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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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关羽回来得实在是晚，本来以为他是被董卓留到此刻，没想到他说是去找貂蝉了。少年热恋时嘛，总想跟心爱的人独处，众人心照不宣地隐晦一笑，眸光中携带调侃意味。

卞衔昭搂住曹操的胳膊，耳鬓厮磨，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记得明天放学后陪我去看电影哦～”

曹操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耳根一热，注意到旁边的兄弟们都不约而同再次戴上墨镜，居然顿时害羞了起来。

听见少女在偷笑，才后知后觉她故意如此，无奈地抬手轻捏她的鼻子。

只不过，关羽疑惑的一声“我去找貂蝉干嘛”如同一波惊起千层浪，令人惊诧，莫非这是忘情水的影响吗？

在试探中，确定关羽完全遗忘了命题大学士的事，众人为此暗喜，目送他回房休息，这才敢低声欢呼。

忘情水的功效未让人失望，但由于还不是正式版，所以并非无解，靠代谢将忘情水排出体外后，依旧会想起与别人的约定。

“话说，关羽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在跟貂蝉谈恋爱呀，刚才都有在疑惑为什么去找貂蝉耶。”

大家正在讨论之后要让关羽不间断补充忘情水，独自思考完一些事情的卞衔昭默默举手提出问题。

孙尚香惊觉，懊恼轻拍额头。

“是哦，我差点都忘记了，幸好阿昭你有提醒。”

小乔闻言，立即就抬腕通过Siman联系貂蝉，她此时正在敷面膜。

貂蝉听完「如此这般」的起因经过后，讶异华佗的研究如此神奇，又笑着庆幸大家及时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不然等明天去学校见到忘记约定的阿长，肯定会很难过。

既然现在再无疏漏，众人彻底安心。

然而，卞衔昭略微苦恼，似乎哪里怪怪的，但一时说不清楚，就干脆深埋于心。

次日，董卓果不其然再次把关羽召去校长室，面对遗忘了盟主约定跟命题大学士这两件事的关羽，他可气得不轻。

卞衔昭在福利社偶遇到黄忠，听他分享此事时高兴坏了，终于找到机会让董卓栽了个跟头。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犹豫地向黄忠提出一个让她在意的问题。

“万一忘情水失效，关羽回忆起来后，会不会生气啊，毕竟我们没有跟他商量过这件事。”

“不守信用的关羽还是关羽吗？”

人人皆知关羽重承诺，董卓才会与他做约定，虽然这次的忘情水计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让关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毁约，挺让她有些别扭。

昨晚说不出奇怪的地方，在听到董卓被气到后，脑海里萦绕的那团迷雾终于四散。

黄忠实在愣住了，阳光落在少女的肩头，映照出她眉间的忧愁，眼神真挚，都是为关羽的正直品格疑似即将染上污点的担忧。

他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从未考虑过她提出的这个问题，现在想来，似乎确实不妥，应该再慎重对待。

于是他唇角微扬，温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哥他们再讨论一下这件事情吧。”

卞衔昭闻言粲然一笑，眸光清亮地重重颔首。

结果没料到，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找到其他兄弟，就先撞见走在路上垂头丧气的关羽，整个人失魂落魄到差点撞上墙壁都没发现，还是黄忠反应迅速，急忙跑过去将他拉住。

“关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迷茫啊？”

卞衔昭斟酌用词。

关羽眼尾低垂，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都黯淡几分，简直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抬眸看着面前这两位为自己的状态担心的朋友，叹气道：“我刚才遇见了貂蝉，总感觉忘记了什么跟她有关的很重要的东西。”

“就类似于……”

他忍着头疼努力思索，试图抓住某段缥缈的记忆，最终还是无奈泄气。

“就类似于约定之类的，好像每天都要对她说什么，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黄忠跟卞衔昭对视一眼，看样子，是否该继续对关羽使用「忘东忘西忘情水」，此事确需仔细考量。

三人前往户外餐厅找剩下的几位五虎将，关羽却没有胃口，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便独自坐一桌，依旧苦恼究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阿香跟你们大哥呢？怎么不见他们呀？”

四处张望都不见这两位的身影，卞衔昭询问。

赵云回答：“他们去找吕布了，华佗认为吕布的内力不像是正派的气息，所以打算去提醒他一下。”

卞衔昭若有所思地点头，注视关羽正一动不动，轻咬吸管，过了一会儿后，她啧了一声，暗自做出某个决定。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先走咯。”

起身时不忘用手势提醒黄忠记得跟大家谈谈刚才的那件事，随后向五虎将挥手告别，将背影留给他们的同时，立即给貂蝉打Siman询问她现在的位置。

“我在主教学楼的楼顶吹风，阿昭，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难过啊。”

