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刚结束秘密会议的五条悟，正坐在前往进京都的车内。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黑色眼罩的边缘。他看着那个突然变成“该页面已删除”的空白链接，嘴角微微挑起了一抹带着兴味的弧度。

竟然听懂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爱拉黑他的“神算子”小姐，这次居然……乖乖照做了？

【长腿大帅哥：神算子小姐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地下室里。

白川溯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废话！要是不知道网线那头是一个动动手指就能把天花板掀了的最强特级，她能这么“从心”吗！

但她绝不能露怯。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常识告诉我，不要和一列正朝你全速撞来的磁悬浮列车争论谁的路权更大。水太深，容易淹死。谢谢提醒，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看着这字里行间透着“因为打不过所以从心”的识时务发言，五条悟哑然失笑。

这个账号背后的人不仅不蠢，简直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那个被删掉的帖子里隐藏的危险，而且，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并不是敌人”。

在十年前看穿了那条残忍的利益链后，五条悟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他最初怀疑神算子这个账号是高层抛出来洗脑平民的新工具，所以带着浓烈的敌意进行试探。

但现在，经过几次试探，他十分确定，对面这个神算子小姐，绝对不属于任何高层阵营。

这种新颖又高效的手段，引起了最强神子的极大兴趣。

【长腿大帅哥：相信你已经猜出来了，我是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长腿大帅哥五条悟。】

白川溯：“……”

五条悟也不再拐弯抹角，抛出了极具诱惑的直球：

【长腿大帅哥：从今天起，别在明面上搞这些危险的小动作了。我邀请你当我的私人的情报分析‘窗’，只要你跟我合作，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且有我的掩护，我保证高层的那些烂橘子们永远查不到你的头上。】

【长腿大帅哥：这笔买卖，如何？】

档案室里。

白川溯看着屏幕上的这行邀约，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缺的就是强大的靠山和海量的愿力。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提防羂索的追捕和高层的暗杀，不如直接在网络上抱紧咒术界最大的这条“长腿”。更何况，五条悟掌握的高层内幕，绝对比她现在靠几张图表推理出来的多得多！

她只要努力不被发现是白川溯不就行了！更何况“整容”后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但空口无凭，想要让这位“诡计多端”的“最强”确立信任，必须拿出足以匹配对方地位的“投名状”。

白川溯转身，将那几张今天刚刚打印出来的、甚至还有着标注痕迹的《怨力降解与地价做空重合图谱》放进扫描仪。在加上了复杂的十三层加密后，直接通过一个阅后即焚的文件链接，扔了过去。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既然老板有诚意，那这就是我的简历附件。请查收。】

车厢内。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随手点开那个加密链接。

然而，在文件加载出来的第二秒，五条悟猛地坐直了身躯。

那双藏在眼罩后的“六眼”，迅速捕捉着图纸上严密的数学模型。

如果说他和夏油杰、七海等人花了十年，靠着步步为营的渗透，才把这群烂橘子的利益网拼凑完整；那屏幕对面的这个人，居然仅靠着在网上收集“打工人的心理情绪模型”，就反向推演出了这场持续百年的国家级养蛊阴谋？！

甚至，对方绘制的预测图里，连下一次准备做空的地皮位置，都在热力图上被清晰地预测了出来！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数据怪物？！虽然用词尖锐刻薄，但这该死又冰冷的绝对逻辑感，竟然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与战栗！

安静了整整两分钟后。

“嗡”地一声轻响。

白川溯的临时加密瑞士银行账户里，突然弹出了一条入账提示！

【转账汇入：1,000,000 美金。汇款人：匿名】

白川溯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一百万……美金？！

五条悟不愧是顶级御三家当主，这给钱的姿态也太爽快了吧！这哪里是高利贷债主，这简直是在世财神爷啊！

【长腿大帅哥：非常有意思，我很满意。】

屏幕上，五条悟发来了一段话，字里行间透着资本的绝对豪横：

【长腿大帅哥：拿着这笔钱，把你的反侦察设备升到顶级，尾巴藏好。接下来该查什么方向，我会通过安全信道通知你。】

【长腿大帅哥：欢迎加入真正的狩猎场，神算子小姐。】

看着对面下线的灰暗头像，白川溯靠在电脑椅上，如释重负地长吐了一口气。

终于活下来了。

并且，她以“神算子”的马甲，光明正大地骗……啊不，赚到了目前这个世界最大债主的第一桶金！

她将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屏幕上自己绘制出的怨力图谱，娇憨的梨涡若隐若现地勾起一抹的笑意。

上午十点，京都咒术高专。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校门外的石阶前停稳。五条悟修长的双腿迈出车门，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修长的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手机，黑色的眼罩也掩盖不住他此时嘴角那抹几乎要飞上天的愉悦弧度。

能不开心吗？

昨晚不仅顺利花了一百万美金，成功“买断”了那个嘴毒心善的“神算子”情报半仙，而且那女人发来的投名状文件，简直是完美的打击武器。她仅靠着民间的怨力数据和公开的工商资料，就把加茂财阀这十年的洗钱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有这种人才当外挂，老子倒要看看，那群躲在帷幕后面的烂橘子还能怎么苟延残喘。”

五条悟的心情好到了极点，然而，当他跨进京都校主殿大门、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陈腐熏香时，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化作了一片比冻海还要寒冷的阴戾。

