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的霓虹在夜幕上晕染出紫红光晕，黑色奔驰悄然停驻在一家会员制Club前。安予烁透过车窗望去，Club的入口被绿植掩映，只有门牌上一盏小小的铜灯亮着，低调得几乎让人错过。

麦穗将车钥匙递给代客泊车的侍者。安予烁踏上被月光浸润的台阶，铜制雕花门开启的刹那，裹挟着蓝调萨克斯的冷气迎面拂来。Club内部比想象中开阔，复古工业风的挑高空间里，水晶吊灯投下蜂蜜般的光霭。

左侧吧台前，CL正举着马天尼杯和朴椿碰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到她手腕上。

“Annie xi。” Dara最先发现她，挥动手臂时腕间叠戴的银镯叮当作响，“这边。”

安予烁穿过光影交错的廊道，白色运动鞋在地毯上留下浅痕。麦穗无声地退到吧台角落，像道影子融入暗金浮雕壁纸。

李朱赫从卡座起身让出位置，他今天穿了件深灰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演唱会精彩吗？”Tablo推来一杯气泡水，冰块碰撞声清脆如风铃，“至龙说给你留了最佳观赏位。”

“颠覆认知。”安予烁接过玻璃杯，顺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朴椿托腮打量着安予烁的装扮，发梢的粉色挑染在镭射灯下泛着珠光：“Annie xi这身比红毯造型还惊艳。”她伸手拨弄安予烁发尾的墨绿丝带，“下次打歌服我要借鉴这个配色。”

朴椿指尖绕着安予烁发尾的墨绿丝带打转，CL叼着柠檬片凑近观察：“这颜色像苔藓混了孔雀石粉，比Pantone发布的秋冬流行色还特别。”

“上次拍《VOGUE》时调的染料还剩半瓶。”安予烁指尖一挑解开左侧发带，笑着递给CL，“CL xi需要的话，明天我就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那就谢谢啦，送到Yg就行。” CL顺势缠在铆钉手环上，冷硬金属与柔滑绸缎相互厮磨，在镭射灯下折射出迷离光纹。“下次打歌服腰封就用这个——”

话音未落，俱乐部大门再次被推开，Bigbang成员们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他们都是这次演唱会的幕后人员，进门后对着Tablo他们这边鞠躬后，就直奔Club的另一头，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酒水和饮食。

造型师金知恩、发型师金泰贤、化妆师Maki，以及伴舞的权氏兄弟因为跟权至龙他们都是朋友，自然是加入到Bigbang这一边。

权至龙走在最后，银发柔顺地垂落额前，oversize白T配破洞牛仔裤，锁骨处的克罗心项链随步伐轻晃，与舞台上暴君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自己的庆功宴都迟到是不是要罚三杯啊？”Tablo敲着威士忌杯起身，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晃出涟漪。

胜利一个滑步窜到吧台前：“至龙哥是被伴舞团队堵在更衣室要合照！”他举起手机展示照片——权至龙头顶皇冠灯被十几个女孩围在中间，湿发贴在额角像淋雨的猫。

“她们说这是VIP福利。”权至龙靠进卡座时，锁骨链滑出衣领荡在灯光里，“差点赶不上庆功宴。”他的目光扫过安予烁空了一条的丝带，在CL腕间停留半秒，随后转移到麦穗身上，“Annie xi，这位是？”

麦穗早在店里涌入人群时，就立即来到安予烁身后，安予烁将她拉倒身侧：“这位是麦穗，我的特别助理，87年生。”

麦穗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工装衬衫的金属纽扣泛着冷光。

“我也正式介绍下。”权至龙叩了叩大理石台面，“我的Cody金知恩，hair stylist金泰贤，makeup artist Maki，伴舞权英德、权英敦兄弟。”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Annie安予烁。”安予烁微笑着打招呼。

金知恩、金泰贤和Maki直奔安予烁身边，你一言我一语。

“Annie xi，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party结束后，可以给我签名吗？你的每部作品我都认真看过。”Maki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怕吓到了偶像。

“莫？Maki怒那居然追星？我怎么不知道？”权至龙惊讶地睁大眼睛。

“至龙啊，我的私事为什么要告诉你呢。”Maki优雅的嘴里吐出的言语却很无情。

权至龙大受打击的样子逗得安予烁几人都笑了。

金知恩忍了再忍，才忍住上手捏脸的冲动，只能退而求其次，捏了捏她的麻花辫：：“Annie xi，这发型适合你，比红毯造型活泼多了。以后有造型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可以为你24小时提供服务。”

