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沉默良久。

“……I'm sorry…… ”

洛基冷笑：“如果道歉有用，他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我现在开始好奇，你要怎么跟你那些人类朋友解释，也更期待他们为此跟你决裂的样子。”

看着索尔紧紧闭着嘴不说话的样子，他气愤至极地：“带他走，带他回地球，让那些地球人好好看看他胸前的伤口！

“而你，哥哥……你要永远为那个伤口、为他今天所流的血、为他今天，换回了我们母后的命而愧疚！”

索尔确实感觉心口上被刺了一刀，都有些不敢再去看少年的尸体。

而洛基甚至忍不住要拿自己所有知道的、一切能刺伤索尔的东西去攻击他。

“还有……你以为你一心要继承的王位，它就真的一定是你的吗？

“你甚至都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此感到意外吗？奥丁还有一个比我们都大的女儿，而你的力量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就连你那柄心爱的锤子，也不过是她曾经的玩具罢了！

“你一无是处！”

洛基愤怒至极之下突然爆出的猛料，一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至极。

索尔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谁？！”

奥丁和弗丽嘉也吃惊地看向他。

弗丽嘉：“洛基，你怎么知道的？”

奥丁的语气更是带上一丝责问的意味：“你究竟是从何得知的此事？”

洛基现在颇有一种全都豁出去了的感觉。

他看着奥丁，冷笑着：“没错，我就是知道。死亡女神，海拉，你们的大女儿。曾经和你征战九界，助你顺利一统九界的最大功臣。

“但在那之后，当惯了杀遍九界的暴君的你，突然就尝试想当个明君了。

“你不打算再到处战斗，又以诸神黄昏为借口，把海拉永远封印在海尔冥府，还抹去她曾在阿斯嘉德的一切痕迹……

“现在你王宫天花板上的壁画，我们要去打碎它、看看它的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真相吗，父王？刚好让这个锤子之神开开眼！”

奥丁一杵永恒之枪，威严地：“Enough! ”

连弗丽嘉也冲洛基摇着头：“不要再说了，洛基。”

洛基偏过头，神情依然气恼，还带着点恍惚和空洞。

却也闭嘴不再出声。

索尔这时看向了奥丁和弗丽嘉：“父王，母后……洛基说的是真的吗？”

弗丽嘉沉默不作声。

良久，奥丁叹息一声：“对。你们还有个姐姐，死亡女神海拉，我和你们母亲的第一个孩子。”

也许天意如此吧，今天他没有失去他的王后。

代价……除了那个中庭少年，或许就是一直以来想要隐瞒的过往，没办法再继续藏下去了。

奥丁打算吩咐，让索尔先将人类少年的尸体带回地球，给少年的亲友一个交代。之后等他回来，他再好好跟他的孩子们聊聊海拉的事情。

只是正要张口，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Hey, guys…… ”

众人的注意力此刻全被简·福斯特吸引过去。

而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地方。

随后一脸茫然地：“罗维亚……他就在刚才，不见了！”

其余人也立刻朝之前少年尸体所在的地方看过去。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他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索尔第一时间沉声询问：“Jane, what happened? ”

洛基，奥丁和弗丽嘉，也同时看着简，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索尔、洛基他们两个兄弟争吵时，还有洛基跟他们的父母争执期间，简的确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看起来毫无声息的少年身上，突然浮现出水雾似的氤氲白光。

而后将少年整个人全部包裹在内，继而随着那雾气一同散去。

消失不见。

简的声音，迷茫中藏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而在场的人，谁都知道那份期待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I don't know…… ”简说，“He just…… disappeared.

