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9，库拉克城外。

卢瑟和贝卡降落在这片时空的时候正是夜晚，远方的天空星辰闪烁，微风吹过广袤戈壁。

“女士，我在这里收集一下关于这个平行宇宙的讯息，”卢瑟彬彬有礼地对贝卡说道，“这里相当于我们那个地球的中东地区，如果你想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的话，请注意时间，两小时后我们将发起跃迁，回到原宇宙。”

贝卡点点头：“我知道了。”虽然已经跟卢瑟合作了许久，但她仍然对这种绅士风度敬谢不敏——尤其是在她一只手就能把面前的人连带轮椅一起拎起来的时候。

但卢瑟实在不能算得上是一个讨人厌的人——尤其是他真正认可你的时候。他本身博学多才又富于哲思，意志坚定却不落窠臼，从空间传送到人工造物，从十四行诗到博尔赫斯，他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他甚至还自学了天启星的语言！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几乎让卢瑟怀疑自己在学识上出了差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感怀罢了。

再之后他又从另一个宇宙的天启星购买了一些材料，修缮了她的母盒。贝卡在他尝试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期望，母盒是她的姐妹，是她的母亲，是她流浪时唯一的陪伴，她送走它是经历了一场死亡——母盒不再是无生命的机械。要修好它并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

但她仍有一点私心，倘若能从那墓碑一样的残骸中诞生一个新的生命，也许她能够将之视作母盒生命的延续……

但卢瑟做的比她想的还要好，他不仅修好了母盒的载体，还收拢了它的精神，让它重新回到她身边。

走之前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补充道：“有紧急情况记得呼叫。”

卢瑟微笑：“当然，美丽的女士。”

在这场跨越多个宇宙的旅程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在这些与原本世界差别不大的宇宙中停留的时间逐渐减少，他在搜集数据上的耐心越来越少，他时不时摩挲轮椅右边扶手空格中存放的一枚怀表……连她也能感受到那一抹温柔的眷恋。

贝卡问过他是否对家仍有留恋，他否决了。但母盒在他身上感受到温暖的情绪——贝卡觉得那不是偶然，也许……

“砰！”明亮的火焰先于声音奔向人的感官，闪电一般吸引了女战神的注意。她回身确认了一下卢瑟的情况，在他向她表示一切都好的时候举起手中长剑。

白光闪过，贝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8:45，仓库。

小丑在一时兴奋打断了萨勒姆的颈椎之后，突然发现这仓库中寂静无声，哦，令人厌烦。

除了自己时不时发出的大笑之外——竟没有更多音乐来配合这出绝妙的滑稽剧！

罗宾鸟早就不叫了，虽然他很想慢慢跟它做游戏，但是，这只罗宾鸟显然无法理解游戏的乐趣，只知道一味地激怒对手——多么可笑！他亲自拣选的王子居然无视他的骑士——不过没关系！

小丑总会原谅那些不懂欣赏的人。

他退到仓库门口，又打量了一下被殴打的破破烂烂的萨勒姆和还在昏迷的杰森，总觉得不大满意，又上前把两个孩子摆成相拥的姿势，大功告成似的长出一口气。

他拍拍手，一蹦一跳地走出仓库。

角落里炸弹的计时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好的，小鬼们，我要走了。”小丑出门时被外边的沙土呛了一下，思索之后，状似贴心地掩上了门。“真是愉快的一天，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做个好孩子。”小丑对着仓库的钢板门整理自己的领子，抬起手看了看表，“做完你的家庭作业，九点之前上床……”

“对了，告诉你家大人——”

“小丑向他问好。”

8:55，库拉克城南侧。

蝙蝠侠俯身趴在摩托车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命拧动把手，引擎的声音被他连同摩托后轮扬起的黄沙一道抛在脑后。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中焦急，手下更加了几分力，还好摩托车质量过硬，要不然连把手都能被他折断。

速度表的指针已经转到危险的红色，将近三百公里的时速把周围的景物拉成直线。

迅如雷霆。

8:56，仓库。

萨勒姆咬牙把脱臼的手从绳子里拽出来，喘着气。

他失血太多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也许要死在这里了，他想，心里有些难过，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8：57，刺客联盟。

塔利亚带领一支刺客小队乘上了飞往库拉克的飞机。他们将在夜色的掩护下到达那个贫瘠的中东国家，在蝙蝠侠的眼底偷天换日，带走他的孩子。

8:58，仓库。

萨勒姆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呛了一口灰尘。

不行，太勉强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炸弹还有两分钟。

8:59，库拉克城郊公路。

摩托车排气管出气口呈现出一种金属灼烧的明亮红色，在黑暗中像是飞行的流星，他已经看到远处夜色中更深沉颜色组成的方块，他的孩子们就被困在那个仓库，被小丑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是不要紧，他已经快到了。只要再一分钟，他就能冲进仓库，带走他的儿子，他的罗宾。

