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看，这个星云根本不是‘死亡’的产物！”

Tardis的驾驶室沐浴在橙黄色的光芒中，时间柱缓缓脉动，像一颗沉睡巨人的心脏。Rose Tyler懒洋洋地倚在控制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眯着眼，看着博士在控制台前向她解释某个星云的诞生原理。

“那些教科书全写错了！说什么超新星爆发后的残骸……”博士的语调雀跃得几乎要飞起来。控制台上方，投影着一团旋转的星云全息图，而此刻他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它其实是个新生儿！那些绚丽的电离气体，其实是恒星胚胎的第一次呼吸！那些暗物质漩涡，是宇宙在给它唱摇篮曲！”

Rose忍不住笑出声。博士讲解宇宙时总是这样，恨不得把整个星空塞进她脑子里。她喝了一口可可，故意含糊地说：“所以……它其实是个宇宙级婴儿房？”

“没错！而且最妙的是什么？它还在学走路！你看！”博士趴到控制台上，鼻尖几乎贴上全息投影，手中的音速起子对准星云核心一点，“这些不对称的辐射喷流，就是它跌跌撞撞的脚印……”

博士模仿踉跄的步伐，在控制台旁歪歪斜斜地转了个圈。但下一秒，他的讲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咚——咚——

整个驾驶室开始剧烈摇晃，时间柱的光芒骤然变成暗红色，刺耳的、修道院钟声一般的警报音在驾驶室中轰鸣。Rose惊叫一声，手里的可可洒了出去，踉跄着抓住了最近的一根栏杆才没摔倒。博士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控制台上突然疯狂旋转的某个仪表盘。

“博士，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博士边勉强地扎着马步稳住身形，边拍打着突然失控的导航屏幕，“我没碰任何……哦。”

他的鞋尖正卡在一个半凸起的青铜控制杆下方。那是他刚才转身模仿“宇宙婴儿”学步时不小心踢到的。

Rose眯起眼睛：“你踢到什么了？”

“可能、也许、大概……是意外触发了紧急航道修正协议？”博士心虚地把脚缩回来。可Tardis的震动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我、我想这应该只是个小问题……导航系统会自我矫正……”

博士的话被更猛烈的冲击打断。Tardis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时间柱的光芒疯狂闪烁，控制室内的灯光忽明忽灭，各种仪器爆出细小的电火花。

“这真的只是小问题吗？”Rose在轰鸣声中扯着嗓子问。

“现在可能更严重了！但不是因为我！”博士也喊着回答。他紧盯着疯狂闪烁的控制台主屏幕，那上面终于不再是混乱的线条，而是刺眼的警告字符：

引力波干扰！航道锁定！紧急迫降协议启动！

砰——轰隆！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紧接着是巨大的、令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撞击感。剧烈的震动让Rose和博士几乎被抛离地面，又狠狠地摔在金属地板上。

所有的警报声、引擎的轰鸣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有控制台深处传来细微的电路嘶嘶声，以及时间柱极其缓慢、微弱、如同垂死心跳般的脉动光芒。

“我们……安全降落了？”Rose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撞痛的肩膀。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博士已经敏捷地翻身爬起，冲到控制台前。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几个关键按钮上扫过，眉头紧锁地查看着那些仅存的、闪烁不定的读数。

“迫降成功……勉强。坐标……未知。Tardis不知道又把我们带到哪里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浓厚兴趣的表情，“刺激吧？”

Rose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我们不如直接出去看看？总比在这里闻烧焦味强。”

博士也跟着笑了。“正合我意！”他大步走向Tardis的门，又夸张地向Rose比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出去看看！”

Tardis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间昏暗的金属房间。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电线，天花板上悬挂着发出微弱蓝光的球形灯。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Rose说不出来的奇怪气味。

博士探出头，皱了皱鼻子。“嗯……人造大气，标准地球成分，气压正常。哦！这里有个控制面板，让我来看看。”他跑到墙边的一个电脑屏幕前，音速起子对准接口嗡嗡作响，屏幕上立即冒出了很多信息窗口，“上面说……我们在一个叫‘新巴比伦’的巨型太空城市里。现在是……6075年。”

“新巴比伦？这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名字。”Rose没有凑过去看博士的发现，而是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把房间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终，她在其中一面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按钮。

“确实，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太空城市呢！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观观光。我觉得我们现在在下层维护区里……”

“博士！”Rose打断了他的话，“你快来看啊。”

