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过了多久呢，中原中也慢慢走出来，外表完整，看上去完整，好歹没把自己变成几十分之一各自滚过来那种糟心拼图。

倒霉孩子，分明指尖都无法做到停止痉挛。爱丽丝拽他跪下帮忙戴帽子，听他捂着嘴含糊说心脏复原要等几个小时，工作能不能等到下午。

“没有工作。”爱丽丝微笑，“林太郎今天不出门。”

放弃思考的森鸥外不反驳，专心纠结展平围巾。

明艳赭发染了血忘记处理，爱丽丝掏出手帕为其轻轻擦拭，闲聊语调舒缓：“芥川之外的两人没关系吗？”

“大姐头……”顿住，似乎寻不到合适措辞，“您知道的，大姐头对这方面感知度太高。”

灵感、灵性，某种情况下这类东西不是越高越好的。

爱丽丝不置可否。

提起她，中原中也就会跟着想起被伞中剑钉穿好多回的锁骨，一言难尽：“您不放心，可以等大姐头出来让她接几个暗杀任务去。”

灵感高，弹性也高，发泄一下就好。

“至于另外那个。”他说，“没事，我觉得没事。”

反正和大姐头是一个类型的。

是吗，其实无所谓。再说些话，随便说说，再等一等他，等他缓过来停下颤抖。

指尖触及颈侧，果然没有脉搏，连带触及的项圈冰冷深陷犹如溺沼，与皮革殊异。拟态、全身上下恐怕只有帽子是真的……应该是真的？

很疼吧？一定很疼，身体空荡荡，精神也空荡荡。

好可怜，中也，孤独的中也，不被同类回应的中也。

“你戴了很多年。”爱丽丝柔声问，“想不想要新的帽子？”

没有意义的东西，仅仅为了纪念他加入Port Mafia获得信任的那一日，太宰君说他不喜欢晒太阳，所以送出帽子，与不存在的荒霸吐无关。

那么换掉也没什么，嗯，换掉吧！

听清潜台词，中原中也想笑，又忍下，无奈道：“您何苦同自己较劲。”

爱丽丝顺势扯扯他的脸，将被习惯性掩盖的笑意扯出来：“中也更喜欢哪个爱丽丝？”

中原中也：“……”

死亡选择项后，逐渐开始说些漫无边际的话题，从帽子到两个世界的组织差异，到宠物百科，到花花草草，到来不及在办公室里准备桌子，所以要暂时继续睡沙发，沙发挺好的。

直到爱丽丝忧伤地说：“对不起，中也。”

道歉突如其来。

中原中也听不太懂，但他本能、不，主动将手搭上她的手心，说：“对不起，要拜托您带我回去。”

没关系的，相互道歉等于扯平。

所以说，对不起什么啊，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从来没做错过什么。

爱丽丝无言收拢五指，牵紧那只同样冰冷深陷的手。

谕吉，守护者阁下，早间您言驱逐与毁灭，可如果真的见到了，见到这心怀善意从未掠夺因而可怜可悲的灾厄，您还能够坚持那般坚定的做法吗？

“我会的，我会带你回去。”她承诺，他承诺，“中也，中也君，七年的付出与忍耐辛苦了，无论如何，Port Mafia以你为荣。”

——我的另一位弟子，我的另一位共犯者，既已做出呼唤，既已导向终结。

——至此，为他/祂献上此生最后的最优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