当皇后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当时先帝留下的四个顾命大臣鳌拜、遏必隆、索尼和??苏克萨哈。”
“先帝去后,鳌拜野心日益增大、专权霸道、傲慢至极,朕的皇后之位自然不能从鳌拜的家族中出现,再然后就是遏必隆和索尼家,当时遏必隆一直摇摆不定,而且另外几个辅政大臣中资历尚浅,最后只剩下索尼,索尼当时对鳌拜极为不满,也是唯一能制衡鳌拜的大臣,太皇太后便选了索尼家的女儿,也就是你姐姐,朕和你姐姐算得上是政治联姻。”
“说实话,当时朕知道要娶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内心还挺反感的,不过太皇太后为朕娶你姐姐当皇后也是为了大清,朕心中不高兴也认了,可是你姐姐是多优秀的女孩子呀,当时朕挑开你姐姐的这红盖头时,朕只看她的脸,内心便振动了,不怕你说,朕当时便喜欢上了你姐姐。”
“一见钟情?”王甜甜兴致勃勃的听着康熙讲述他和赫舍里皇后的故事。
康熙点头承认,“朕当时想着,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呀,朕当时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朕到今日还记得初见你姐姐的场景,你不懂朕当时有多紧张,害怕在你姐姐面前失仪。”
“婚后三日,朕都和你姐姐住在一起,一点也不想分开的,可是太皇太后提醒朕,朕是皇帝,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不能沉溺儿女情长,朕依旧不愿,是你姐姐来哄朕,说她与君相知,又岂在朝朝暮暮,她说朕身上有责任,她身上也背负着责任,她应该以身作则,成为后宫的榜样,让朕脸上有光,朕也是,朕也有责任,以天下百姓为己任,治理好国家。”
“她做得很好,她说朕以后会是明君,被天下百姓敬仰,在朕因为鳌拜的事情伤神的时候,也是她出来安慰朕,鼓励朕,每当朕出现挫折,都是她来陪着朕,后宫之中,她真的做到了以身作则,是后宫的榜样,她真的是很好的人。”
康熙说着他与赫舍里皇后的故事,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他们才相伴八载,便天人永隔,老天对他实在太残忍了一些。
王甜甜看着康熙红了的眼睛,心道:“如此看去,像是深情。”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问道:“在你姐姐那里,她与朕是怎样的故事?”
“姐姐原本也是不想入宫的,她也不想嫁给她从未见过的人,即使这人是皇帝,但是祖父让她一定要入宫,她依旧不愿意,后来祖父让她悄悄见了陛下一面,她又乐意了,她说她看得出那个少年眼中是孤寂的,她想去陪她。”王甜甜胡扯开头。
姐姐嫁给皇帝本就是政治联姻,她愿不愿意还能抗衡吗?是家族需要她当这个皇后,不过长姐先远远看过皇帝一面倒也是真的,她没有骗人,到底祖父也是心疼长姐的,让她瞧瞧见了一面,这事儿太皇太后都是知道的,不是说慌,只是她看了皇帝一眼后就乐意了,那是假话,就一面,谁能看得出谁的眼神里的孤寂。她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加深长姐对皇帝的感情,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让皇帝看在长姐的份上,莫要那么生气才是。
果然,听到王甜甜这么说,康熙高兴了,道:“朕便知道,她与朕是心心相吸的,这世上,唯有她懂朕。”
王甜甜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懂个鬼,姐姐说当时她才嫁给皇帝,对皇帝还挺陌生的,可是皇帝就是喜欢和她黏在一起,结果还被太皇太后给骂了,她被太皇太后骂也挺委屈的,是皇帝自己要和她黏在一起,然后被骂之后,皇帝又好些天没来找她,她当时只感觉在后宫孤立无援。
小半个月皇帝才又来找她,许是觉得太皇太后已经消气了他才来,喜欢上皇帝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慢慢相处中,她也了解了皇帝,懂了小皇帝的不容易,当时朝堂中政权被鳌拜把控着,先帝认命了四个顾命大臣,可鳌拜势大,皇帝要从鳌拜手中夺下权利也不容易,特别是祖父过世后,鳌拜更没人潜质了,最后是小皇帝自己智擒鳌拜。
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皇帝确实对她也很好,两人相互扶持,长姐动心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王甜甜也不能照真实的去讲,她得让皇帝念着赫舍里皇后的好,今日的事情皇帝才不会生太大的气。
“一别五年,她却不在了,这世上再没了懂朕的人了。”康熙惆怅道。
“长姐活在陛下的心中,活在我的心中,长姐就没有离开。”王甜甜道。
“你与你姐姐的关系真好。”康熙感叹道。
王甜甜点头, “我与姐姐是亲姐妹,感情自然是好的,小时候长姐最为照顾我,以前功课不好,长姐就亲自辅导我功课,阿玛要罚我,也是长姐求情,长姐嫁入宫中,也是她让太太多照顾我,她希望安排好我的一生,让我一生顺遂。”
康熙听王甜甜这么说,心中也有动容,“她就是这样善良的女子。”
“长姐走了,也没有人再念着我了。”王甜甜伤感道。
“你姐姐走了,你还有朕呢,朕会照顾好你的。”康熙道。
王甜甜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朕会照顾好你吗?”康熙有些生气,他觉得自王甜甜入了宫中,便没有让她受过委屈,衣服首饰都是不缺的,宫中也无人敢克扣她的东西,隔三差五的也过来看她,他怎么就没有将她照顾好了。
“陛下答应过长姐,给我找一个优秀的夫君的。”王甜甜道。
康熙一愣,眉头紧缩,问道:“朕不优秀吗?”
