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点点地变冷，艾德琳终于在芝加哥等来了第二个冬天。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时间，亲手织了很多条围巾，她每送出去一条的时候都要向对方解释一次，“这些对我来说是一种放松。”

利普开着玩笑，“我很期待每个人带着你爱心牌围巾集体出门的那天。不过，如果你觉得压力很大的话，给我再织一副手套怎么样？”

但当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条围巾后，第一场雪都还没有落下。

菲奥娜已经在筹备感恩节，她有些犹豫，“我最近总是想到弗兰克——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让他到这里。”

艾德琳十分理解菲奥娜的纠结，日子越来越好，孩子们对弗兰克的怨恨也都放下了一些，她提议，“或者，我们可以回南区过一个感恩节，只要提前回去收拾收拾，而且，我听说维罗妮卡怀孕了，我们正好去看看她和凯文。”

于是，在其他所有加拉格孩子们的反对或沉默中，菲奥娜和艾德琳把今年感恩节的地点定在了南区的家。

为此，艾德琳不得不联手菲奥娜施压，逼着利普和伊恩提前回去打扫卫生。

而在感恩节之前，艾德琳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在筹备。

她曾经从舒太太那里接手了T国的一处矿产，再加上解锁“陈艾”所有信息后掌握的更多客观资产后，她“顺理其章”地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一颗绯红莫桑比克红宝石，并将它命名为“莱拉”。

当天一同出现的信息，是芝加哥的陈小姐所打造的私人博物馆即将在感恩节前揭幕。而到了第二天，哥谭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在另一场拍卖会上拍下一颗蓝宝石，并明确表示这是一份送给芝加哥陈小姐的礼物。

一夜之间，本就充满话题感的“芝加哥的陈小姐”重新活跃在媒体中，且不论最容易被曲解的她同韦恩先生之间的“绯闻”，光是罗西先生的新书，都被忽然拉高了销量。

罗西先生笑着给艾德琳打电话，“一夜之间，我的读者群体被极大地扩展了。孩子，人们总是会对这些充满了窥私欲，你得做好准备。”

“所以，有空回来和我一起度过感恩节吗？如果那些不长眼的罪犯愿意歇一歇的话。”艾德琳正在博物馆做最后的检查，她停在一幅画面前，“罗西，告诉我，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好孩子，这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过，我不太喜欢哥谭的那位韦恩先生，他似乎一直不知道如何低调。”

“至少，他很慷慨。我的邀请函很快就会送到，你一定要提醒加西亚，我很久没见到她了。”

同罗西的通话结束后，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布莱恩走了过来，“你可真是甩手掌柜。”

艾德琳可一点也不心疼，她很满意地朝布莱恩点点头，“你看，沉迷工作的你才是最迷人的，我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懊恼，我亲爱的布莱恩·肯尼先生居然不喜欢女人。”

“你晚上吃的葱油拌面吗？”布莱恩完全不吃这一套，乙方怎么会去共情甲方呢？自从艾德琳将博物馆揭幕的活动策划交给他以后，他就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试想一下，你有一个无比条件挑剔、审美糟糕，又偏偏住在楼下可以随时来敲门的甲方。

“替你定的咖啡到了，要不要加一点点的伏特加在里面，我不介意你在工作时间饮酒。”艾德琳神神秘秘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酒瓶，“你得替我保密，他们现在管我管得可严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来用餐，艾德琳这位甲方虽然要求高，但报酬给得也高，这一点光从餐标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贾斯汀也被拉来帮忙，他同林赛一起负责一部分的画展。

自从知道艾德琳自己收养了孩子以后，林赛便不再担心盖斯被“抢走”，她时常会为了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尤其当艾德琳打电话来问她，是否愿意在博物馆工作后。

林赛看着一幅1870年的科学太空艺术作品，“这幅《绕月飞行》应该是第一幅严肃的太空艺术作品，我没有想到，艾德琳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当我通过她选择的艺术品看到她的另一面的时候，她是完全不同的，不是那个出现在我家沙发上孩子都不敢抱的女孩。”

贾斯汀则看着角落里，偷偷坐在一块儿咖啡兑酒的两个人，“你们得承认，我的眼光非常好。”

选择朋友，选择爱人，都很好。

***

“你准备什么时候聘用我当你的私人公关形象顾问？”布莱恩也分不清现在主宰着自己的到底是酒精还是咖啡因。

艾德琳连咖啡的伪装都放弃了，她小口小口的喝着伏特加，“等你愿意自立门户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布莱恩，每一处都要花钱，我很能花钱，但未必很能挣钱，所以如果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话——或者，让我成为你的合伙人，我想，我总比那位莱德先生更迷人。”

