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我从末尾往前数，找了半天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李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手差点碰到我指尖，“高了三十多名。”

“嗯。”

“数学及格了。”

“嗯。”

“池苑。”

“嗯?”

“你进步很大。”

我撇过头去默默扣手，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他掰正我的脑袋，“放学带你去个地方。”

“哦。”

什么嘛，这么神秘。

教学楼安静下来，零零散散的学生在操场打球，被保安骂骂咧咧地轰走。

李鱼的教室在二楼，往下走到楼梯拐角时，却看见缩成一团的他。

他坐在台阶上，头斜斜靠着栏杆，书包被他抱在怀里。

我放轻了手脚，偷偷弯下腰看他。他眼睛紧闭着，呼吸很缓。

我把手放在他头上蹂躏了两下，“起床啦，李鱼。”

他还有点蒙，眼神发暗，抬头对上我的目光时，蝉鸣忽然响起来。

我扶起他，“没睡好?”

“没有。”他揉了揉眼睛，“走吧。”

他带着我上了公交车，看样子应该是去城郊。

“我说，李鱼，你是要把我拐了吗。”

到站了，他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拽。

跳下车的瞬间，脚边的小草挠得我心痒痒，大片青绿往山顶蔓延。

我深吸一口气，不同于学校纸墨的气息，而是混着阳光的温暖。

他拉着我往前跑，枝叶凑在一起，掩住了薄薄的阳光，但还时不时落在李鱼的发丝上。他边跑边回头看我，笑意掩都掩不住。

“到了。”

“这是哪?”

还没等他回答，一颗荔枝从天而降砸在我头顶上。

“老天赏荔枝吃了！”

“傻子。”

我抬头看，红色的荔枝压弯了枝条，随手一伸就能够到。

我爬上一个小石块，往高处的摘。踮着脚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李鱼就从身后抱住我的腰。

张梁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打完球还时不时混着汗臭味在我跟前晃悠。但李鱼不一样，身上淡淡的皂荚味，每次靠近他，我就有点晕。

“你小心——”

这次也不例外，滚烫的肌肤隔着布料贴在一起，脑子不听使唤，摘了个荔枝就堵住他的嘴。

“……?我”

“咳——”我慌了神，“不准说话！”

我捂住耳朵，盯着脚下的蚂蚁。

一个亮晶晶的荔枝突然递过来。

李鱼嘴里刚刚被我塞的荔枝被他取下来，结果就被扒得干干净净的给我了。

“你不吃?”

“……”

“可以说话了。”

“你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默默背过身去把刚刚摘的荔枝剥好一股脑丢进他嘴里。

“唔”，他嚼了几下，“荔枝皮。”

“我捡起来啦。”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这我还是知道的。

我和李鱼提着一袋的荔枝坐在公交站台。

我晃着脚:“李鱼，你干嘛带我来这啊?”

他跟我一起晃腿，影子重叠在一起，“我爸妈之前带我来过。”

他张了张嘴，又顿住，“我想，再——”

公交车来了，我拉他上车。

李鱼靠着车窗补觉，我盯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轻声呢喃出他那句模糊不清的话

“再靠近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