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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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大院，客厅。

有时候将事情摊开在明面上讲确实能够解除误会，在听完张飞义正辞严地指出自己竟然没有反驳荀彧的话后，曹操才知道当时的顺从差点让他跟兄弟们分崩离析。

常言道，眼见为实，张飞亲眼目睹，自然会确信他们的谈话不可能作假，并不知晓前因，便被愤怒蒙蔽了眼睛。

当然，曹操也并非无错，若当时没有一味允许荀彧为了发泄情绪，而对五虎将的兄弟们口出恶言，也不会产生如此误会。

张飞是个直率的侠义之士，肚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既然误会已经说清，就没有什么继续别扭下去的必要了，主动向曹操抱拳道歉，承认今天的幼稚行为是自己不对。

曹操心胸大度，自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便也郑重回礼。

马超、黄忠二人同样诚恳表达歉意。

见到大家握手言和，卞衔昭才笑着端出刚煮好的凉茶，脚步轻快地走到众人面前：“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喝杯凉茶降降火吧。最近天气太闷热，大家都变得有些急躁了。”

曹操接过递来的茶，看见她朝自己眨眼，知晓又是她从中调和，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不能忽视，他看向刘备，语气中稍带试探：“刘兄，我刚才听说你要当下任学生会长，此事是真是假？”

刚喝下凉茶解渴的刘备差点被这句话呛到，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

“可是我跟忠，还有阿昭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在传耶。”马超说。

卞衔昭将特意准备的花茶端给了孙尚香，坐在她的身边，微微蹙眉：“其实我认为可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被无端冤枉的刘备连忙点头。

孙尚香抿了一口花茶，若有所思。

“我觉得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有点突兀，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分化会长跟你们五虎将之间的感情。”

毕竟不得不承认，比起曹操，五虎将跟刘备的感情更加厚重。

要想削弱曹操的势力，除了让门下武将被开除，就必须要让五虎将对他产生猜忌，最终分化，彼时受益者就只剩下幕后主使。

孙尚香的猜测让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黑衣身影，异口同声道：“董卓！”

除此之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刘备神色凝重，将目光从孙尚香身上移开，坚定地看向各位兄弟。

“董卓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我们还是再多警惕一些为好，以免再次因为他的阴谋产生隔阂，越到这种时候，我们越应该团结。”

曹操点头：“刘兄说得对，我们绝对不能轻易被人挑拨，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从今往后，我们更应该坦诚相待，切勿再被离间。”

五虎将纷纷表态，表示以后再有误会就及时说开，绝不让它影响到大家的情谊。

卞衔昭看着众人团结一心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看来这次误会，反倒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密。

令人比较意外的是，最先出事的人反而是不应该掺和其中的貂蝉。

次日，刚到学校就听说貂蝉偷走了命题大学士的命题笔，期中考题都存在笔里，因此貂蝉具备偷取考题的嫌疑，被勒令退学。

大家心知肚明，貂蝉定然是被诬陷的，只是究竟该如何还她清白呢？

自从王允校长醒过来后，虽然他还住在曹家大院的密室里，但貂蝉依旧选择搬离卞府，住回自己的家中。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希望爸爸回家的时候，能够看见一家人都在，所以我要在家里等待着他能回家的那天。”

卞衔昭自然尊重她的选择，于是跟小乔约好，放学后去她家安慰她。

结果没想到喝了「变很大」的貂蝉开朗到完全没有任何的悲观难过，反而兴致勃勃地练习厨艺，计划这两天做菜给大家吃，算是为了犒劳。

餐桌上已经有几盘看起来很可口的蔬菜，小乔倍感讶异。

“貂蝉，我记得以前你做的菜难吃到你妈宁愿去死，现在倒是有模有样了。”

貂蝉灿烂一笑：“大家都在想办法为我洗清罪名，我想我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所以整天都在厨房里认真研究，成果看起来很不错吧。”

在她的允许下，两位女生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嘴中，咀嚼后不由得眼睛一亮，全然想象不到这居然是貂蝉能够做出来的菜。

小乔突然拍手。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你不是邀请吕布来家里吃饭，结果半天都做不出可以吃的菜嘛，关羽为了你开心，专门给你和吕布的约会做了一桌菜，还让张飞假装外卖员送到你家耶。”

卞衔昭无比错愕，给明恋对象和情敌的约会做菜，关羽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难怪他会疯狂收到无数张好人卡……

回忆起那天的确有人送菜过来，当时没有多想，背后却隐藏这样的真相，初次听到这件事的貂蝉既怜爱又感动。

“原来关羽为我付出过这么多，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没有向他表达心意呢？”

正如王允校长所言，貂蝉向来压抑，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愿坦露真实的想法，「变很大」让她不再被情绪禁锢，能够开朗地向关羽告白。

“现在也不迟啊，你瞧瞧，为了你的阿长，现在都学会做菜了，看来这就是爱的力量。”

被卞衔昭调侃，貂蝉害羞得红了脸。

就在她们私语少女心事时，腕上的Siman在震动，卞衔昭注意到是卞秉的通讯申请，本来以为会是什么回家的路上帮他买零食的请求，结果他的身影刚一弹出，就听见让她慌乱的消息。

“阿姐！老爸刚才突然晕倒了！”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深呼吸后努力镇定，貂蝉和小乔都担心地看着她，谁也没料到会突生意外。

