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气压没有在三人之间持续很久,都默契的聊到了其他话题上。樱岛鹤回复了硝子最新发来的消息,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还没到吗?真的好无聊啊。”
“快了快了,最多还有半小时。”
樱岛鹤迷迷糊糊的想,在自己来高专之前,硝子是不是也一直过着这样孤独的生活呢?同期们都在出任务,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高专,有时还要去应付高层的受伤人员。
没有地点可以释放压力,没有对象可以去诉说心事……其实一直很孤独的独自一人……
再次醒来时,是夏油杰提醒她到站了。
梦里她恍惚间又听到什么人在呼唤着她,却在睁开眼时被彻底遗忘。
“鹤是被瞌睡虫附体了吧。”五条悟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调侃着樱岛鹤。
“是啊是啊。”樱岛鹤敷衍着,拿起大包小包的特产下车。
“切,无趣。”五条悟揉了揉肩膀,也跟着下车。
穿过一条条郊区的山路,樱岛鹤看见硝子站在高专门口朝自己招手。她看着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满满的包装袋,一时怔愣。
这是想要把新宿的所有美食搬到高专吗……
四人回到教室,五条悟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购置的甜品全部堆在了硝子桌子上,包装袋层层叠叠,真的是倚叠如山了。
果不其然,硝子一脸无语的盯着五条。
“硝子怎么这样啊,这可是满满的爱啊~”五条悟说罢还像一只摇摆的花朵般舞动起来,撒娇似的着展现自己的诚意。
“噗。”夏油杰无情的嘲笑着挚友。
硝子和夏油杰对视,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伸进校服口袋摸到了那包烟。
“啊,还是晚点再给我吧。”硝子望向了在一旁翻找着什么的樱岛鹤,夏油杰识趣的点点头。
“咦,硝子好虚伪。”五条悟贴着硝子的耳朵贱兮兮的说。
“猜猜手术刀的用途有哪些呢。”
“硝子好可怕~”
五条悟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了夏油杰身后做鬼脸。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解释一下。”夜蛾正道出现在门口,叫出任务的三人出去聊聊。
大概是关于【帐】的事吧……
“鹤,夜蛾在叫我们。”夏油杰看着还在翻找着的樱岛鹤,提醒道。
“我马上到,你们先去啦。”
“鹤在找什么?”
硝子凑过来,看着纷繁的包装袋,大概是想要来帮忙。
“找到了。”樱岛鹤打开一个小小的包装袋,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一条漂亮的银色手链,雕刻着精致的蔷薇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染上一层鎏金。
“硝子,是伴手礼哦。”
硝子看见背着光的樱岛鹤清澈明亮的水蓝色眼睛闪闪发光,白色的头发带着金色的光辉,像西方神话故事里的天使。
“夜蛾先生在找我,晚点见。”樱岛鹤将盒子递在硝子手里,匆匆离开教室。
家入硝子端详着手中的那只素色手链,突然觉得眼睛干涩,但内心却是无比轻快的。
年纪很小的时候,因为能看见,所以总是被无声的排斥着。意识到这点的她,再也没有向别人吐露过自己所见的世界,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她不敢轻易的受伤,因为无论什么伤口都能很快的自动愈合。人们总是喜欢幻想着各种超能力,这样神奇的事情真切出现在身边时,他们却是害怕忌惮的。
身边没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同龄人的圈子难以融入。直到来到高专,一个天天以老子自称的顽劣白毛,一个看似品学兼优实则腹黑的黑毛,虽然都很混蛋,却让自己有了难得的归属感,其实他们也并非表面那么不堪,那些细微的照顾硝子也能感受到的。
直到樱岛鹤来到高专,身边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的同龄女孩子,温柔的性格像是能够包容万物的大海,总是带着轻浅的笑容看向每一个人。这大概是第一次她得到来自朋友见这样珍贵的礼物,虽然歌姬前辈偶尔也会带伴手礼回来,但感觉是不一样的,她不知道如何具象化这份感情,只是摩挲着冰凉银制触感的手链。
硝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手链,去常去的角落里点了一支烟。
……
“老师,可以不要找出罪魁祸首吗?”五条悟跪坐在地上,一脸恳切的举手发言。
毫无疑问,夜蛾正道赏了五条悟一拳。
“还有你杰,为什么不看住悟。”
又是一拳,打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油杰头上。
就这样两人低着头抱着脑袋,开始了所谓的“反思”。樱岛鹤余光看着两人,感觉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只好乖巧的低着头。她感受到夜蛾正道的手抬起时,空气中风的轻微流动,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鹤,没受伤就好。”宽厚干燥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樱岛鹤的头发。她抬起头对上夜蛾正道的目光,虽然和外表相违和,但樱岛鹤的第一感受就是:这是慈爱柔和的目光。
“校服已经定制好了,晚点可以找硝子去拿。”
五条悟“?”