布莱恩伸出手，他抬着艾德琳的下巴，像研究这座博物馆里的雕塑一样，“很不错的一张东方面孔，自打你有了和谐稳定的性生活后添了一些成熟的女人味，当然，我不排除这是因为你开始当妈了。总之，经历过这场合作，我唯一的要求是，在专业上，我有绝对的话语权。”

“成交，但我的要求是，不可以有办公室恋情。平级员工我不管，但是上下级之间绝对不可以，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我所有的企业里都有这一条。”艾德琳同布莱恩碰杯，“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打破规则，如果真的有，他最好是值得的。”

“你得找时间多和我一起出去玩。”布莱恩捏了一下艾德琳的脸，“你明明在眼前，我却开始怀念你了，你觉得我们去巴比伦怎么样？”

“我觉得？我觉得你是工作不饱和。”艾德琳立刻再次甲方上身。

***

“这幢建筑闲置了很久，大概二十年前被一位神秘的买家从大学手里买走，谁能想到，你会是真正的主人。”克拉克有幸成为这里的第一位参观者。

“卢瑟一定气炸了，我给他发了请帖，你觉得他会来吗？”艾德琳打造这座博物馆的真正目的在于为克拉克的一些小秘密打掩护，将他最大的危险，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领着克拉克来到矿石展区，停在一面满是矿石标本的墙上，“这样看，像不像星空。”

“我是无法想象你怎么过情人节。”克拉克试图走近一些，但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虚弱，直至支撑不住。

艾德琳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支粉笔，在他倒下的位置画了一个标记，“我明天通知他们调整预警线，你往后一步试试呢？”

“你确定吗？你确定我要出现在莱克斯·卢瑟的面前，让他发现我不但回来了，还和你在一起？”克拉克坐在地上。

“第一，他迟早能找到你。第二，以前我不敢，现在我有他的把柄。”艾德琳朝克拉克伸出手，“给我一个帮助超人的机会。”

克拉克借力起身，“随你吧，我总归能帮你收拾些烂摊子的。你确定所有的氪石都在这里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还有一部分在班纳博士那里，我们计划在明年开始新的课题，这样不会太打眼。”艾德琳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克拉克在离开前又转身看了一次这面矿石墙，月光透进来，的确像极了宇宙瀚海，“艾德琳——”

“怎么了？”

“我好像一直忘了同你说——”

“你也吃葱油拌面了？”

“很高兴遇到你。”

***

鉴于韦恩先生贡献良多，他得到了同艾德琳一起为博物馆剪彩的机会。

虽然他依旧不回答任何关于自己同陈小姐之间关系的话题，但记者们还是想尽办法拍到了许多两人同框的照片。

玛丽安想要揶揄几句墨菲，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墨菲已经走到了一幅画前。

她也走了过去，首先看到的是画作的落款，她惊讶道，“这是贾斯汀的作品吗？他画的是——是艾德琳？”

这更像是一幅画中画，画作中是一个正在画画的女孩。

画作里的女孩只有一个背影，而女孩的画作。

玛丽安凑近了仔细看，那个画中的画板里的作品显得十分童趣，像极了初学者。一座红色的房子，一棵绿色的树，一道彩虹，一只蜘蛛，还有一只蝙蝠。

“你知道，要模仿她的作品，是另一种挑战。”贾斯汀冒了出来，“我一直留着她在南区的那块画板，毕竟当时——当时我的确觉得她不会回来了。”

这是贾斯汀受伤后的第一幅也是唯一一幅作品，艾德琳在布莱恩家里发现这幅画后，便决定高价买入挂出来，十分缺钱的贾斯汀不得不屈服于金钱的力量。

“麻烦——”在他们围在这幅画前的时候，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华国男人出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想看看这幅画。”

坐轮椅的华国人，这样的组合不得不让玛丽安和墨菲想到了几年前在纽约时的艾德琳。

玛丽安将对方的轮椅往前推了推，“这样合适吗？”

“谢谢，您是莫尔斯小姐对吗？我是——”轮椅上的男人伸出手，刚要同玛丽安握手打招呼，他的轮椅忽然被拉开。

“你怎么在这里。”贺兰的脸色很不好看，“她邀请了你？”

“贺兰？”孟天冬许久没有见到贺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还是四年前在B市，“你好像，好像胖了点。”

