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达把自己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产生了短暂性的失聪及失明，我最重要的几件感官被剥夺，她即刻抬手摸了下脑袋，摸到湿热的手感，吸了口气。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只记得自己差点杀了斧头男，再之后情况就发生了突变，过去几分钟，听力有了稍微的恢复，喧闹的雨声中，星期五的声音立刻跳了出来。

人工智能听上去有点着急，“sir，您刚才失去了意识，按照医学急救角度，我使用了极小焦耳的电流通过耳道刺|激了您的大脑。”

艾达捂住额头，捯了口气，“我昏过去了多久？”

星期五：“十五分钟，sir。”

十五分钟？？

就在此刻，视觉恢复，艾达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不同于之前烟雾弥漫的情况，周遭现在连手指也看不清，空寂又灰暗，像是暴风雨席卷了整座城市，带走了所有的生气。

来不及压回去的急咳弹出喉咙，艾达给臂铠补充上新的纳米因子，点击生成按钮，再一次生成银质洛阳。

淅沥沥的雨水淋撒在艾达的脸上，寒气浸入人类的身躯，造成一身不可避免的鸡皮疙瘩，她折起膝盖，警惕地走出直线。

在强风中，寸步难行，像是一艘迷途中的独舟，她试图喊几声夜翼的名字，然而得到的回应只有不停歇的风声。

女巫的魔法重铸了市政厅，眼下也只有她有能力弄出这么大动静——所以魔法成功了？

艾达一面走，一面思考这个问题，嘴上也呼喊着夜翼，继续走了几步，左脚刚踏出去，一股力道生生截住了她前进的脚步，手腕上的热度骤然升高，艾达一抬头，撞入了一只蔚蓝色的眼睛。

他的模样不容乐观，制服处处有破损撕出血肉，经过雨水的冲刷，血液在他脚边形成了血洼，连引以为傲的万能腰带不见了踪迹。

面具包裹右眼的整块地方连同猫耳朵也齐齐消失，皲裂出他那如坠入海洋般的蓝眼珠，说实话，他还能站起来都是一个奇迹。

蝙蝠侠捏住她的右臂，隐隐收紧，“别说话。”

艾达表示疑惑，蝙蝠侠压低声音，如同深夜蛊惑人心的妖魔，有那么一秒，她都以为他的声音会消却于雨水中，“他们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们？

蝙蝠侠没有说话，艾达等了一会，突然右侧头往一边看去，她不舒服地皱起眉毛，耳朵跟着动了动。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什么拖动的动静，声音不轻不重，更要命的是，那种类似于丧尸片里才会出现的，牙齿磕碰又伴随着奇怪的几声咕哝呻|吟。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先前那次生化危机。

当她扭头的时候，蝙蝠侠已经松开了手，捂住了受伤的腹部，艾达从大衣摸出一卷绷带递给对方，布鲁斯也不客气，接过绷带就往肚皮上缠。

“我们没能拦住货船靠岸……”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句话。

艾达安安静静地等着对方继续解释情况，不等她下达指令，星期五十分智能的自行开启热能感应搜寻附近的生命体。

“这是一个陷阱，议会和女巫制造出了精密陷阱，我本以为他们是带来了祭品，但不是，那艘该死的船上没有一个人是活着的。”

艾达愣住了，她看着蝙蝠侠的双眼，脑海翻浮起一层浅显记忆，她听从法庭的命令，劫掠了海域的货船，将里面的无身份难民送到希腊……

她以为那帮子人会被他们用来建立新的国度。

虽然现在看来也是，不过形式大有不同——艾达忽然笑出声，一串短促的低笑从她的獠牙面具漏了出来，明明是笑声，全充斥着异样的情绪，叫人听了不太舒服。

蝙蝠侠辨识出对面发笑的含义，久久没有说话，艾达花了俩秒整顿情绪收敛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控制音量说明情况：

“咳，女巫身边有一个斧头男幽灵，无形且具有强力的威慑力，夜翼刚才在对付女巫，他离得最近，估计受到的伤害比我要严重，罗宾……罗宾他进去市政厅救人了。“

对于罗宾来说，对付四五个利爪，这段时间过分远超了，以他的素质来说，不应该这么久还没从市政厅出来，一定是节外生枝了。

她用余光警惕着周边的情况，低头操控臂铠，查看星期五的分析报告，“我去找夜翼，你去找罗宾。”

蝙蝠侠没有立即回答，反之，他杵在原地沉默了俩秒，拒绝了艾达的提议，“不，我们去找女巫。”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对于多次见识蝙蝠侠绝不妥协的态度，艾达自知没有办法说服对方，内心渐渐升起了一层微妙，尴尬地问：“你不担心你儿子死在里面？”