博士转过头，发现一面墙壁滑开了，露出一扇巨大的、覆盖着厚厚偏振滤光层的舷窗——那是Rose按下按钮的效果——但让他惊奇的不是这扇舷窗，而是窗外的景色。

不是熟悉的星空，也不是像火球一样的恒星，而是一颗极小的、蓝白色的天体。这颗小得不可思议的球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表面闪烁着不规则的光斑。它周围环绕着扭曲的光环，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扯变形的彩虹。更远处，无数星光被扭曲成奇特的弧线，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围绕着它旋转。

“居然会有长成这样的太阳……”

“哦，不，这不是太阳，这是一颗中子星。”博士轻声说，声音里充满敬畏，“看它转得多快！每秒几百转！看到那些光斑了吗？那是它的磁极！它有着巨大的磁场和辐射，形成的电磁脉冲可以像灯塔一样扫过宇宙。如果你在地球用射电望远镜听这个脉冲，就会听到它就像心跳一样，哒、哒、哒。”

Rose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窗框。

“它……好小。”

“是的，它的直径可能只有20公里，但质量比太阳还大。”博士解释道，眼睛一刻不离那个天体，“如果太阳像一个巨大的气球，那么这个中子星就像一个又小又沉的铅球……我们正在目睹宇宙中最极端的物理现象之一！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Rose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中子星的光芒不像太阳那样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冷酷的美感。它的光线在窗户上投下不断变化的蓝色阴影，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超现实的氛围中。

“所以，我们在一颗中子星的轨道上……我们离它有多近？”

博士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对，中子星周围不应该有城市。”博士的眉头拧了起来，“太近了，这里的辐射和磁场可以把人类轻松杀死，潮汐力也足以撕碎普通空间站。为什么我们却可以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有什么高科技呢？”Rose耸耸肩。

“噢！有可能。只是我觉得你们人类的科技发展还没有这么快。”博士扬起了眉毛，脸上带着兴奋和警惕。他转过身，用音速起子指向一个方向，一扇金属门应声打开。

“或许我们要在这个奇妙的城市好好观光一下才能知道答案，Allons-y！”

“真是座令人惊叹的人类城市……”

博士和Rose站在一个直径至少半公里的圆形广场边缘。高耸的透明穹顶外，那颗中子星依然在旋转，但它的光芒被过滤成了温暖的金色，均匀地洒在整座城市上。数百米高的建筑群像森林般拔地而起，表面流动着全息投影构成的藤蔓花纹，宛如空中花园。

“他们居然把新艺术运动的曲线美学和量子结构力学结合得这么完美……”博士轻声说。他下意识抓住Rose的手腕，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看那些建筑表面的斐波那契螺旋！”

Rose的注意力却被空中飘浮的事物吸引。无数半透明的气泡状交通工具沿着看不见的轨道滑行，每个气泡里都坐着神态悠闲的乘客。有对母女乘坐的气泡从他们头顶掠过，小女孩把掌心贴在泡泡内壁，留下个发光的掌印朝他们挥手。

“这可比《杰森一家》美妙多了！”Rose笑着说，也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博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广场中央跑去。“你看那个！”他指向城市外围的天空，Rose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呼吸瞬间凝滞。

整座城市被一层流动的砂石环绕着，像给太空都市戴了条会呼吸的星河项链。那些微小的颗粒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复杂的舞蹈规律，时而聚集成漩涡，时而散开成薄雾。当中子星的光芒穿透这层星砂时，光线被分解成无数跳动的光斑，在建筑表面投下不断变幻的虹彩。

“不可思议！任何已知的微粒在自然状态中都不可能保持这种流体态，这是人工制造出来的产物……”博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被眼前的奇景夺去了注意力。

“像是把整个城市塞进了雪花玻璃球。”Rose轻声说。这层流动的砂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金色闪光，那些光芒在Rose脸上跳动，把她的瞳孔染成了琥珀色。

博士终于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看头顶的奇景，又看了看Rose被虹光笼罩的侧脸，然后神秘兮兮地笑了：“或许这些星空中的砂石——就叫它星砂吧——就是这座太空城市能在这里的原因！Rose，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Rose挑眉看他：“意味着你又要开始滔滔不绝的科学讲座？”

“意味着……”博士突然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我们正站在人类文明最辉煌的杰作面前！而它甚至没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他退后半步，夸张地张开双臂，“噢，这就是为什么我热爱时空旅行！”

远处，一群半透明的服务机器人排着队从空中飘过。整座城市安静地运转着，像首用光与金属谱写的交响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