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室。

夜蛾正道看着站在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神情严肃：「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除了防范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高层刚刚公开宣布，白川溯窃取了高层机密，已经叛逃。暗网上已经发布了对她的高额通缉令，如果你们在任务中遇到她……高层的意思是，就地处决。」

这四个字一出，夏油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而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五条悟，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就地处决？」

五条悟突兀地冷笑了一声，小圆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恐怖的风暴。他连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给她开了多少悬赏？接单的都有哪些诅咒师？她的最后消失地点在哪里？」

「悟，你们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白川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老子凭什么不能问！」五条悟暴躁地拔高了声音，但紧接着，他又生硬地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控，「老子……老子只是想亲手把那个骗了我五十万补课费的女人抓回来揍一顿！」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当听到「通缉令」和「就地处决」这几个字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走出校长室后，五条悟罕见地一言不发。

「悟，你如果担心她……」夏油杰轻声开口。

「谁会担心那个连吃饭都会忘记的白痴！」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但随即又颓丧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拥有「无下限」的手。

他想念她。想念她那些听不懂的理论，想念她没戴眼镜时那双清冷的黑眸，想念她那仿佛能安抚他脑神经的微凉手指，甚至想念她理直气壮馋他腹肌的模样。

那个女人，没有咒力，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她现在被整个黑市追杀，能躲到哪里去？她有没有按时吃那些难吃的健康餐？她会不会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孤独地被人抓住，就地处决？

「不行……」

五条悟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幽暗而偏执。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本家情报网的绝密专线。

「听着，立刻动用五条家所有的暗线和资金，」五条悟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家主威压，「把暗网上所有接了白川溯悬赏的诅咒师名单给我挖出来，五条家出双倍的价钱买断他们的单子。如果有不长眼的硬要接——」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让他们永远消失，不要问为什么，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五条悟仰起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骗子老师，你最好给老子好好活着。

似乎是感应到五条悟的强烈情绪，埼玉县的破旧公寓里，白川溯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深夜，公寓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伏黑甚尔带着一身浓重的酒精味和劣质香水味，心情大好地晃了进来。他随手把一张皱巴巴的悬赏单扔在满是公式草稿的餐桌上，整个人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猎豹，懒洋洋地瘫倒在沙发上。

「喂，小丫头，给我倒杯冰水。」甚尔扯开领口，笑了一声，「老子接了个大单子，三千万的赏金。干完这一票，够我打好几年的柏青哥了。」

白川溯放下手里的抹布，端着一杯冰水走过去。说到这里，酒精的后劲涌了上来，甚尔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没过一分钟就传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白川溯看着沙发上这个被称为「术师杀手」的危险男人，摇了摇头，拿起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别管那个混蛋，冻死他最好。」

主卧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四岁的伏黑惠抱着一个旧枕头走了出来。他顶着乱糟糟的海胆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甚尔，满脸都是超越年龄的嫌弃。

小惠走到白川溯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别扭的严肃：「喂，笨蛋女人，你不要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鬼话，更不要被他骗了。」

「骗我什么？」

「骗财，骗色。」伏黑惠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背出他在酒吧听来的词汇，「我听酒吧的婆婆说，你一个人跑到埼玉，没钱没住处，在东京被渣男骗光了钱。混蛋老爸也是个渣男，你不要刚出了一个火坑，又掉进另一个火坑。」

白川溯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胡乱编的故事真的有人相信。

「你的情报搜集能力不错，大方向是对的。」白川溯坦然地点了点头，心下开始有了些骗人的心虚。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小惠更着急了。然而白川溯却话锋一转，空洞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既然你觉得我很危险，容易被渣男骗，那你昨天在公园里，为什么要对那个混混说，我是你妈妈？」

伏黑惠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刚刚还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的海胆头，肉眼可见地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尖。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猛地转过身，气急败坏地往卧室走。

「我、我困了！随便你被谁骗去卖掉好了！」

白川溯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她跟着走进卧室，在小惠的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破旧的故事书。

「闭上眼睛，作为保姆，我有义务稳定你的睡眠。」

白川溯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平稳、不带任何起伏的播音腔讲故事：「从前，在一个由弦理论构成的十一维宇宙里，有一只名叫薛定谔的猫，它同时处于吃饱了和没吃饱的叠加态中……」