蝙蝠侠从靴底抽出来一只蝙蝠镖，没有万能腰带等于失去了他大多数的小道具，尽管自身情况恶劣，哥谭骑士的沉着依旧，“罗宾有自己的分寸，夜翼也不需要我，女巫才是首要任务。”

荒谬绝伦的蝙蝠式思维。

任务第一，家人第二？

不知道该说他对自己的门徒抱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们不会就此丧命在自己的忽视，还是说他确实是一个冷血的夜间怪物。

艾达疲于去解读他的真实用意，捏着洛阳先蝙蝠侠前面去探路，她能听见离地图的红点越近，周围的怪声便愈演愈烈，她无法想象，女巫身边会有多少僵尸大军在等着他们。

先前失去视力的黑幕还残留在视网膜，现在艾达的视线还蒙上一层黑质，物体的颜色失真，她没有告诉蝙蝠侠自己的情况，僵尸嘶哑的叫声在耳边阵阵响起，她默默收紧了攥住洛阳的五指，继续往前探去。

星期五在耳机里提醒着她的脚下，艾达苏醒后，哥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地板被什么所不平整割裂，如同地震过后的废墟。

而这不是哥谭第一次地震，种种迹象表明，这也绝对不是地震，而艾达明显能感觉到整体的温度在拉高，热度是从脚下传上来的，这一定和菲奥娜的魔法脱不了干系。

他们行驶过一段路，艾达终于看到边际出现了一团颜色更浓的物体，仿佛是挤了一坨未经水液稀释的黑颜料落在了灰色画布上，蝙蝠侠也发现了，他企图越过艾达冲上去，后者不等前者表态，一个箭步提着洛阳在空着猛然旋身！

洛阳底下发出刺啦的声响，迸裂出夺目的火星，火星擦亮了一线光源，片刻地映照在女巫的脸前，仅仅一瞬，她就被一股隐形的外力朝后推动，艾达顺势后折腰身摇身朝后翻去，双脚在空中滑了个弧线，当触地的瞬间洛阳再次出动，直挑女巫！

刀尖符合意料的被人接住，准确的说是被幽灵接住，她能感觉到斧头男的怒意被蓄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斧头男的身形在眼底有那么显现的场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黑白电视机的无信号画面。

很快，艾达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因为她听见了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你不去找你那个小男朋友？”

但第一个单词落入耳畔，艾达霎时打了个冷颤——那不是属于人的声音，每一个字眼都像是被粗质石头磨砺一般，充满砂砾的味道；一股恶臭在她的鼻端下产生，仿佛尸体腐烂的气味，甚至能想象出腐烂的肉|体爬满了白色蛆虫的模样。

没有说话的机会，洛阳在一步步被往后压制，斧头男比刚才的力气还要大仿佛开挂一般，她的体力大不如一开始，光是接住现在斧头便是强弩之末。

令人作呕的气味愈来愈浓烈，艾达就感觉斧头的重量逐渐加重，好像他渐渐生出了实体，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幽灵状态。

比起初期畏惧银质洛阳，现在的斧头男大开大合，完全不在意洛阳会给他造成怎样的影响。

第一目标不是斧头男，艾达躲过对面几次招式，暗地里分心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没过多会，蝙蝠侠赶到现场，他砸出自己的铁拳，将它牢牢焊进斧头男的脸颊上。

哥谭骑士的手指上套着一堆金属指虎，兴许是因为先前在旁边观看了艾达的作战，分析出了对方的弱点，当指虎嵌入对方的脸颊时，一股被烫灼生出的白烟充斥在空气之中。

艾达及时补上一刀，帮蝙蝠侠挡了一下斧头，俩人在这期间以极快的速度对视一眼，军械库抬手反转刀身，撤身朝着另一方向跑去。

他们的目标都是女巫，没必要把多余的资源浪费在斧头男身上。

她匆匆赶到女巫身边，菲奥娜依旧是那副傲人的模样，只不过见着艾达之际，一抹厌恶堆在脸上。

艾达抽出洛阳，双刀在手全力劈向女巫，女巫也非常给力，双手活像俩条灵巧的蛇类，十指捏出一个奇特的造型，刀刃未抵达一分一毫，就生生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半空。

