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澜栖看花盆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存好，站起来敲了敲宿凌澈卧室的门。

门开了，宿凌澈已经换好了衣服。澜栖举着手机给他看照片：“裂缝宽了。今天走了之后回来再拍一张。”

宿凌澈看了一眼照片，点了下头。

两个人吃了早饭出门，下楼的时候澜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楼侧那个拐角，然后跟着宿凌澈往停靠点走。

公共悬浮车开往主城研究中心的方向。

澜栖在车上把方片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自己填过的信息，手指在“姓名”那栏上停了一下。

车在研究中心外围的停靠点落地的时候，他把手机收进内袋，推开车门先下去。

研究中心的大楼比乌托邦的主楼矮一些，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正门旁边嵌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研究中心的全称和成立年份。

澜栖站在正门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宿凌澈。

“你在这等。”

“我在这等。”

澜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式册子握在手里，推开了玻璃门走进去。

门合上之后他的头发在大厅的灯光里晃了一下就转进了走廊拐角，看不见了。

宿凌澈站在门外靠着一根灯柱。上午的阳光照在浅灰色的石材墙面上，把门口的台阶照出一片暖白色。

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隔几分钟抬头看一眼玻璃门里面，走廊拐角那里安安静静的。

大概四十分钟后，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

澜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本册子，脚步比进去的时候快了一些，走到宿凌澈面前站定了。

他的头发被大厅里的风吹得有点乱，额前那一缕翘着没压下去。

“谈完了。”

“怎么样？”

“他们让我下周开始去试试。一周去两天，先跟着一个老师学基础数据感知。”他把册子收回内袋，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那个老师问我会什么，我说我会感知数据里留下的情绪。她让我当场试了一个。她给了我一段加密过的数据流，让我读里面有没有异常的情绪残留。”

“你读出来了吗？”

“读出来了。我说那段数据末尾有一个人在撒谎。那个老师看了我一会儿，说那段数据确实是一个审计案例的片段，末尾的签名后来被查出来是伪造的。”

宿凌澈看着他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她说我下周去的时候带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她要教我记数据日志。”

“那今天回去买。”

“你之前说买衣服，现在又买本子和笔。”

“好。”

他把宿凌澈的手合上拍了拍，松开手往停靠点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宿凌澈还站在灯柱旁边没动。“那走呀。”

宿凌澈跟上去。

两个人坐车回到公寓附近的商业街。

澜栖先走进了一家文具店，在货架前面挑了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本，又选了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把本子翻开第一页，在第一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数据日志”三个字，然后把笔夹在封面上合上本子。

“你写字的时候手不抖了。”宿凌澈站在旁边看着。

“我今天在那里面写字的时候手也没抖。那老师让我填一张表格，我填完她看了一眼说我的字还整齐。”

他把本子和笔放进袋子里提着，走出了文具店。

隔壁就是一家服装店，澜栖推门进去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外套和一件莫兰迪蓝色的长袖衫。

他在试衣镜前面把深灰色外套套在米白色外套外面比了一下，觉得颜色太沉，脱了换墨绿色那件。

蓝色衬得他的头发很显眼，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宿凌澈。

“这件。”

宿凌澈付了钱。澜栖把新外套直接穿上了，旧那件米白色折好放进袋子里提着。

回到公寓之后他把新本子和笔放在茶几上那排东西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挂进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他出来的时候宿凌澈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新发来的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下周去研究中心的时候穿那件浅蓝的。”

“嗯。我回来的时候坐车上看了一遍那个本子，第一页写了‘数据日志’，第二页空着。下周去的时候我写第一行。”

他在宿凌澈旁边坐下来。

他伸手把本子拿起来翻到第二页，用新笔在空白页的顶端写了一个日期。

他把笔放下合上本子，侧过身面对着宿凌澈。“你今天在门口等我的时候站了多久？”

“四十分钟。”

“你一直站那根柱子旁边？”

“嗯。”

“那根柱子旁边没有椅子。”

“站着就行。”

澜栖把本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封面上。“你站了四十分钟等我。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原地。我以后每天去研究中心的时候，你送我到门口，我出来的时候你也在门口。跟今天一样。”

“跟今天一样。”

澜栖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阳台门口推开门。

傍晚的风比白天凉一些，吹得薄荷叶子翻出浅绿色的背面。

他蹲下来看了看花盆土面，看了一会就走回客厅在宿凌澈旁边站住了。

“我今天晚上想早点睡。明天早上醒了先看花盆，看完叫你。我们吃早饭。”

“行。”

澜栖松开他的手，把茶几上那个深蓝色本子和笔收进了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

他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朝宿凌澈的方向看了一眼。

宿凌澈坐在沙发上，文件摊在膝盖上但没有翻，正抬头看着他。

“晚安。”澜栖说。

“晚安。”

澜栖走进房间带上了门，走廊里安静下来。

宿凌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文件翻了一页，视线落在纸面上，但脑子里还在转今天澜栖站在研究中心门口那个样子。

他合上文件，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经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道关严的门，回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诺约