貂蝉的声线裹挟着风声，在此刻蒙上阴霾，明媚阳光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卞衔昭心头猛地一紧，心想只怕是「变很大」的药效过了。

唯恐她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出什么事，刻意闲聊其他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再胡思乱想，脚下的步伐加快，几乎快要跑了起来。

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楼顶，见到貂蝉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算稍微落下，平稳气息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同她一起眺望远处。

“是因为关羽忘记了跟你的约定，你才这么难过吗？”

“是也不是。”

貂蝉美丽动人的脸庞上多出消极悲观的色彩。

“我知道阿长忘记约定是因为忘情水的影响，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就没有特别难过。只是一旦想到未来的某一天，阿长会不喜欢我了，也许在爱上其他更好的女生后，逐渐遗忘我的存在，就很痛苦很无措。”

卞衔昭心疼地轻轻牵过她的手。

这就是貂蝉素来的压抑、内耗，因此在爱情的选择上，从始至终都在坚定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一定能够让她安心。

今天的天气正好，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一点也不闷热。

“貂蝉，你仰头看看天空，有看到什么吗？”

貂蝉虽有困惑，但还是照做。

天空很干净，能够看见的东西掐指可数：“蓝天，白云，偶尔飞过的鸟，还有耀眼的太阳。”

“你喜欢吗？”

“挺喜欢的，因为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气息。”

“那你知道明天、后天、乃至未来的每一天的天空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对于这个疑问，貂蝉摇头，毕竟没有人能预知。

哪怕不是明天、后天、乃至未来的每一天，一个小时后的天空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她为此疑惑皱眉，柔声道：“阿昭，我没理解你想说什么耶。”

卞衔昭轻笑，眸光温柔专注地望向貂蝉的眼底，字字清晰从唇间吐露。

“我想说的是，没有人会提前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貂蝉，你也不需要焦虑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我不知道未来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但至少此刻，关羽对你的爱就像你眼前的天空一般纯粹明朗。”

“与其担忧未知的明天，不如珍惜得之不易的当下，不是吗？”

“貂蝉，你要相信你们之间的爱。”

“你爱关羽，不就是因为他对你的爱坚定不移，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份安心吗？”

“更何况……”

她替貂蝉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你值得所有人的爱，也配得所有人的爱。”

其实这个位置正对户外餐厅，很容易看见那里发生了什么，黄忠他们仍然坐在原处，刚找完吕布回来的刘备和孙尚香走向关羽，像是准备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收回视线，阳光在卞衔昭的眸中洒落金芒。

貂蝉为这番话一滞，先前从未有人说过，她值得、她配得。

孤儿出身，被王允校长收养后，曾担心过自己会被送回孤儿院，以致养母再如何苛责，也顺从地为她做家里的所有脏活累活。

从小的担惊受怕让她养成内耗的性格，尚未说出口的期盼先一步化为悲剧的想象，惯爱自我否定。

对吕布有过微妙的情愫，却得知他最初的接近仅仅是为了利用，好不容易释放的感情再次收敛回被荆棘收拢的心脏。

终于，她敢于向关羽告白，诉说内心的爱意，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拥有这份爱。

可是眼前的少女说，她值得，也配得。

“我值得所有人的爱，也配得所有人的爱。”

貂蝉不由自主呢喃。

卞衔昭再次肯定：“没错，你值得所有人的爱，也配得所有人的爱。”

仿佛有一束阳光照亮被阴霾围困的心房，荆棘逐渐枯萎，解救蜷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面对世界的她。

泪水湿润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滴落，貂蝉抱住卞衔昭，感觉压在心口的石头已然消失，她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哽咽道：“阿昭，谢谢你。”

卞衔昭轻拍她的后背，轻声说：“貂蝉，不要忘记你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存在。”

哪怕没有好容颜，哪怕不是校长之女，貂蝉的品行、成绩、能力都足以让她闪闪发光。

她应当觉悟该有的值得感与配得感。

实际上，卞衔昭方才在懊恼自责。

既然意识到关羽不该继续喝忘情水，为什么才想起必须要告诉貂蝉，她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变很大」呢。

所以想要找到貂蝉，让她知晓它的存在。

不过如今认为，没必要再跟貂蝉提及「变很大」，因为自此之后，她可以不再依赖外界药物，便能开朗阳光。

貂蝉心中的乌云，消失了。

天空纯洁得干净透彻，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存稿快没了，求求评论，似乎大家都不爱发评论的样子（心碎）

终于写到这个剧情了，从思考阿昭人设的最初，就是为了这一刻。一直认为貂蝉就是太内耗，但没关系，阿昭自信到爆炸，会带貂蝉认识到她有多么优秀。

之后貂蝉不会再喝「变很大」了，因为蝴蝶掉了让她喝温的「变很大」，所以之后的某段剧情同样会删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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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