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没什么人，我和李鱼偷跑出来买冰棍吃。

他俯身在冰柜前拿了几个雪糕看了又看，却默默放下。

我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长椅等他，脚下的树影晃晃悠悠，碎了一地。

蓦然，一双扎眼的红色球鞋停在阴影下。

我仰起脸往上看，是刘航，之前欺负李鱼那混蛋。

他一手拿着篮球坐下，一手拦住我的肩膀。

“池苑，你怎么还跟李鱼混一起啊?”他凑近我耳朵，热气洒在耳廓上，我只觉得恶心。

他侧身偷偷看李鱼，李鱼静默站着，手掌撑着冰柜，轻轻抖着。

我刚想起身就被刘航按住肩膀，“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他有些急了，眉头皱起，“和这种穷鬼玩，是——”

我猛地站起身甩开他的手，向李鱼走去，结果就被刘航拽着衣领:“草，你他妈有没有听人讲话，我说的就是事实。”他指着李鱼，“这就是个没人要的家伙。”

李鱼僵硬了一下，准备转过身的时候我挣脱束缚，顺便踩了一脚刘航那双不知品牌的球鞋。

我冲到李鱼面前，他手还在抖，不知所措看着我，“草。”我低声骂了一句。

就不该听刘航废话，还闹到李鱼面前。

我握住李鱼的手，“放松，李鱼。”他低着脑袋，喘不上气，缩起身子挤进我怀里。

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手抖念叨着难受，随时随地都像会昏过去。

“去医院。”

他埋在我肩膀的头艰难摇了一下，“不要。”

“那给我好好休息。”他的黑眼圈很重，我估摸着是没睡好才这样。

“两个男的这样，恶不恶心！”刘航目睹了李鱼变成虾米缩在我怀里的过程，不敢置信地指着我们。

“去你妈。”我比了个国际手势送给他。

“靠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我没鸟他，架着李鱼找老师请假。

扶着李鱼晃晃悠悠回到家，他就急头白脸钻到被窝里，我走过去帮他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

老师只给他批了下午的假，不过没批我的。但我还是偷偷跟着李鱼跑出来了，因为我要替老师照顾好他的聪明脑袋瓜。

“池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干嘛。”

沉默里，他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我是没有人要的家伙吗？”

我爬上床，把他挡住眼睛的胳膊挪开，眼圈有点红。

“我要你啊。”

我像他之前抱着我那样拥住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