只要再一分钟。

8:59:30

萨勒姆翻了个身，勉力把身体压在杰森上边。

也许杰伊能活下来，他想，我是要死在这里啦，虽然还没跟提米说再见，也没跟阿福道别，但是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就快要死了，而且还有炸弹。

要是杰伊能活下来的话，杰伊会替我照顾好提米的——他那么多愁善感，要是没有人看着他他一定会胡思乱想，还有阿福……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不伤心呢？

太难了，活着的时候以为一切都还有大把时间，但死亡降临的时候总觉得不够。

还有布鲁斯……你要他怎么办呢？要是你们都死在这里该怎么办呢？要是仓库倒下的钢筋水泥把你们两个砸的粉碎连一丝一毫机会都不给呢？他的两个孩子要因为一个愚蠢的错误死去了，一个挖好墓坑，另一个填土——小丑抬棺。

要是他最后也没能找到这里呢？永远永远从小丑口中逼问不出他们的下落，再也不能和阿福自然而然地谈论他们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不再能接受任何人回报给他的一丝爱意？

“我还没跟他说过谢谢呢。”萨勒姆嘟哝着，被血冲的通红的视野一阵阵发黑，他头上有个伤口，现在几乎是凝固了，但他的血压已经低到一个危险的边缘。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他很小就问过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布鲁斯的孩子，阿福说让他去问布鲁斯。

布鲁斯那时候在书房，晚上的温度偏低，他在膝盖上盖了一张薄毯，浅灰色带紫色花纹。他的手抚在他的脸上微凉，他说你是星星送来的礼物，你是我的孩子。他还是问，那我是你亲生的孩子吗？像格雷森和约翰*？

布鲁斯掀开薄毯把他抱在怀里，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儿童绘本——他还记得布鲁斯在他耳边读书的声音，他说一只兔子收养了一头鹿，他们如何相处，而爱就像春天开花的树，像秋天挂在枝头成熟的果实，你永远不知道它到来的确切时间。

他还是执着，问。

布鲁斯像是叹了口气，眉间紧皱，被这小无赖缠的无法，眼角却像是在笑。

他说，按基因来说，我不是你的父亲……会的，当然会的！你这小子！

——萨勒姆趁他组织语言的时候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问他会不会一直这样爱他。

“我该说谢谢的，”萨勒姆调整了一下杰森的头部，把他的脸侧过去免得内出血血块堵塞呼吸道，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毕竟他们从这场爆炸中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他对我确实很好，而我小时候他哄我哄的也很用心。”

炸弹的计时跳到最后一格，电流从那个小小的芯片中飞快地窜出来，向□□飞奔。

他顿了一下。

“我好想……”

活下去啊。

轰——

小丑的手表滴滴地响起来，他随手按灭传感器，把散落在眼前的发丝拢到后面去。

“我的飞机还有多久能到？”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仔细地来回擦拭直到闪亮的刀锋能映出自己的眼睛，“还有多久？”

司机为他的语气抖了一下，他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还有，还有十五分钟。”他从破碎的后视镜往后座瞥了一眼。

小丑还在擦刀。

贝卡飘在燃烧的废墟上边，皱眉。

她闻到一丝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尸体的味道。

有多少人死在爆炸中？这是一次意外吗？还是一场谋杀？

但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似乎有什么生物仍在挣扎。

她落在残砖断垣上，用剑挑开了坍塌的仓库顶棚。

蝙蝠侠几乎是滚下摩托的，他奔向那团烧焦的废墟的时候步伐踉跄，披风在他身后耷拉着。

爆炸现场像是被翻开来犁了一遍，砖石和钢架堆成一圈。

萨勒姆不见踪影。

而杰森就躺在这片废墟的中间——像是睡着了，但他再也不会突然睁开眼睛试图吓他一跳了。

他的皮肤还是热的，但他的肌肉显出一种无生机的柔软。

蝙蝠侠颤着手试了他的鼻息。

他把废墟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第二具尸体。

这黑暗的影子将死人抱在怀中，他想要怒吼，想要发泄心中无穷无尽的怒火，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自己的怒火和悔恨……

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在杰森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我会带你们回家。”

*约翰是迪克父亲的名字

这里的贝卡和卢瑟来自于《正义联盟：神明与怪物》世界观，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只有三个人。

女神贝卡：来自新创世星，是天父的女儿，天父在同达克赛德联姻的时候杀死了天启星的领袖，贝卡用达克赛德之子用母盒给她锻造的剑离开了新创世星，来到地球，性格刚硬

蝙蝠侠柯克·朗斯特姆：科学家，为治疗自身的绝症注射实验品变身为只能以鲜血为食，有部分蝙蝠能力的家伙，被超人在码头上捡回家，所以凡事以超人的意愿为先（我无滤镜，原作如此）

超人赫尔南·盖拉：佐德之子，成长于美国西班牙裔移民家庭，笃信瓜达卢佩圣母，风流潇洒，有任侠气

这里的卢瑟人设类似霍金——是个一心搞科研的家伙

PS：这里的正义联盟杀人，杀很多，不留情

PPS：超人和贝拉有上过床，赫尔南是个花心大萝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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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终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