“呃……我的，荣幸？”安予烁有些被金知恩渴望的眼神震慑住了。

“Annie xi有没有换发型的想法，或者换个颜色？”金泰贤则举着手机里的发型设计图挤过来，“这个渐变灰青公主切绝对适合你的脸型！”

安予烁看了眼设计图，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蛮合适的，可惜我随时可能进组，不方便改变发现颜色。等到以后方便的时候一定会找金泰贤xi的。”

“至龙啊，看来你为人不行啊，你的团队眼看都要叛逃了。”塔普抿着酒打趣权至龙。

权至龙无奈地瞥了这哥一眼：“难道知恩怒那她们不是你的团队？”

“啊——”塔普似乎才反应过来，拍拍自己的额头，“好像是的啊，哈哈——”

大成和太阳相视一笑，都对大哥的脱线习以为常。

“Annie xi觉得演唱会怎么样？”太阳突然转向安予烁，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

“像经历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叛乱。”安予烁指尖敲打手中的玻璃杯，发出清脆音节，“舞台暴君的名号果然不虚传。”

胜利突然从卡座缝隙探出脑袋：“那我和至龙哥谁更帅？”

“你比较像暴君的吉祥物。”大成把柠檬片塞进他嘴里，酸的他脸色扭曲。

哄笑声中，Tablo从酒保处要来扑克牌，选出需要的卡牌：“老规矩！正好17个人，抽到鬼牌的是国王，红心和黑桃1——8按数字配对执行任务，不接受任务，或者任务失败的，都要喝三杯深水炸弹。”

沾着水渍的大理石桌面被清空，Tablo将扑克牌摊成扇形，大家逐一抽牌。

第一轮国王游戏开始。

“红心3和黑桃6——60秒内用屁股写自己名字！”CL晃着抽到的鬼牌，美甲在灯光下泛着幽蓝。

伴舞团的双胞胎弟弟权英敦哀嚎着举起红桃3，李朱赫黑着脸亮出黑桃6。两个大男人背对背扭腰时，胜利笑得从高脚凳上摔下来，塔普举着手机录像的手抖成帕金森。

第二轮胜利抽到鬼牌，小恶魔般眯起眼：“红心1和黑桃5，交杯酒的同时目光保持对视一分钟。”

安予烁翻开自己的黑桃3，松了口气。大成和Dara苦着脸站起来，在口哨声中喝完交杯酒。

第三轮国王轮到朴椿，她将红唇印在鬼牌上，环视全场后打了个响指：“红心1抱着黑桃5做十个深蹲，黑桃5顺便表个白。”

“阿西……”抽到红心1的胜利痛苦地举起手，发现黑桃5是正在啃鸡翅的塔普后，表情瞬间扭曲，“哥你该减肥了！”

塔普慢条斯理擦净手指，在胜利蹲到第五个时突然开口：“胜利啊，其实我暗恋你三年了。”

“噗——”权至龙喷出口中的威士忌，Tablo笑得从高脚凳上摔下来。所有人笑得东倒西歪。

胜利手一软，两人齐齐栽进懒人沙发，鸡翅酱汁在塔普的白衬衫上印出抽象画。

新一轮是金知恩抽中了国王牌，她咬着吸管打量全场：“红心4和黑桃4——隔保鲜膜接吻一分钟！”

安予烁看着手里的红心4正要起身，麦穗突然按住她膝盖：“我替你。”

“不用。”安予烁笑着撕开保鲜膜，发现对面举着黑桃4的是金泰贤，两人隔着透明薄膜唇对唇保持一分钟。

权至龙突然被酒水呛到，咳得眼尾泛红。

第四轮的笑闹还未散尽，Tablo已洗好新牌。安予烁翻开自己抽到的牌——红心7，正要将牌扣下，突然听见Tablo轻笑：“终于轮到我当国王了。”

眼镜中年推了推镜框，镜片闪过诡异的光：“红心7对着黑桃8唱《可爱颂》，要带手势舞。”

安予烁挑眉亮出红桃7，权至龙慢悠悠翻开黑桃8，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看来我中奖了。”