听着这完全听不懂的硬核物理学「睡前故事」，原本还在别扭的伏黑惠，眼皮越来越沉。那种平稳而毫无攻击性的声音，奇迹般地抚平了小男孩缺乏安全感的心脏。没过多久，他就攥着白川溯的衣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悄然过去。

埼玉县的傍晚，夕阳将老旧街道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川溯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另一只手牵着伏黑惠，正准备穿过一条偏僻的商业街后巷回家。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声。

借着垃圾桶的掩护，她看到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衣领上别着星星徽章的男人，正把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女孩往一辆黑色面包车里拖拽。女孩在绝望地挣扎，但周围的路人似乎被某种微弱的结界屏蔽了感知，全都行色匆匆地路过，视而不见。

白川溯眼神一冷，她讨厌这种无视个体意愿的低维暴力。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定向声波发生器，准备利用物理共振让那三个西装男短暂失去平衡，给女孩制造逃跑的空隙。然而，就在她按下启动键的前一秒——

「滴——」大衣内侧的高维雷达突然发出了微弱却尖锐的单频警报。

那上面跳动的红色波段，与十年前杀害她父母的那个「灵魂缝合线」的底层频率完全吻合！

终于找到线索了。

她本能地想要跟上去，顺藤摸瓜查出总部的坐标。但下一秒，她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微小力道。伏黑惠正抓着她的手，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巷子深处，理智瞬间回笼。不行，惠在这里。带着未成年进行高危追踪，存活率无限趋近于零。

「我们走另一条路。」白川溯果断转身。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巷口不知何时被几个流里流气、身上带着明显咒力波动的男人堵住了。领头的刀疤脸原本只是路过，目光却死死钉在了伏黑惠那张极具辨识度的小脸上。

「喂喂，我没眼花吧？」刀疤脸凑近了几步，眼神贪婪又怨毒，「这张脸，这个眼神……绝对错不了。这是那个把我们兄弟砍成重伤的「术师杀手」的种！」

「你们认错人了。」伏黑惠咬牙说道。

「认错？老子就算化成灰也认得禅院家那个废物的基因！」刀疤脸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刀，狞笑着逼近，「要是把这小鬼绑了，那笔三千万的赏金是不是就得归我们了？」

「站在我身后，不要闭眼，注意观察敌人的发力点。」

白川溯没有丝毫慌乱。她将手里的塑料袋一扔，从袖口滑出两枚高压电磁脉冲手雷，直接砸在地上。

刺目的蓝光和电流瞬间爆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诅咒师摔倒在地。但刀疤脸经验老道，踩着墙壁借力，绕开了电磁范围，手里的毒刀直取伏黑惠的咽喉。

「找死！」

白川溯的计算中枢瞬间超载运行。为了绝对保证惠的安全，她放弃了常规的躲避路线，强行启动了那套本就濒临崩溃的术式。

【溯洄，启动。】

0.1秒的时间停滞。白川溯犹如鬼魅般瞬移到了惠的身前，单手死死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将一根高压电击笔刺入了他的颈动脉窦。刀疤脸白眼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但代价却如期而至。

「咳——！」

白川溯刚松开手，时间锚点松动的反噬便如海啸般袭来。她感到胸腔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帛声，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捏碎。细胞的加速熵增让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双腿一软，跪倒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喂！」伏黑惠惊恐地扑过去扶住她。

白川溯想开口安抚，但张嘴的瞬间，一大口冰冷粘稠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积水。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体温正以不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速度流失。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隐约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计算失误……暴露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川溯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熏香中恢复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榻榻米上，周围是传统的日式障子门，布置得古典而奢华。心口的绞痛被某种外力暂时压制了，她的双手没有被束缚，但整个房间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高阶结界。

「惠……」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个有着天与暴君血脉的孩子很安全，我在乎的是你。」

一道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障子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面容英俊，举止优雅，完全是一副高层干部的精英派头。然而，白川溯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他的额头上——那里，有一道横贯大脑的、狰狞的缝合线。

男人端着两杯热茶，在白川溯对面坐下，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绝世珍宝般的狂热与赞叹。

「十年了，当年在研究所，我以为物理学抹除咒力的理论已经随着爆炸灰飞烟灭。但我没想到，那对愚蠢的夫妻，居然留下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大脑」。」

男人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欢迎来到盘星教，拥有篡改因果律算力的小姐。我观察你很久了，那令人惊叹的逆熵回溯，简直是艺术。」

白川溯没有碰那杯茶，黑眸冷酷地直视着眼前这个怪物。

「该死的，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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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