军械库攒足力气，侧划手臂，让洛阳在半空中改道，菲奥娜来不及跟上速度，瞬间的功夫，她的袖子被洛阳削下一截。

女巫脸色倏然变幻，咬着唇间挤出一声低吼，旋即挥动双臂的速度更加灵敏，左臂自上右下的挥舞着，如同一隙刀光在艾达的眼底诞生。

第一声是来自于天空，天光被云层兜得严严实实，乌鸦的声音滋生出不祥预兆，沙哑得催动出皮肤的瘙痒。

第二声于周边生出，云遮雾绕中，艾达皱着眉毛，本能性摁住洛阳退了一大步，接着，一名黑影猛然窜到她正前方，艾达下意识就提起刀利落抡下他的脑袋。

那人的脑袋咕噜噜滚到地上，狰狞可怖的面孔向上翻动，露出了和人类远远不符合的肤色及五官，至此，甚至可以说是脱离了能称得上是人类的范畴。

更多的动静接踪而至，女巫召集了她的丧尸大军想要把艾达包围其中，军械库冷着脸，不顾气味的浓烈，再次拉近和女巫之间的距离，期间，有数只诡异的灰白手指往她的面前伸来，艾达手起刀落，硬生生砍掉了目视一切阻碍。

在一双双手和尖锐的獠牙之后，女巫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而军械库不卑不亢，撕破丧尸们的防线，她以攻击为主要手段，舍弃了大部分的防御来换取效率，她的制服被撕裂，外衣只剩件几片布料挂在身体，进而露出了和丧尸相似的病白肤色。

在尸体与绚烂火光的相互陪衬，单薄的身影似弱疯子，在正常和疯癫的边缘保持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能原地化为地狱里的恶鬼。

火光照亮了她的绿眼珠，也深深地映入了女巫的眼底，在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女巫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不肯再维持一秒她原先讲究的庄严与美丽，畏惧的表情直白而明晃晃的摆在脸上，松动的嘴唇立马开始颤抖。

她提着裙子刚跑出去一步，啪地一声，一柄不远处的银光匝了过来，径直将她定在原地，菲奥娜险些摔倒。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喊了出来：“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艾达不因她的话影响半点，洛阳的速度兔起鹊落，菲奥娜看得出来，即便是在人间炼狱般的环境，她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女巫。

本来预想中，她以为对方会顾忌什么，不肯对她的宠物们痛下杀手，至少法庭是这么告诉过她对方的弱点，然而她穷追猛打，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反之，菲奥娜完全处在劣势一端，被对方牵着鼻子带着节奏走。

她抬手催动魔法，让洛阳飞了出去，跨开左腿正准备跑，下一秒，她的头皮传来撕裂的疼痛，令菲奥娜不由尖叫了一声！

军械库不知何时赶到她身边，五指指缝间是她的金发，收紧，使劲往后拖好使敌人被拽到自己面前。

女巫一手抓着贴近头皮的那一端头发，空出另外一只手，食指一晃动，须臾间，后脑勺的力度随着掉落的金发而消失，紧绷的头皮得到短暂地舒缓，下一秒，她目见一捧白光洒在自己的眼前。

洛阳即将要落在她的脸上……

艾达的眼睛充满坚毅，只要时机一到，她随时都能结束女巫的性命，然而不光是她做足准备，女巫也同样做好了准备！

她藏在袖子底下的右手已经到了艾达的额头边，洛阳离菲奥娜的脸咫尺之遥，对方先一步用手贴住了艾达的脸颊！

当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起，艾达瞬间颤抖了起来，捏着洛阳的手哆嗦个不停，耳朵流淌出红色液体，俩股猩红也从女巫的指缝里漏出，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蒙住了视线，额头也在阵阵发痛，尤似有一辆大卡车从自己脑子的这一头撞到了那一头。

她能感受到，自己眼睛上的旧伤疤在撕裂，自己没能察觉痛呼声从唇齿里掉出，就连洛阳什么时候脱手也没发现。

女巫的嘴角挤出得逞的弧度，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欲往艾达的脸上蒙去，然而，还不到一秒钟，菲奥娜爆发出一声惨叫，一枚蝙蝠镖从艾达的后脑勺的擦过，割断了发圈，及膝的黑色卷发哗啦啦地滚下。

蝙蝠镖扎进了女巫的左手，疼痛让她对魔法的控制不够精准，艾达当场就缓过劲来，抓住蝙蝠侠递过来的机会，双手猛地抛出勾住女巫的后颈！

她刻不容缓，双手涌现出无尽的力度，抬起膝盖，哐啷一声，菲奥娜的脸和膝盖的亲密接触造成了骨裂的声音，女巫蓦然失去意识。

艾达松开桎梏住对方的双手，后者没有意识支撑身体，倒在艾达身边，前者也仿佛骨头消失，双膝一软，就跟着倒在地上。

不远处，女巫倒下的那一刻，正准备抡起斧头袭向蝙蝠侠的斧头男忽然消失，空馀抬手准备格挡的蝙蝠侠驻足原地。

他检查了一下周围，女巫倒下，魔力供给也被切断，死去的人也无法活动，丧尸大军也被瓦解了。

他瞥了一眼手臂的伤，上前走到军械库身边，伸手将她拽了起来，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些利爪需要收尾。

