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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奈利.福吉望着手表。按照审讯规定,如果超过三十分钟被告未出席,当天的审讯取消,且被告将在原本的指控外再加一条蔑视魔法部的罪名。这罪名可大可小,全由他说了算。
分针的指针指向零点,他开始暗自计时,一道推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往前一倾,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打头的男孩穿着灰衬衫,中间的男孩头上顶着闪电疤痕,是他目前最想要解决的麻烦。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福吉知道她是麻瓜出身。
邓布利多偏爱麻瓜出身的巫师。他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思绪漫游了一会。
福吉不讨厌麻瓜出身的巫师。只要他的咖啡和茶点准时出现在桌上,他的助理是麻瓜出身还是纯血出身根本不重要。可纯血巫师送来金加隆实在诱人,他们所求不过是减缓通过不利于他们的法案的时间,福吉认为这不会对和平的局面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邓布利多,唉,邓布利多!
刚上任那几年,他是很依赖邓布利多的。然而,随着他在任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他与邓布利多也出现了分歧。
偶尔他们打照面,邓布利多看着他的眼神总像是把他看透了,锐利的蓝眼睛,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悲悯,仿佛他灵魂深处的平庸都被挖了出来,放在日光下暴晒。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不再去看邓布利多的眼睛,就这样愉快地在任上混了几年,直到爆发出接二连三的舆论争议——食死徒越狱、狼人绑架、魔法部的官员被杀害——他求助过邓布利多,就在事情一开始,猪头酒吧那个包厢里,因为面临着迟迟无法捉拿食死徒的压力,他恳请邓布利多出面为他说话。
邓布利多拒绝了他。
他们不欢而散。他在混乱之中抓住了另一根由金加隆和纯血血液打造的橄榄枝,逐渐相信邓布利多并不是如大家以为的那样洁白无瑕。他表面上披着一件圣人的袍子,实际背地里借机夺权,搅动风雨。一旦往这方面想,各种细节全又对得上了,包括邓布利多现在宣扬神秘人回归——难道不是想制造恐慌,颠覆他的政.权么?
哈利.波特,爱出风头的小男孩,被邓布利多蒙骗还不知悔改。福吉望着底下几张仰起的年轻面孔,心底升起一股轻蔑和烦躁,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迟到一会儿,让事情按他的心意发展呢?
“很好,”他说,“被告准时到达了。坐下吧。”
“谢谢,我们五分钟前刚接到改时间的通知,所以飞快地赶来了。”穿着浅灰衬衫的男孩带着一副真诚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叫福吉心里直膈应,“幸好没有迟到。”
“很好,”他抽动了一下嘴角,“我们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他朝板凳那头大声问道。他的新任助理珀西.韦斯莱急切地应和了他,稍稍减轻了他内心的某种不受控的感觉。
那女孩突然举起了手。
他皱起眉头,想要忽视她,但坐在他右边的法律司司长博恩斯却抬手示意她发言。
“我们的被告方证人还没有到场。”女孩高声说。
当然了。福吉心想。与此同时,那种不受控的感觉突然强烈起来。
“那不是我们的过错,我们早上已经派人通知他了。”他冷声说,“我们这就开始吧。8月12日的审判,审理家住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的哈尔.莉莉.波特、哈利.詹姆.波特、赫敏.简.格兰杰,违反《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和《国际保密法》一案。”
她又把手举了起来。
“怎么?”福吉不耐烦地问。
“据我查阅的魔法部资料显示,第十审判室通常用于威森加摩法庭审理刑事案件,”那女孩说,“未成年巫师校外施法,按照《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的既往处理,应由魔法部部门进行行政裁定,而非直接提交威森加摩,如1973年西德瓦克.贾林在公交车站将垃圾桶变形为一只橘猫,三名麻瓜目击此事,魔法部仅作警告处理,派遣记忆注销部消除麻瓜记忆,并未提交威森加摩。因此,我想确认,将本案移交至刑事法庭的决定,依据的是哪一条明确规定?”
福吉的背后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他仿佛听到了一些小声的议论,令他产生想要擦汗的冲动——不,他已经打点妥当了——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头脑愚笨的平庸之人似乎天性里就有对才思敏捷、口齿伶俐的人的畏惧,但马上,福吉就想起他如今是魔法部部长,底下那个胆敢质疑他的人不过是个霍格沃茨未成年女学生。
他再仔细看去,那女孩脸上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焦虑。
嘀嗒。
手表的分针又移动了一格。哈,他明白了!她在拖延时间,想要等到邓布利多赶来。
“被告之一两次违规,明知故犯;多人在麻瓜面前施法,造成恶劣影响,”他厉声说,“被告无权对魔法部法律进行质疑,扰乱法庭秩序!”