“您当然优秀呀,可是您再优秀也是长姐的夫君呀,长姐的东西我不觊觎的,我原本没想过要入宫的,只是......”说着,王甜甜委屈的哭了。
“宫中有什么不好吗?朕答应过文澜好好照顾你,在宫中,朕也没有让你受过委屈,没有人敢欺负你,让你单独住一宫,你妹妹入宫朕都没有让单独一宫,朕对你不好吗?”康熙问道。
“您对我很好,可是你是长姐的相公呀。”
“宜嫔和郭络罗格格是姐妹,孝昭皇后和钮祜禄格格是姐妹,她们都没觉得什么,你为什么觉得别扭?”康熙继续不满的提问。
“因为我是听长姐和陛下故事长大的,我知道长姐对陛下的心意,长姐很喜欢陛下,我要是和陛下在一起,我总觉得对不起长姐,我是打心里当您是姐夫的。”王甜甜的眼泪不停的滴落。
康熙看着哭得伤心的王甜甜,忍不住问道:“你是心中有喜欢的人了吗?”
王甜甜一边哭一边摇头。
康熙看着哭得伤心的王甜甜,心头烦闷,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今日闹了这么久了,你好好休息,朕回乾清宫了。”
王甜甜立刻起身恭送皇帝,根本没有挽留的意思。
康熙被王甜甜迅速起身的动作给气笑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赶他离开,他还从没有再其他女人那里体验过,这女人是真的要赶他走,一点挽留的想法都没有。
原本康熙还想着这女人意识到错误来认错,他愿意给一个台阶,人家现在是完全没想要台阶,康熙直接被气到了,起身走人。
等康熙走后,王甜甜实在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她可太机智了,被这么一弄,皇帝肯定不会再盯着她了,至于得罪了康熙的后果,无非就是物资上短缺一点,她这不是抱上了太子的大腿吗?如若真的过不下去了,她还可以去找太子。
见皇帝气冲冲的从储秀宫出来,梁九功还挺意外的,他见康熙步履匆匆,像是气狠了,梁九功连忙跟上。
“陛下,咱们这是去哪儿?”梁九功问道。
“回乾清宫!”康熙没好气道。
梁九功见康熙确实生气了,有些奇怪,这大赫舍里格格怎么也将陛下弄生气了,他之前还觉得大赫舍里格格挺安分的,入宫后就规规矩矩的,从来没闹什么幺蛾子,如今怎么也将陛下给弄生气了,今日还是她的及笄日呢。
康熙在宫道上走着,等要走出后宫的时候,也没那么生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道:“朕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做什么?”
“陛下,是赫舍里格格惹您生气了吗?”梁九功这时候也察觉到康熙没那么生气了,问道。
康熙没有承认,只道:“梁九功,你说说看,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梁九功听到康熙这么问,一时间大脑空白,道:“陛下,奴才是阉人,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感情。”
梁九功说着,心中却在想,陛下这么问,是因为赫舍里格格并不喜欢陛下吗?可是赫舍里格格已经入了宫,便是陛下的人了,不管她在入宫前心中有谁,都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天子一怒,并不是她的心上人可以承担的。
“朕白问你了。”康熙道。
“奴才是不懂这些,但是今日是赫舍里格格的及笄日,陛下不陪着她,反而这样气冲冲的离开,会不会对她不太好,到底是仁孝皇后的妹妹。”梁九功道。
“朕在那里她才不会高兴呢。”康熙道。
梁九功心中打乱,这大赫舍里格格心里是真的有人了?如若是真的,这赫舍里家的两位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康熙想着刚刚和王甜甜说的话,他有些憋屈,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拒绝他,今日还是第一次,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破防的,后宫的女人从来都是期待他的宠幸,希望他能过去看他,即使是当初的安嫔和敬嫔也是因为他去得太少,宫中寂寞才会两人悖逆,第一次有人是真情实意的拒绝他,拒绝他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她的姐夫,她不想背叛姐姐。
康熙心中烦闷,他出来后又觉得草率了,心乱了。
康熙回到乾清宫,并未看到太子,然后就听宫人说,太子去储秀宫了,今日是赫舍里格格的及笄礼,太子一早就准备了礼物,只是今日要念书,这才等下了课过去。
听到太子去储秀宫了,康熙更加心塞。
等康熙匆匆离去,茭白急忙进来,询问道:“格格,陛下怎么走了。”
“被我惹生气了吧?”王甜甜实话实说。
“今日是您的大好日子,陛下特意交代贵妃娘娘给您办及笄礼,如此好日子,您怎么还把陛下给惹生气了?今日是极好的机会,您能与陛下圆房,您怎么就这么给错过了。”茭白急得不行。
“不要。”王甜甜拒绝。
“您不要什么?”茭白不理解。
“你不明白的,这样挺好的。”她是真觉得她就当个有名无实的后妃挺好的。
“格格,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去给陛下道歉,您就说是您无心之失,千万要把陛下请回来,不然明日后宫中便会有风言风语。”茭白急得不行。
可是王甜甜却不想,还没等王甜甜拒绝,太子就高兴的进来了。
“姨母!”太子高兴的来到储秀宫,只是他一见到王甜甜就察觉到不对劲,问道:“姨母你哭了?”
王甜甜点了点头。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太子恶狠狠道。
王甜甜升起乐了逗太子的心思,道:“陛下欺负我了。”
太子一愣,不好意思道:“父皇呀,那孤去给您求情,让父皇不欺负你了。”
王甜甜被逗乐了,俯下身体,将太子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第 48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