“Like he did it before! ”

……

海尔冥府。

海拉一如过去几千年那般，在她这充斥着无穷的冰冷、幽暗、荒芜的王国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然后，她就发现了躺在地上安详无声的少年。

感觉很是熟悉。

啊，想起来了。

是她捡到的那个口罩。

还有海尔冥府黑暗的天空中掉下来的一堆不清楚是什么的垃圾。

——那个吃起来很甜的东西不算。

海拉沙哑地笑着：“Got you, little one. ”

不过。

她凑近细细打量了地上的少年一会儿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死了。

她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些许难懂的表情。

既像是兴奋，又像是怜悯。

怜悯他如此年轻，就要迎接永眠。

兴奋……这个让她感兴趣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快就要投入她的怀抱，与她永远待在这个满是死亡的地方了。

“Lucky you. ”海拉笑着自言自语，“当你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我会好好迎接你成为我王国中又一个子民的，poor thing. ”

然后她看了看荒芜黑暗的四周，遗憾地耸了耸肩。

“当然，很显然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有能令人痛饮的欢宴。”

她就这么站在了少年的尸体旁边，静静等待着。

只是她并未等来少年的灵魂。

反而察觉到，眼前这具身躯的生机，似乎正在缓慢恢复。

那让她稍稍睁大了些眼睛，更是好奇地盯着少年的尸体看。

“How could it be? ”

海拉看见了白色的光芒，在少年尸体胸口那被浸透了鲜血的衣襟处亮起。

然后化作了满是生机的绿光，慢慢流向少年全身，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像是蒸腾在一汪春水之中。

海拉懂了，神色却有显得些失望：“哦，亲爱的，何必要再苦苦挣扎呢？投入死亡的怀抱有何不好，令你免受一切凡尘苦果……”

她的手中亮起幽绿色的火。

“就让我帮帮你吧，让你彻底解脱。”

她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右手，慢慢向地上的少年靠近。

手掌落在少年胸口的那一瞬，原本萦绕在他身上满是生机之意的碧绿光芒，瞬间全部转化为死气沉沉的幽绿。

海拉的脸上甚至都露出了笑容。

可下一刻，那些幽绿的光竟是突然汇聚，然后化作一道凶猛的光束，蓦地没入她的眉心之中，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后退出去不少距离。

紧接着，少年身上幽绿的光，便又重新变回生机的碧绿。

只是海拉无暇顾及这一点。

因为刚才那一下，她的脑袋似乎被动的接收了很多画面。

像是谁人的记忆。

又像是谁人正旁观着的一场闹剧。

显示着——

奥丁的消逝，终于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牢中逃脱的她。

被她重新唤醒的芬里尔、几乎被她屠戮干净的阿斯嘉德。

还有传说中那个会为阿斯嘉德带来诸神黄昏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尔。

……以及在暮光之剑下丧命的自己。

总之都是她。

还有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

海拉不禁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她最在意的部分。

她最在意的。

还是被一个没见过的生物一刀刺死、然后倒地的弗丽嘉。

可下一秒，那个画面就又变成了某个人的第一视角，然后那人被那个丑陋生物胸前的刀刃刺穿。

只是在之前，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弗丽嘉。

所以。

海拉骤然看向不远处那个身上的绿芒已经全部消失了的少年。

这个可怜的小东西。

——是因为救弗丽嘉而死？

……

被利刃刺进胸膛的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老实说，真挺疼的。

虽然不是立刻就疼起来。

但还是很疼。

毕竟那刀锋利得连骨头都轻易刺穿了。

不过整体的痛感，比整个肺全被江水灌满要好很多。

至少没那么折磨。

那么当时他又在想什么？

是在想，我又要死了吗？

不，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我还不能倒下。

我还跟队队说好了，等会儿就回去，我还没有赴约。

我……

——是种种这些对死亡的不甘心吗？

不，其实不是。

那个时候，他更多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唯有的念头，就只是：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快就又要重开了吗？

他才刚来没多久啊！

不知道这次还可不可以再穿越到哪个地方去。

……还能再抢救一下吗？

*

……亦或者，它们全部都有。

都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可是悲观与乐观，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视角，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不知道，因为其实他一直都这么奇怪。

只是有点怕痛而已。

所以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罗维亚也接受良好。

然后脱口而出：

“哎呀妈呀，我出了复活甲还是名刀？”

接着再在心里吐槽自己：

王者农药你看你带出来的兵！

不过确实没感觉到任何疼痛的感觉，就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摸到任何窟窿，甚至连个疤都没有。

就是手指有些黏糊糊的，还有股腥腥的铁锈味儿。

看来是流的血还没干完。

罗维亚：“……”

咦惹，衣服不能要了。

还有，他想洗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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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53 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