贺兰如此紧张，墨菲也巧妙地走到了玛丽安的身前挡住她。

孟天冬察觉到自己造成的僵持局面，自觉不在合适逗留，勉强笑着遥控着轮椅走开了。

“他是谁？你们认识？”贾斯汀好奇地问贺兰，毕竟在他看来，贺兰应该是天使版本的艾德琳，他从没见到贺兰如此不礼貌的一面。

“我曾经的导师，曾经的上级。”贺兰看着同一个光头在一块儿的孟天冬，看着那个应该是莱克斯·卢瑟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挡在莫尔斯兄妹面前，直视回去，“四年前，他同莱克斯·卢瑟一起谋杀了一个华国学生。”

“谢渺？”

贺兰惊讶地回头，看着墨菲，用华文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

墨菲同样用华文回答，“她做噩梦的时候，会提到这个名字。”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了，总之，你们离他们远一些。”贺兰决定今天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看着莫尔斯兄妹，让孟天冬和莱克斯·卢瑟少打他们的主意。

***

事与愿违，克拉克并没有出现。不是因为他犹豫了，而是连他在内的BAU小组又去追捕凶犯了。

看着拉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艾德琳，莱克斯·卢瑟有一些迟疑——她究竟在做什么，这个女孩对她来说是什么？为什么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莱拉，这位是莱克斯·卢瑟先生，我同他认识。他身边的是孟天冬，他也是华国人。”艾德琳向莱拉介绍这两位。

莱拉今天表现得非常乖巧，或者说，她合格地扮演着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懵懂无知。但她也能听得出艾德琳语气里的冷淡，她礼貌地同面前自己下意识并不喜欢的两个人打招呼，“你们好。”

“我听说，哥谭的韦恩先生送了一块蓝宝石当作给你女儿的见面礼。他尚且如此，陈小姐，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该送些什么更合适呢？”莱克斯·卢瑟弯下身来，与莱拉的眼睛平视，“我不喜欢小孩，但你很像你的妈妈。”

从生物学的角度而言，艾德琳和莱拉之间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

“别逼我在人多的时候动手打你。”艾德琳冷冷地说着，“上次你的实验室跑走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别让我小看你了卢瑟。”

“还有你，孟队长。”艾德琳刻意这样叫他，“少在我面前出现，你们在大都会怎么样我不管，但今天该让你们认的人都在，他们以后但凡有点头疼脑热的，我都会把账单算在你们身上。”

“陈小姐，我不明白。”莱克斯·卢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满屋子的人，“谁还没点头疼脑热的。”

“我向来蛮不讲理，睚眦必报。卢瑟先生，我们都应该明白，谁才是最终的敌人。”艾德琳指着天花板。

卢瑟仰头，发现了天花板上刻意陈列的——

“你的意思是——它降临了？陈小姐，我的陈小姐，这可是我的荣幸。”

“你觉得，它愿意选择你，还是我？”

卢瑟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直到孟天冬的手覆在上面。

卢瑟看着艾德琳，又看向一直被她牵在手里的莱拉，“看来，我的确无法喜欢你。我的见面礼有些迟了，但你会收到的。还有，别把我想得太下作。”

***

莱拉第一次见到这样同人说话的艾德琳，等那个光头叔叔和轮椅叔叔离开后，她才问艾德琳，“妈妈，我们应该不喜欢他们吗？”

“我不喜欢他们，至于你喜不喜欢，你以后可以自己判断。莱拉，好人和坏人是很容易区分的，但是像那位光头叔叔，他这类人，很复杂。遇到这样复杂的人，多观察，不要轻易地做出判断。”艾德琳捏了莱拉的脸蛋，语气逐渐温和，“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喜欢，我可以经常过来吗？”莱拉晃着艾德琳的胳膊，“我看到有放映厅，我能不能在里面看电影，我们三个人裹在一张毯子里看《博物馆奇妙夜》？”

“好，不过到时候不许害怕。”

“你能抱我吗？”莱拉忽然朝艾德琳撒娇。

艾德琳抱起她。

她凑在艾德琳的耳边说，“我爱你呀。”

墨菲也走了过来，他刚刚留意到莱克斯·卢瑟，不免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莱拉忽然又要墨菲抱，墨菲只能接过她，“累了？”

“我们去看化石好不好？”莱拉指着化石区。

“不敢想象，我们倒霉的莱克斯·卢瑟先生会被你刺激成什么样。”韦恩先生看着满脸温柔的艾德琳评价道。

“我不关心他，我只关心金主韦恩先生的心情是否愉悦？”

“这周，你至少要来哥谭两次，不，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