“还能继续吗？”他问，“法庭还没有解决。”

艾达望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这帮人是永远不知道疲倦是吧。”

她顶着一脸血，也懒得去擦，“你去找罗宾吧，我去捞一把夜翼。”

她拍了拍手，任劳任怨地踢开脚边的洛阳，重新用避开生成出铁铲，抡出一个圆弧抗在肩膀上。

蝙蝠侠看着她这一副去埋尸的架势，眉毛不禁起了褶，艾达察觉对面不赞许的目光，以为他指的是菲奥娜，又叹了口气，“老蝙蝠，对我有点信任好吗，她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把她丢在这里就行，我去把夜翼挖出来。”

蝙蝠侠：“…………”

挖出来。

最终他没说什么，往市政厅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蝙蝠侠，艾达扛着铲子就四处乱走，少了魔法的勾连，天幕终于得以释放，剖露出稀碎月光飘幽上空形成绝美的光景，如遇大赦，星月漫入云翳，洒在艾达的身上。

艾达在微弱的光线中找寻能下脚的地方，她吩咐好星期五定位生命迹象，思绪却翻飞去了其他的地方，解剖自己，尤其是以前被自己刻意忽视的问题上。

比如说女巫的问题。

比如说她和迪克之间的问题。

她的脸颊呈现一片空白，仿佛什么也没想，只是一块木头，又好像在这空档中思虑许多。

更直白的是，她已经无法自拔地陷入了低迷期，对于自己的企望，对于自己的未来。从前，艾达是不想作为伊莉娜，然而现实多次和她开了个玩笑，从长久得被当作伊莉娜，直到后面，她也‘成为’了伊莉娜。

因为别人希望她是伊莉娜，不希望她是艾达。

独独有一个例外——迪克。

如果不算后来表示早就知道事实，无动于衷甚至使用行动来证明什么的杰森，迪克是第一个让艾达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的人，简单来说，他的眼里不是伊莉娜也不是军械库，当然，也不是其他人……艾达，仅仅是艾达，只此而已。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事情的端倪，比如说在迪克多次示好中，或真或假，全出发于他是一个十分热情的好好先生，但之后，艾达无法再说服自己，迪克的好意不完全没有私心。

她想，自己迟早是要回去的，结果永远不会美满，与其给对方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回忆，不如什么也不要发生。

但是现在……

“sir。”

艾达听从指示停下脚步，拿起铲子，哐地一下插在地上动工，化作没有感情掘土机器，呼哧呼哧挖了好半晌，挖出了一块铁板，她抓紧时间用双手把东西从土里扒拉出来。

幸好夜翼被当个萝卜埋在土里之前，生存意识促使他钻进了一块板子底下，估计也正是因为这块板子让他出不来以外，这也能够给他留存了一部分的空气，让他不至于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缺氧导致窒息而亡。

松口气之余，艾达揪住对方的衣领，把对方真的当成一株萝卜从土里拔出来，男人在艾达把自己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抬起耷拉的头颅，灰头土脸地绽开一个笑容。

“看来我错过了你们的驱魔大会，”松开手指的刹那，夜翼稳当地站稳地面，“嘿，听着，这不要紧，蝙蝠侠已经联系了扎塔娜，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魔法师，额，渡鸦也是最厉害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艾达恰巧抬起下颌来趋近对方，彼此的眼神接近，融合，再交汇。

她咧了咧嘴，让弧度支起保持一定程度的弧度，心脏砰砰颤动，血液脉脉传导入头部，空气变得凝滞不再产生。

蓝色多米诺体现人体美妙的弧线，突立的眉骨下，半个指节高的眼窝，这地下藏着海洋，亦或是天空——蓝色眼睛。

迪克歪了歪头，看起到了有点困惑。

就像是飘渺不定的俩岸，她在中间不知道该向哪里去，有那么几秒，她以为自己会窒息，紧张地失去声音，她曾多次有这种感觉，乘坐着一只小船，找不到去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你的伤口裂开了。”艾达盯着他把手掌放到自己的眼皮上，轻轻试过，就像河水中偶然擦碰的芦苇叶，她知道他在观察眼眶上撕裂的伤口。

“很疼吗？”

声音像是烘焙出了温度。

引诱着阴暗里的生物，离开昔日生活的环境而浸泡在日光浴底下。

艾达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贴在那只手背上，另外一只手攀向对面的臂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果找不到目的地，就把方向交到太阳手中。

她相信，太阳一定很会乐意来指引她。

“我会追随你，我会为了你留在这里……只要……只要……”

她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

“Just ask me。”

……

沉默。

“no。”夜翼说。

结痂再一次变成伤口，预示着艾达，也象征着伊莉娜和杰森的过去是真的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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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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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