夏油杰“?”
“哈?老师这不公平,明明……”
又是一拳,刚要起来控诉的五条悟又安静下来。樱岛鹤感觉这样下去,五条悟真的会被揍成人形沙包。
“夜蛾先生,其实这件事情也有我的责任。没能在五条祓除之前拉下【帐】,所以我也确实该受到惩罚……”
“这样的吗,那鹤就看着悟把任务报告写了,杰留下来核实任务细节。”
这原来也算惩罚吗,任务报告本来就是要写的吧。夏油杰暗自吐槽。
不过看着悟去写,确实有点难度啊……
……
“为什么夜蛾那么偏心啊。”五条悟趴在桌子上转着圆珠笔。
樱岛鹤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认真的写着任务报告。得不到回应的五条悟反常的安静下来,趴在胳膊上观察樱岛鹤。
这种东西,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媚却不带着热意,安静的教室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从现在的角度,五条悟刚好能看见少女的侧脸。
认真,严肃,偶尔还会微微蹙眉。他忽然想到在樱岛鹤手机里翻到的那张在夕阳下写作业的照片,当时的场景似乎与现在相重叠。
五条悟回想着和樱岛鹤相处的场景,总是带着微笑让人觉得亲近,其实只是礼貌使然吧。毕竟不和他人交流的时候,总是一副清高疏离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呢。不过想想也是,按照樱岛鹤以前的环境,戴上社交的面具是必然的。
五条悟有点困了,干脆把半张脸都埋在胳膊里遮住了阳光,继续让思绪乱飘。他想起庵歌姬初见樱岛鹤时说的话“笑起来就更可爱了啊”。好像确实是这样,比起现在的样子,哪怕是假笑也更好看一些。
五条悟挪了挪胳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又想到刚才在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樱岛鹤在转弯时突然靠在了自己的肩上。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在看到少女恬静的睡颜时鬼使神差的没有这么做。
风吹起两人的碎发,白色的头发在空中飘动,一时让五条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樱岛鹤的。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发梢划过脖颈和耳垂带来丝丝痒意。少女因为姿势不舒服,蹭了蹭自己的肩膀,他忽然觉得春天的阳光好热。除了动车嘈杂的对话声和风的穿梭声,五条悟好像还能听见自己隐约的心跳声。
当他想进一步探究时,却听到夏油杰说“悟,偷看女孩子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哦。”看见夏油杰打趣的笑容,他也只是切了一声。
场景又变幻到在废弃医院时牵住樱岛鹤的场景,少女的手腕很细,抓住他的那只手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再到进入游戏后,他第一时间发现樱岛鹤不在身边,立刻寻找。时间结束,咒灵终于现身。烦躁的五条悟想要一发【苍】解决它,然后专心去找樱岛鹤,却发现术式在空间里无效。
于是五条悟用体术碾压咒灵,想要逼问一下樱岛鹤的下落。咒灵却逃跑到一个转角消失了。很快,他听见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找到了楼梯间,在少女冲下来的瞬间把她拉入怀里躲在了储物柜。
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感受到樱岛鹤剧烈的心跳和呼吸时的起伏……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
镜头一转,是樱岛鹤第一天来高专的场景。
他一直有一件在意的事情。樱岛鹤初到高专时,因为长相的缘故,自己确实一直在关注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透露出的惆怅和忧伤被他精准的捕捉,是为什么呢?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又看到张片里樱岛鹤站在领奖台时明媚的笑容,他仿佛真实去到了那里的场景,他坐在观众席,看着全场聚焦的少女。
果然还是笑起来可爱啊……
“五条,该起床了。”
五条悟感觉有什么人正在戳着自己的肩膀,不情愿的抬头闯入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恍惚意识到现实和梦境的界限,他慌忙起身离开。
留下写了几行的任务报告在桌上,空白处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大概是入睡后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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