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立刻推开身后的弗丽嘉：“Go, go! 快离开这里！”

然后伸手，用魔法持续轰击前方的诅咒战士。

但诅咒战士仅仅抬臂就挡住了他的魔法光束，脚步只是略微被延缓而已。

接着再一挥，洛基的魔法能量便被引爆，让洛基自己反倒被冲击向后掀飞了出去，一路撞塌后方的石柱，摔在地上。

诅咒战士趁此继续往前，然后伸手掐住洛基的脖子，将他缓缓从地上提起。

洛基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突然，被紫色的泰坦巨人活活掐断脖颈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

他紧紧咬着牙，手掌覆盖上魔法，想要将眼前的诅咒战士击退。

但诅咒战士却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挣扎不能。

洛基察觉到诅咒战士的双手不断在用力，如果不是他冰霜巨人的体质，他可能早就被捏断了手骨和颈椎。

就在此时，一柄亮着光的短刀从后方刺穿了诅咒战士，刀尖从他的胸膛上露出。

诅咒战士松开洛基，缓缓转身，看向那个背后偷袭他的罪魁祸首。

弗丽嘉憎恶地看着它：“Stay away from my child, monster! ”

诅咒战士于是捏住她的脖颈，轻而易举将她举起。

然后就把她的身体，直直朝着自己胸前露出的刀尖撞去。

地上的洛基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大喊。

“No! ”

……

在水雾般的白光中传送时，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正如它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那般，似是轻飘飘的薄雾突然散开，毫无实感。

既不会眩晕，也不会站不稳。

——当然，如果不小心被传送到高空，那就另当别论。

甚至还能保持着传送之前的姿势。

所以，当准备开启传送门，却突然又被随机传送走了的罗维亚。

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再次出现时。

映入他眼帘的，便从专注盯着的、地牢中的虚空。

变成被诅咒战士高高提起，往它胸前露出的刀尖撞去的绿衣神后。

那一刻，罗维亚眼中的世界似乎变得极慢下来。

他注意到了更远处的马勒基斯，也注意到了诅咒战士后面，倒在地上的洛基。

然后他紧紧盯着被诅咒战士擒住的神后弗丽嘉，以及她与刀尖越来越近的距离。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零零碎碎的念头。

如果整合起来，那意思大约是——

能不能有一个比传送门更快，将弗丽嘉神后从诅咒战士手上传送到安全的地方——比如到他这里的方法？

然后。

他做到了。

空间的距离瞬间被改写。

在骤现的白色光雾中，原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且他只能看见侧面的诅咒战士。

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正对着他。

随即当胸口传来被利刃轻松刺穿的剧痛时，他才意识到。

原来方才他脑海中闪过的所有零碎念头。

用两个字就能概括。

交换。

……

刀尖没入血肉的声音，在此刻太过明显。

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那一个声音了似的。

地上，洛基眼睁睁看着诅咒战士原本手中擒住的弗丽嘉，突然换成了那个脆弱的中庭幼崽。

然后他那自己能轻易捏碎的身躯，就在眨眼间——

被利刃刺穿。

洛基的双眼因为惊惧而再度睁大。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尤为安静、缓慢。

就像是在少年的记忆中，看见过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的慢镜头画面。

索尔的喊声像是很遥远，但他的人和他的雷电一起，还是赶来了。

轰烂了马勒基斯的半张脸，又轰飞了他。

诅咒战士冲过去搀扶起他，然后带着他一起，跃下露台。

跳进他们早已在外待命的飞船。

索尔依然扔出他的锤子，跑过去追击逃跑的马勒基斯和诅咒战士。

但那是徒劳无用。

唯有那个。

不久前还胆大包天地闯进他这个犯下杀孽的囚犯的牢房，向他分享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还说着，爱了他们许久的中庭少年。

他的身躯无力坠地时。

那坠地的声音，才最为明显。

洛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中庭幼崽身边的。

也许是用爬的。

他的余光，注意到了索尔，注意到了赶来的奥丁，注意到了从藏身处出来的简·福斯特。

也注意到了，不远处慢慢走来，显得惊讶又悲伤的弗丽嘉。

——是的，她活下来了。

可是。

难道要拯救一个必定会逝去的生命。

一定要以另一条生命作为代价吗？

洛基把目光从他的家人们身上收回，看向地上安静躺着的少年。

他胸前的衣襟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

他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紧张和茫然。

仿佛不清楚那一刻的交换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但，他应该庆幸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吗？