毕竟在卞府住过一段时间，貂蝉决定跟她们一起回去，她极其清楚此等噩耗会多么令人无措，不仅是探望，更是给予好友坚强的力量。

刚赶到家里，府医正在写药方，仔细询问后，才知晓是父亲操劳过度引发的昏厥，幸好不是难以医治的绝症，这让卞衔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已经能够不用凭借拐杖行走的卞秉拿着药方匆匆去吩咐厨房煎药。

卞衔昭红着眼睛踏入房中，看见了母亲的身影，没来由的，她委屈极了，快步走到母亲面前，向她张开双臂。

周氏周韵知晓女儿这副样子就是想要安慰，便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柔和：“府医说了，好好调养几日就能恢复，别担心了。”

周韵是舞蹈家，年轻时一舞动京城，如今已鲜少再登台，专心在幕后培养学生，常常奔赴各地挑选有天赋的舞者，有时候还会无偿教导热爱、却由于各自原因不能习舞的女孩子们，因此经常不在家。

卞衔昭曾经吃过醋，认为妈妈不爱自己，陪伴其他女生的时间更多。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意识到妈妈最爱自己，因为自己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别的女生没有妈妈了，所以妈妈也成为了她们的妈妈。

卞衔昭紧紧抱住周韵，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母亲的怀抱依旧是那样温暖，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脆弱。

貂蝉和小乔见此，对视一眼后便悄步离开，打算去陪卞秉煎药。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卞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妻女，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忍不住咳嗽出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卞衔昭连忙走到床边，扶着他慢慢坐起，轻拍后背，心疼地抱怨道：“爸，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不注重休息了，总这样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再这样下去，病情肯定会更加重的。”

说完后，眼眶又红了几分，倔强抿起嘴角。

周韵斟来温水，递到卞远的手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话不必多说，他们夫妻间心知肚明。

“青雀，你爸是想以后把家业全部交到你继承，所以现在需要为你铺好所有的路啊。”

卞衔昭一怔，难以置信地注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鬓间白发的父亲，情不自禁地瘪嘴，扑进他的怀里，藏匿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是我们家的福星，是被宠大的明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跟你母亲全部都会送给你。”

“在你出生之后，我将家业越做越大，就是为了让你无忧无虑地过上好日子，我们的宝贝青雀值得最好的一切，如果其他族人想阻止你继承家业，我可不会允许。”

卞远眸光锐利，却温柔地轻拥怀中的女儿，回忆起这些年来她的成长，倍加感慨。

顿时，她泛红着眼眶抬头询问：“所以爸爸你之前把一些产业交给我，是希望我能够提前适应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将父亲抱得更紧。

“ 谢谢爸，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帮我做了这么多。”

在江东时跟卞秉谈论过此事，那时私以为单凭父亲的偏爱，依旧无法推翻其他族人的顽固思想，结果在她不甘心的时候，父亲早就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原来，偏爱足以战胜一切。

卞衔昭想继承家业，那么此刻，她一定要继承家业。

有家人做后盾，那她无所畏惧。

“希望我们卞家的产业能够成为你的底气啊，青雀。”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听说你在跟曹操谈恋爱，对吗？”

此话一出，卞衔昭愣住了，犹豫点头。

卞远叹息，与妻子意味深长地对视，有些话他不方便说，还是得交给她来提醒。

周韵坐在卞衔昭身边，握住她的手，眼眸中饱含忧虑，欲言又止之后，直白吐露身为父母最想说的话语。

“青雀，曹家是贵族，势力显赫，我们卞家仅仅是商贾之家，若非你们巧合地从小一起长大，不应该会认识。曹操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要知道，曹家不是普通的家族……”

“妈，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了。”

打断了母亲的话，卞衔昭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你们是担心我跟他在一起，不被曹家长辈认可，会因此受委屈，是吗？”

东汉有着一夫多妻的传统，贵族的联姻对象更是百般挑选，卞家在内阁无权无势，素来不在曹家的选择范围之内。

对于这种事情，卞衔昭还是在周瑜跟太史慈要将孙尚香带回江东时才明白的。

她当时就有过相同的顾虑，但曹操的誓言让她彻底执意要跟他并肩走下去。

“阿瞒发誓说，这辈子都只唯我一人，所以我要跟他共同面对外界的阻挠。他都在为了我跟他的爱情努力，我又怎么能够先放弃呢？所以我不会退缩，不会让他失望。”

“爸，妈，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我一定会让曹家人看到，卞衔昭配得上曹操。”

她又狡黠眨眼：“谁让你们的宝贝女儿从小就是一个有毅力的人呢。”

这对夫妻听到女儿这番言论，一时有些震惊，但很快就笑了出来。

周韵欣慰地轻揉她的脸颊，眼中闪烁骄傲的光芒：“宝贝如此自信有魄力，不愧是我的女儿。”

卞远不服气，认为女儿继承了他的不轻易认输，二人为此争辩了起来，这让卞衔昭哭笑不得。

至于煎药期间过来看望老爸的卞秉，他刚走进来就看到这副场面，几分钟后又听说家业会交给阿姐继承，整个人兴奋得不知所以。

像小狗一样左钻右钻，最后钻到爸妈跟阿姐的身边，眼眸亮晶晶的，反复确认道：“所以，以后我可以专心习武了，对吗！”

不敢眨眼，直到父亲点头，他倏然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结果乐极生悲，本就没有好全的腿又崴了一脚，让家人们担忧惊呼。

他干脆坐在地上，傻笑挠头。

卞衔昭失笑，骂道：“真是个呆瓜。”

她此时的内心充斥着讲不清的温暖，自己就这样，被所有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