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星教的贵宾室内,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五条悟死死攥着白川溯的手腕,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风暴翻涌。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的海胆头小鬼,咬着牙问:“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个管你叫妈的小鬼,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白川溯被他攥得手腕发疼,但依然保持着科研人员的严谨:“生物学上,这是不可能的。这孩子叫伏黑惠,是我在埼玉县以每天一万日元的薪酬,受雇于他父亲的保姆。他叫我妈,只是为了——替我赶走那些具有繁衍搭讪冲动的雄性街溜子。”
听到“搭讪”两个字,五条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搭讪?”五条悟酸溜溜地冷笑,心里却警铃大作,“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底招惹了多少不三不四的流氓?”
伏黑惠一听,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狼崽一样挡在白川溯面前,张开双臂凶狠地瞪着五条悟:“你也是流氓!放开她!我听街口婆婆说了,她就是被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渣男骗了钱才会这样的!我会保护她的,你休想再欺负这个笨蛋女人!”
被一个四岁小鬼指着鼻子骂“渣男”,最强神子差点气笑了。
“哈?老子是流氓?”五条悟单手把伏黑惠的脑袋按住,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拨到一边,幼稚的胜负欲瞬间爆棚,“小鬼,你看清楚了,老子可是最强!要不是老子来得快,你们俩现在已经被诅咒师剁成肉酱了!”
“我才不怕!混蛋老爸说过,最强的都是只会用暴力的白痴!”伏黑惠毫不退让地回怼,两人直接在贵宾室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小学鸡吵架。
吵着吵着,五条悟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白川溯,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小鬼刚才说,你为了保护他,吐了好多血,怎么回事?”
白川溯的呼吸微微一滞。
迎着五条悟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看错了,那是为了伪造案发现场,提前准备的草莓果汁糖浆,一种战术干扰而已。”
五条悟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伏黑惠站在一旁,紧紧抿着嘴唇,虽然他明明看到那是血,但他看着白川溯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说。
“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带他回去了。”白川溯试图抽回手。
“你哪也别想去!”五条悟瞬间握紧了她的手腕,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你现在是暗网最高悬赏的通缉犯,整个黑市的诅咒师都在找你。从现在起,你必须待在老子的视线范围内,跟我们走!”
不容白川溯反驳,五条悟直接一手拽着她,一手拎起伏黑惠,汇合了刚被解救的黑井美里,用最蛮横的方式,将所有人直接打包去往冲绳会合。
冲绳的阳光炽热而明亮,海风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
为了保证星浆体天内理子在同化前的最后时光能毫无遗憾,他们在这里开启了短暂的休整。
沙滩上,天内理子正拉着黑井在水里嬉闹,伏黑惠坐在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满脸生无可恋地堆着沙堡。理子甚至还跑过去,指着夏油杰额头前那缕奇怪的刘海疯狂吐槽,惹得夏油杰无奈苦笑。
白川溯穿着一件宽大的防晒外套,坐在远离人群的椰子树下,看着这群在阳光下鲜活跳跃的少年,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这几天,大家都很想你。”
夏油杰拿着两瓶冰镇可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在她身边坐下,“特别是夜蛾校长,天天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杂物间叹气。”
白川溯接过可乐,指尖感受着冰凉的水珠:“对一个间谍产生这种情绪,不符合高专的风险管理逻辑。”
“白川老师。”夏油杰温和地打断了她,狐狸眼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你还在试图用理智去解决所有问题吗?你离开后,悟变了很多。”
白川溯握着易拉罐的手微微收紧。不远处,五条悟正戴着墨镜在海里冲浪,耀眼得像一尊海神。
“那天在涩谷的甜品店,悟其实一眼就认出你了。”夏油杰轻声说道。
白川溯猛地转过头,瞳孔微缩:“不可能,我做了严密的视觉伪装。”
“六眼能看穿咒力的流动,也能看穿一个人的灵魂波段。”夏油杰笑了笑,带着几分唏嘘,“他知道你身上有秘密,知道你有必须去做的事,所以他强忍着没有去认你,放你走了,但是,你知道他回去后做了什么吗?”
“他动用了五条家所有的暗线,把暗网上针对你的高额悬赏全接了。这几天,他像个疯子一样连轴转,把那些试图接单暗杀你的诅咒师,要么用钱砸回去,要么直接清缴了。”
夏油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他从来没有因为你是高层眼线而恨你。他愤怒的,是你把他当成了冷冰冰的工具,是你毫不留情地贬低了你们之间的所有的羁绊。”
“啪嗒。”
易拉罐外壁的水珠砸在白川溯的手背上,却仿佛在她的心脏深处引发了一场海啸。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离开是一道完美的切割,能让所有变量回到原位。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惊觉,自己那种自诩“最优解”的自私与不成熟,到底在那个骄傲的少年心上,划下了多深的伤口。
夜幕降临,冲绳的星空璀璨得毫无杂质。
夏油杰原本负责上半夜的守夜,但当五条悟拿着两罐汽水走到别墅顶楼的露台时,却发现坐在栏杆边缘吹海风的人,变成了白川溯。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五条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着。他没有戴墨镜,深邃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海面。
“夏油同学去休息了,我替他的班。”白川溯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五条悟闷闷地应了一声。
白川溯转过头,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那颗常年被公式和逻辑占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线。
“五条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与颤抖,“对不起。”
五条悟喝可乐的动作顿住了。
“我收回在校长室里说的那些话。那不是数据,我也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实验品。”白川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压在心底十年的秘密,毫无保留地铺陈在这个夏夜里。
她告诉他,那个血肉模糊的地下实验室。
告诉他,父母在防辐射舱外被碾碎时的绝望。
告诉他,那个叫朝阳的少年是如何微笑着死在她怀里,而七海健人的眼睛又有多像他。
除了自己只剩不到半年寿命这个秘密,她坦白了所有的脆弱。
“因为我的能力可以扭曲因果,所以我害怕成为厄运,害怕我的靠近会让你们受伤,所以我用最恶毒的语言推开你们。”白川溯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了,“可是,当你真正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那套所谓的逻辑根本不堪一击。”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里,第一次盈满了水光:“这几天在逃亡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想起你,五条悟……我算不出这是什么现象,但我知道,我很抱歉伤害了你。”
夜风停止了喧嚣。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总是面无表情、坚不可摧的天才少女,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他心里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柔软的一汪春水。
他随手把可乐罐扔到一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算不出是什么现象?”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张狂、又温柔到极致的笑意。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缠着,“那是想念……”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也想念你。”
五条悟那双仿佛能装下整片星海的蓝眼睛,深深地锁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
“在一起吧!”五条悟说完愣了一下,怕白川溯又误会成打游戏组队,忙道:“恋爱吧!”
白川溯愣住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五条悟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再用那些生涩的科学名词去解构这句宣告。她看着眼前这个耀眼的少年,郑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笑了。
他微微前倾,虔诚地低下头,将一个温柔、不带任何**却重若千钧的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额心。
海浪在远方翻涌,漫天星辰在这一刻,成了这场盛大告白最安静的见证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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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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