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童话

樱桃子悠悠醒来,已然日上三竿。

她伸了个懒腰,感叹周末对续命的重要性。

昨天趁着周五,她通宵赶稿,进度总算是不至于让草间静跨洋跑来追杀她。

花轮在餐厅给她留了三明治和牛奶,冰箱便利贴上丑丑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牛奶凉了记得热热。

小丸子撕掉纸条,拍拍嘴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个人的英文和签名都那么好看,为什么偏偏国语字写得那么差劲。

边叼着三明治,边趿拉着拖鞋出门,樱桃子打开门口的信箱,随意翻了翻几封都是给花轮的,最底下一封是给自己的。

还是草间静的来信。

也对,除了她的夺命催稿信,也就只有晓玉和家人会给自己寄送一些东西了。

樱桃子打开信件,却越看越一头雾水。

草间静问她手伤是否好转,竟然还贴心让她不要着急赶稿,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帮她给粉丝出公告,延迟更新时间。

樱桃子怀疑自己收到了骗子的来信,信里的草间静绝对不是她的亲亲编辑,真正的草间静就算不拿着武士刀来KO自己也绝不会如斯温柔。

正在疑惑之际,樱桃子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牛奶,奶渍瞬间晕开在桌面的杂志上。

还是娱乐杂志,封面无数个夸张字体的花边新闻标题,角落里不算醒目但也不容忽视的一个吸引了她的注意——

【花轮和彦漫画家女友手伤声明】

她皱眉,快速抽了纸巾擦干杂志,胡乱翻页,总算找到了这则新闻。

【花轮和彦出席活动被问到绯闻漫画家女友和桃情况,首次回应表示其近期意外手伤,暂时在静养,专心准备国际绘画比赛,暂停一切公开活动。】

这是......什么意思?

樱桃子捏着页脚的手指下意识掐紧。

她跑到客厅拿起电话,下意识拨给花轮的办公室,响了几声都无人接听。

“记住,别太依赖花轮和彦。女人,尤其是咱们搞创作的,得走自己的路,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别被他背后的家族利用了。”

“他们会把你框死,变成只会依附他们的漂亮摆设而已。”

早川美的话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樱桃子下意识拨通了她住所的电话。

自从花轮将樱桃子引荐给早川美,她便暂时离开日本也来到了这里居住,以便更好指导樱桃子的画稿。

“早川老师,我可以去找您吗?您上次让我画的稿子画完了。”樱桃子扯着电话线,像是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早川美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感冒了,慵懒得鼻音很重,咕哝了几声让她可以来。

樱桃子揣着满肚子疑虑和一丝被摆布的怒气,挂断电话赶往早川美的住处。

她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早川老师”,都无人应答。

樱桃子扭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没有锁。

她和初次见面那样,试探性往里走,并轻声呼唤着早川美。

这一次,她心心念念崇拜不已的早川老师没有出现在客厅。

倒是卧室发出轻微的响动。

樱桃子心下一沉,但好奇心引着她一步步走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卧室里一片狼藉,早川美衣衫微乱,正与一个陌生男人纠缠,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更让她惊骇的是,床头柜上散落着白色粉末和吸食用的工具。

听到开门声,两人慌忙分开。

那男人,樱桃子认得——是这次国际绘画比赛的主要承办商之一,某个知名地产大亨。

樱桃子像是做了龌龊的事,夺门而出。

一路狂奔到几条街之后,她才抚着心口,大口呼吸。

早川美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已经在本次比赛中挂名为樱桃子的导师,是为了让自己的学生获奖,所以出此下策吗?

樱桃子清楚地知道自己,一个才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不配她如此牺牲,那她是为了什么,虚名吗?

一个小时后,樱桃子再次回到早川美的住所。

男人已经离开,早川美毫不避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哟,还是回来了?”

“早川老师......”樱桃子开口,却说不出自己心底的疑问。

“你放心,我可不是为了你‘牺牲’的呢。”早川美抬眸,媚眼如丝地看向她。

“你大概不知道,你们以为的这些比赛,背后到底能让其他人获得什么。”早川美直白又隐晦地说,勾了勾唇角,望向樱桃子的眼神透着嘲弄与戏谑。

“我不像你,早早就有幸背靠花轮和彦这棵大树......”

“我不是!”樱桃子猛地提高声音,拼命辩解,“我是凭自己的画……”

见到她这副样子,早川美提丝袜的手一顿。

“凭你的画?”她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今天来找我,不是纯粹为了画稿吧。”

“你是为了花轮和彦对外宣称的你的手伤吧。”

被点破了心思,樱桃子下意识抿了抿嘴角。

早川美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想再与这个小公主周旋下去。

“你以为花轮和彦对外说你手受伤,是想让你静养,跟你玩什么禁锢游戏?告诉你吧,是这次比赛的另一个大金主,非要你这个未来的花轮家少奶奶,给他那个见不得光的二房画裸像。花轮和彦惹不起他,也不愿求助花轮家主,又舍不得你被糟蹋,才出此下策,对外说你受伤了。”

“你根本不懂商场的残酷和肮脏,你就像活在玻璃罩里的童话公主,怎么配站在花轮和彦身边?”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樱桃子的心脏。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震惊、羞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悔意。

原来,她假想的控制,竟是他拼尽全力的保护;她以为的真相,不过是恋人苦心保护她的善意谎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久,樱桃子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看着早川美,一字一句地说:“谢谢您,早川老师。”

顿了顿,又强调,“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您。”

说完,她猛地举起一直紧紧抱着的画筒,抽出里面的画作——那是她熬了几个夜晚,倾注了心血和情感的参赛初稿。在早川美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她把画稿狠狠撕成几瓣,用力往空中一抛。

洁白的画纸碎片像折翼的蝴蝶,纷纷扬扬落下,映着她决绝的眼神。

她没再看早川美一眼,转身,像逃离一个肮脏的噩梦般离开。

樱桃子不知道在街头徘徊了多久,才终于回到与花轮和彦的住处。

远远的,花轮站在路灯下,一身黑色大衣,举着伞等在门口。

一如当年,一切未变。

小丸子抬头,才发现天边不知何时飘起细小的雨丝。

她跑过去扑进花轮的怀里,终于又回到了他为她精心编织的童话世界。

“对不起……花轮和彦……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道歉,为自己的猜忌,为自己的愚蠢。

冲动时,她甚至想直接跑到媒体面前说自己没有手伤,去揭穿他。

多么蠢,多么配不上他的珍惜......

花轮和彦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体,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安抚:“baby,我在。”

小丸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多年包容她、保护她,守着她长大的少年。这一次,她不再犹豫,不再退缩,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凌乱的卧室里,早川美怔怔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画纸碎片。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试着拼凑。

渐渐地,画面显现出来——星光璀璨的夜晚,豪华游轮航行在平静的海面上,甲板上,女孩依偎在男孩身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那是樱桃子第一天来到这个国度,和花轮和彦在游轮上的画面,是她梦想起航的瞬间。

早川美看着裂痕满满的画,看着画中女孩纯粹的眼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那个也曾对她许下无数诺言的他。

那些被遗忘的、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带着青春的甜蜜和现实的苦涩。

她扯了扯嘴角,拿起手边的牛皮纸袋,点了点里面的纸币,佯装轻松地吹起口哨。

花轮和彦给的任务,她完成了,没什么好继续矫揉造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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