起哄声瞬间掀翻屋顶，纷纷打开手机录像功能，胜利甚至跳上沙发挥舞应援棒打节拍。

“哇哦——”塔普吹着口哨拍桌，“这是什么命运般的安排！”

麦穗放下啃到一半的柠檬挞，冲安予烁挑眉：“需要灭口服务吗？”

“Annie xi需要准备时间吗？”CL扮演记者采访。

安予烁起身将棒球帽反戴，眼睛弯成新月：“有劳放个伴奏。”

萌系前奏响起的瞬间，权至龙后仰陷进沙发靠背，阴影漫上侧脸。

安予烁走到他面前，孤独的墨绿发带垂落的流苏随节奏轻晃。

「1加1等于kiyomi~」清冷嗓音被刻意放软，尾音带着狡黠的颤音，配合着歌词做出相应的手指动作，还故意对着权至龙wink了一下。

权至龙后颈瞬间绷紧，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安予烁的嗓音像浸过蜜糖的刀刃，每个尾音都精准刺中他未曾设防的软肋。

「2加2等于kiyomi~」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的表现震惊了。平日里优雅知性的国际影后，此刻竟然完美演绎了这首卖萌神曲，没有丝毫违和感。她的表情自然可爱，动作精准到位，比他们看过的任何版本都要灵动几分。

她的咬字带着戏剧念白的韵律，反差萌的Dara笑得伏在桌面上，酒杯震出细小波纹。

“卡哇伊！”日籍Maki举着手机尖叫。

双胞胎开始整齐地拍手打节拍，李朱赫笑得栽进太阳怀里，后者坚强保持拍摄姿势。

「3加3等于kiyomi~」唱到第三段时，她甚至临时改了歌词，用韩语唱出「GD前辈最可爱」，指尖点向他鼻尖时，带着恶作剧的狡黠。

这个即兴发挥，让现场瞬间沸腾。

权至龙愣住了，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他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安予烁，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麦穗举起手机定格这一幕，画面边缘的权至龙正用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眼底晃动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光。

他松了松莫名发紧的领口，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后颈吹，却吹不散鼻尖萦绕的白檀香——那缕从她发梢掠过的气息，此刻正顽固地攀附在他的呼吸里。

“啊啊啊！”朴椿激动地抓住Dara的手臂摇晃。

“4加4等于kiyomi~”安予烁继续唱着，眼神中带着促狭，仿佛在说“没想到吧”。

「6加6等于……」唱到关键处，安予烁突然用剧本指导的语气停顿，“权老师，麻烦给点表情反馈。”

权至龙刚入口的威士忌差点呛出，他扯过抱枕挡住烧红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句：“Annie xi这是犯规。”

最后一声“啾咪”消散时，派对穹顶的星空灯恰好切换成樱花粉。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安予烁优雅欠身行礼，回到自己的座位，瞬时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可爱满分的人不是她。

“大发！”胜利夸张地捂住胸口，“Annie xi，您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比如GD的Rap？”安予烁笑着回应，接过麦穗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权至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被太阳手肘轻撞一下才回过神：“怎么，被Annie xi的表演惊到了？”

“确实没想到。”他摸了摸鼻子，那里似乎还留有安予烁指尖的温度，“Annie xi总是能给人惊喜。”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气氛愈发热烈。当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安予烁看了眼腕表，对麦穗使了个眼色。

“我们先走了。”她拿起眼镜和包包起身，“明天还有其他安排。”

权至龙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们。”

廊道灯光比吧台昏暗许多，权至龙的银发在阴影中泛着柔和光泽。他双手插兜走在安予烁身侧，香水后调的雪松香混着淡淡汗味。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在铜门前停下。

安予烁推开雕花大门，夜风拂面：“比预期有趣。”她转头看向权至龙，“GD xi的演唱会，确实配得上VIP席位，特别是小熊变装！”

“呀！”权至龙扶额低笑，耳尖泛起薄红，“这段请从记忆里删除。”

黑色奔驰驶离清潭洞，融入首尔永不熄灭的车流中。安予烁降下车窗，夜风掠过发梢。后视镜里，Club的霓虹渐远成模糊的光斑。

灯光在威士忌杯底投下彩色光阑，权至龙倚着窗框，目送那抹车尾灯融入汉江的星河。融化的冰球在杯中轻响，荡开最后一圈涟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第19章：国王与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