他应该侥幸，罗维亚其实并不想为拯救弗丽嘉而献出生命，一切都只是罗维亚的能力失控，一切都只是罗维亚恰好出现在那里代替了弗丽嘉……

一切，其实都只是一个巧合吗？

洛基不知道。

他只知道，少年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还并未停止。

少年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少年……不仅拯救了他的母亲。

还拯救了他。

……

地球。

英国，格林威治。

史蒂夫正如少年所说的那样，留在原地等他。

昆式战机就停在不远处——在他向希尔如实汇报了部分少年现在的情况后，那架战机就从原本要栽他去尼泊尔的工具，变成了等影响结束后，能第一时间送少年回美国的「返程专车」。

虽然，史蒂夫觉得，他的男孩现在应该已经不需要靠它回去了。

大兵想到这个，不禁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礼物盒，露出了微笑。

然后就在这一秒。

一股瞬间让他全身冰冷的心悸感。

如刀般突然刺进他的心脏。

让心跳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止。

已经许久都没有体会过的虚弱感，在心脏一瞬的、撕裂般的疼痛后，蓦地席卷全身。

让他几乎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上。

肢体也似乎不受操控，所以手中的礼物盒也差点被他捏坏。

接着手一抖，它瞬间摔在了地上。

史蒂夫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因为这一下被摔碎。

但他的心跳，却开始因其而迅速加快。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继而生出莫名的恐慌。

那种恐慌又无力的感觉……

太熟悉了。

让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眉眼中满是惊惶。

罗维亚。

你怎么了？

快回来。

拜托……赶快回来。

……

“他救了我，奥丁。这个中庭的孩子，他救了我。”

弗丽嘉看着地上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哀伤地捂住心口。

“我应当作为战士光荣的死去……而不是让一位无辜的孩子替我承受如此沉重的代价……这太残酷了……”

奥丁站在她身旁，同样看着地上闭着双眼，安静的人类少年。

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索尔，问：“这位英勇无私的凡人……他是谁？”

索尔看着少年的尸体，满脸沉重与自责。

他听了罗维亚的警告，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可没想到，悲剧还是上演了。

而且……如果不是罗维亚牺牲了他自己，那会在今天遭受意外的……

索尔愈发自责：“他是……我在地球几位战友的……朋友。”

如果斯塔克和史蒂夫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责怪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罗维亚。

但那是应该的。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责怪自己。

可这件事不能因为自责和愧疚，就对他的战友隐瞒。

所以他说：“我得带他回中庭……他们应该知道这件事。”

奥丁默默点头：“他的英勇牺牲不会白费，阿斯嘉德永远欠他一份难还的恩情。告诉你的朋友们，索尔，要是他们有什么需求，我会以神王的名义，尽我所能满足。”

默默待在远处的简，看着少年安静得仿佛睡着了的尸体，表情还有些呆滞。

有些不相信，明明不久前还生龙活虎，会因为她直白的打量而羞赧的少年。

现在就……离开了？

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报答少年最开始在虫洞那边给她的帮助……

简慢慢抬手捂住嘴，眼圈渐渐红了。

“Oh, god…… ”

他……他还是个学生啊……！

瘫坐在罗维亚旁边的洛基，现在只觉得他们有点吵。

尤其是当索尔走过来，对他说：“我要带他回地球，洛基。”

说“He is gone”时。

他便再也忍受不了，猛地从地上站起，冷笑着冲索尔怒吼。

“你早点干什么去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赶紧过来这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黑暗精灵的奸细混了进来，会去破坏能量核心，让母后陷入危险？

“我告诉过你了，但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嗯？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听我的？！”

索尔哑口无言：“……洛基，我要那时要处理地牢的暴乱……”

洛基气得嗤笑连连，脸上一度流露出了很荒谬的神色。

他讥讽地：“是啊，是啊，阿斯嘉德高贵的王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当然！是我欠缺考虑了！毕竟阿斯嘉德的每一处都需要你，离开了你就不能自己转了、只要你迟到一秒，整个阿斯嘉德就会‘嘣’，炸个粉碎！

“是这样吗？告诉我是这样吗？地牢那边没有你，整个阿斯嘉德的秩序，就会立刻崩溃吗，是吗？回答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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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 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