时间,他庭审的时间是宝贵的,他必须在邓布利多赶来之前——
“格兰杰小姐提出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问题,”一个福吉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说,“我被请出威森加摩只有短短几个星期,一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区区小事现在居然要动用正式的刑事法庭来审理了。”
邓布利多及时地赶来了,穿着一袭黑蓝的长袍。他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福吉盯着邓布利多站着的那块地板,就像是他本来就在那儿,只不过刚刚解除了幻身咒。
“康奈利,”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看向他,让他嘴里发苦,“既然都到齐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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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的结果没什么悬念。邓布利多在这儿,又携带着魔法摄像头记录的关键证据,当两只摄魂怪出现在画面中时,威森加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福吉既无法回答为什么两只摄魂怪会出现在女贞路,又无法承认魔法部失去对摄魂怪的控制,先前咄咄逼人的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在如此铁证下也一言不发,只有博恩斯出声赞扬了两个波特施展守护神咒的水平,随后开启裁决:选择指控不成立的巫师超过了半数。
哈利觉得这场审判的时间短得有点不可思议,甚至在他走出审判室,跟着哈尔和小天狼星他们回到金碧辉煌的魔法部大厅,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且为什么邓布利多——他皱了皱眉,几乎想相信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不可能,邓布利多就是一眼都没有看他,审判结束也立刻离场,像是根本不想和他说话似的。
是他想多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可是你给他写信他也没有回复呀。福克斯寄一封信会要多久呢?”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说:“邓布利多忙着凤凰社、还要处理魔法部的事情,他不是已经把你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帮你摆平了审判吗?你还要什么呢?难道非要他像安慰一个宝宝一样哄着你吗?”
这种想法使哈利感到非常难为情,也觉得自己很幼稚。想到这里,他额头上的伤疤突然一阵剧痛,他赶紧伸手捂住了它。
“——未免太傲慢了。”赫敏说。他们此时重新路过了那座喷泉雕像,她像是终于有闲心似的仔细看了看,对家养小精灵雕像的那副奴隶般的神态很不以为然,“——怎么了?哈利?”
她转过身想和哈尔讨论这组雕像,却看见哈利捂着额头。
“伤疤疼?”哈尔警觉地问。
“没事,”哈利揉了揉,“可能是太紧张了,我昨晚又做了个梦。”
他低声把关于走廊和门的梦告诉他们,拿不准这是否和伏地魔有什么联系。上一次做梦伤疤疼还是一年前,虽然他知道他伤疤疼肯定是因为伏地魔,可是走廊和门?这也太没头没脑了,莫非这是伏地魔现在所在的地方?
“我会报告给邓布利多的。”小天狼星说。
哈利勉强一笑,他现在不知道邓布利多还关不关心这事。
“高兴点,哈利,你难道没看见审判结束时福吉那副蠢样?那都不值得你笑一笑吗?”哈尔说,“不然往水池里扔点钱,你之前说想这么干——等等,别扔金加隆!”
他及时阻止了哈利伸进钱袋抓了一把钱币就往喷泉池里扔的豪横行为,神情仿佛是哈利在犯大罪,这反倒令哈利真正笑了出来。
回去依旧是坐韦斯莱先生的车,韦斯莱先生和小天狼星把他们送进门就离开了。他们一个忙着回去上班,一个有别的任务要做。
“你们回来啦!”罗恩望了望他们,从他们的神情看出了审判结果,欢呼道,“我就知道!”
韦斯莱夫人用她的围裙擦眼泪,弗雷德、乔治和金妮跳起了一种战舞,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唱道:“他们没事啦,他们没事啦,他们没事啦……”
他们都围在他身边,喜气洋洋的,哈利心头漫过一阵暖流,审判结束后那种轻飘飘的恍惚和对邓布利多态度的胡思乱想都在喜悦的氛围里散去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激荡——尽管大家总是说绝对不会有事,他们也有坚实的证据,但他到底是为这件事悬了大半个月的心,如今终于彻底结束。一切都很好,没有人被霍格沃茨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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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威森加摩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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