静室内。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坐在榻榻米上，满是皱纹的眼皮微微耷拉着。在他面前，五条悟大剌剌地踢开推拉门，连鞋都没脱，直接一脚踩在了昂贵的草席上。

五条悟拉过一张椅子反着跨坐下来，双臂搭在椅背上，“我今天可是专门抽空来给你，还有你背后那些连名字都不敢露的老鼠们‘请安’的。”

乐岩寺冷哼了一声，浑浊的眼底透出极度的警惕与不悦：“五条悟，这里是京都校，收起你那套做派，你今天如果是来闹事的……”

“砰——！” 五条悟突然一脚将面前的红木茶几连同上面价值连城的茶具，以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得粉碎！

茶水混合着碎瓷片四下飞溅。整个静室的木质横梁在爆发出的特级咒力碾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悲鸣！

五条悟微微前倾，像一头终于撕开伪装的凶兽，“趁我不在，把一年级什么都不懂的学生，派去特级咒胎孵化的少年院。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害我的学生？！”

那股杀气太重，重到乐岩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他死死抓着身旁的拐杖，咬牙道：“那是总监部的判定失误，‘窗’的情报有误而已。”

“情报有误？”

五条悟嘲弄地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这种连狗都不信的借口，留着去糊弄脑子像石头一样的禅院家老橘子吧！我今天来只说一次——这不是第一次，是最后一次。”

乐岩寺的眉毛剧烈抖动着。十年来，这头怪物一直隐忍地陪着他们玩权力的游戏，从未如此失控地展现过纯粹的破坏欲。

他必须试探出这五条悟的底牌到底到了哪一步。

“五条悟，你确实很强，但不要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高层之所以容忍你，是因为你还遵守着游戏规则。”

乐岩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说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多。半年前，‘枢机’在他的私宅因为突发心梗暴毙；巧合的是，原本在‘加茂控股证券公司’安分守己干了八年证券分析师的七海健人，不仅突然辞职回归东京咒术高专，紧接着加茂证券在六本木的数据中心就发生了瓦斯爆炸……五条，对于这些‘巧合’，你怎么看？”

空气瞬间陷入了冰点。这不仅是在敲打，这是明晃晃的指控：高层怀疑七海是去偷家烧数据的，也怀疑枢机就是被五条悟杀掉的。

面对这种随时可能撕破脸的指控，五条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五条悟揉着肚子，语气浮夸轻浮到了极点：“七海海可是觉得996加班太毁皮肤，加上想念我这个宇宙无敌大帅哥，才痛哭流涕地要回来高专的好吗？至于加茂家的爆炸和枢机心梗？那明明是他们作恶多端，坏事做绝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你怎么不怪地球温室效应啊？”

听着五条悟满嘴跑火车的无赖言论，乐岩寺并没有放松，他死死盯住五条悟，抛出了最致命、也最让高层夜不能寐的一个变数：

“好，那些就当是天灾，但是……”乐岩寺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阴冷，“在清理枢机死亡现场的残留结界时，老朽的咒力网，捕捉到了‘咒灵操术’那一丝令人作呕的残秽，这可就不算什么自然现象了吧？”

那是夏油杰的术式！高层开始怀疑那个替他们干了十年脏活的“黑手套”，是不是还在跟五条悟暗通曲款！

五条悟掩在眼罩下的白色睫毛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哦？咒灵操术？” 五条悟收起了所有轻浮的笑意。他慢慢地站直身躯，一股夹杂着冰冷厌恶与极度不屑的情绪，完美得毫无破绽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乐岩寺，你是在怀疑夏油杰那个脑子有坑的白痴在帮我？”五条悟嗤笑一声，语气里是彻骨的冷漠，“自从当年在薨星宫，在我经历人生最低谷的时刻，他为了给你们当狗而背叛了我之后，这十年，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现场的残秽？大概是我随手捏爆的哪只过路的低级咒灵罢了。”

这段冷酷至极的话，让乐岩寺一直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看来，他们两人的水火不容并没有作假。只要五条和夏油无法联手，那高层就依然能稳坐钓鱼台。

“最好是这样。”乐岩寺冷哼道，“别以为……”

“不过，老头子。”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腐朽的代名词，彻底打断了他，“也别以为你们的狗链子拴得很牢。七海是我叫回来的，我今天的话也摆在这里了——别动我身边的人。”

五条悟的嗓音变得诡异，透着一种陷入狂热的低沉：

“我知道，人老了，记性就不太好。你们大概已经忘了十年前了吧？”

五条悟微微低头，嘴角的弧度犹如索命的阎罗，“那年，因为你们非要杀一个星浆体，老子可是在一气之下，直接踩碎了天内理子赴死的阶梯，一炮轰了半座天元的薨星宫。”

“这十年安分守己地当老师，是因为我学会了怎么用更聪明的方式跟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打交道。”

“但是……”五条悟伸手推了推黑色的眼罩，那双苍天之瞳的冷光刺得乐岩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寸，“我这个人，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你们要是逼急了，我疯起来……这日本的天，连同你们引以为傲的结界，我不介意再轰平一次。”

死寂。

绝对的死寂在静室里蔓延。乐岩寺苍老的双手微微颤抖，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面前，连说出一个音节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五条悟没有再理会他，直接转身，大步踢开满地的碎木块，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走廊，红叶随风飘落。迎面，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半扎着黑色长发，额前垂落着标志性的一缕刘海的男人，正双手交叠在袖中，神色温和、步伐平稳地朝校长静室走来。

是刚刚归来的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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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